非得我当0?(42)

2026-09-27

  学长简直是超级牛人,当年在Q大毕业后,又一边上班一边攻读了HKU的硕士学位,目前在一家叫深海科技的初创公司当CTO,公司成立才两年,天天忙得脚不沾地,不过也很少像这回这样连轴应酬。

  这次是因为合作方是家国企,流程繁琐得要命,又赶在签约的节骨眼上,他和他们CEO傅总这几天都一样,每天轮番对接不同部门的高层领导。

  公司不是没人手,但这回是涉及好几个亿资金的国企定制大单,傅总不能不出面,身为技术负责人的许竞也得当场落地承诺,饭桌上经常得同步敲定预算调整、需求边界、售后保障这些,少了一方都拍不了板,只能亲自到场。

  好在合同这两天就能彻底确认,许竞总算能松口气了。

  可他也没法立马歇着,等项目一启动,又得没黑没白地连轴转,连个囫囵觉都成了奢望,更别提休假。

  褚然对此唏嘘不已,心想学长能挣这些钱、拿到现在的地位,多少也是消耗身体心血换来的。

  说起来,许竞是学自动化的,这玩意儿跟计算机也挺像,只是底层的逻辑不一样,可都得学习编程、逻辑算法那些基础学科,往外边一说,也都管他们叫程序员。

  可都是搞计算机的,都顶着程序员的名头,为啥人和人的差距就能大成这样呢?

  褚然不由又郁闷了。

  闷热的夜风糊了一脸,褚然骑着小电驴,吭哧吭哧到了跟许竞约好的餐厅门口。

  这家私房菜餐厅门脸不大,价格倒是贵得要命,非富即贵还很难约上,连个地下车库也没有,车只能停在划定的泊车区。

  褚然干脆杵在餐厅大堂边上,顺道蹭两下空调凉风。

  没等多一会儿,就听见一行人往外走的动静,褚然竖起耳朵,抻着脖子朝那边张望。

  果然,他看见许竞和几个人一块儿出来,许竞旁边还有个高个子年轻男人,对方模样相当打眼,长了双微微上挑的凤眼,挺有特色的。

  这人皮肤还白得发光,但跟贺玘越那种带着病气、随时要化开的混血感苍白不一样,他的白特别古典,应该是纯华国人,估计是天生晒不黑的冷白皮,可看着特有距离感,不好亲近的样子。

  褚然最怵这种气场太强的人,浑身写满“我是霸总”的派头,跟学生时代见了教导主任似的,心里直发毛。

  他忙不迭缩到落地大花瓶后边,眼见那人对许竞附耳交代了几句话。

  许竞点点头:“好的,傅总。”

  接着那位傅总就先走了,褚然这才敢冒头,朝许竞小幅度挥了挥手。

  “学长!我在这儿!”

  许竞一出来其实就瞧见他了,看到褚然那副老实巴交、缩头缩脑的样子,不由得轻轻弯起嘴角,朝他走过来。

  可就在同一刻,另一条通道里也涌出一拨人来。

  好不容易熬完了酒局,贺玘越只想今天早些回去。

  腕上的束腕已经隐约有了收紧的势头,他的心情也跟着一阵阵地烦躁起来。

  刚才最后那几分钟,他几乎是强耐着性子听对面公司的老总高谈阔论,然后丢下一句“会考虑的”,点个头,便示意要起身离开。

  哪知道刚转过拐角,竟看见褚然傻不愣登地杵在那里,不知道在等谁,撅着屁股伸着脖子,模样蠢透了。

  褚然怎么会在这儿?

  他一时有些愣神,连旁边人对他汇报什么都没听进去,抬脚就要朝那边走过去。

  可下一刻,贺玘越却眼睁睁看见褚然朝着另一个男人迎上去,挂着一脸蠢兮兮的笑,眼睛里还全是仰慕。

  贺玘越的脸登时就沉了下来,脚底下像生了根。

  旁边的特助也跟着停住,小心翼翼地问:“小贺总,怎么了?”

  “学长,你回家呀,还是去哪儿?”

  褚然浑然不觉背后的风暴,热乎乎地围着许竞问,还主动伸手去接他的公文包。

  许竞道了声谢,说:“先回公司一趟,我取个印章再回去。”

  褚然瞄了眼时间,才九点刚过,送完人再回去顶多十点多,照这几天贺玘越到家的时间,完全赶得上。

  他乐呵呵地说:“行啊,那咱走吧。”

  见许竞脸色有些发白,褚然忍不住关心道:“学长,你平时可得好好注意休息,事业要紧,可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许竞笑了笑:“谢谢,我会注意的,给你。”

  褚然接过他递来的车钥匙,刚要转身往外走,面前却骤然杵了个人,生生把去路挡了个严实。

  他吓得嘴巴张得老大:“贺、贺玘越?你怎么在这儿?”

  贺玘越满脸霜寒,语气很不妙:“我还没问你呢,你怎么会在这儿?还有,这位——又是谁?”

  说着,他的目光越过褚然,直直刺向后面的许竞。

  看清许竞那张脸的一瞬间,贺玘越的神情微妙地顿了一下,可随即表情变得更尖锐,还带着一丝警惕。

  不过这层恶意极其隐晦,起码褚然完全没看出来,他还兴冲冲地想帮忙介绍,许竞却主动开了口。

  许竞的感知力很敏锐,捕捉到贺玘越目光里的那一丝不善,不动声色地退了小半步,伸出手,微笑道:“深海科技CTO,许竞。您就是贺氏集团的小贺总吧,我和你父亲有过几面之缘,他是位很成功的企业家,看来虎父无犬子。”

  对方一开口,话头就直接架到了父辈上,贺玘越隐约有些不悦,可还是礼节性地握住了那只手。

  一触即分,各自心照不宣。

  他盯着许竞这张脸,确认自己没认错人后,刚要说话,褚然突然横插进来,伸手捏了捏他的衣角,很明显地不住使眼色,压低声音对他说。

  “哎,你忘了?这是咱高中的学长啊,贴公告牌最上面那个!比咱们大两届。”

  许竞:“……”

  贺玘越则没吭声,低头一瞥,褚然讪讪一笑,莫名心虚,飞快把爪子缩了回去。

  许竞观察到这个细节,眉头不由轻轻皱了一下。

  贺玘越却忽然开口了:“深海科技?听说你们最近拿了个国企的新项目?”

  提到工作,许竞瞬间回到正题:“嗯,一个智能化改造的工程。”

  至于项目细节,牵扯到他们公司机密,贺玘越也没多问,反倒笑了一声:“才起步发展两年的公司,能拿下这种体量的单子,的确挺让人意外的。”

  两人一来一回,就着正事聊了几句,褚然听了个七窍通六窍——一窍不通。

  直到贺玘越话锋一转,冷不丁炸出一个问题。

  “你和宗珏之间,过去是什么关系?”

  听见这个名字,刚才还游刃有余的许竞,脸上瞬间褪尽了血色。

  褚然看在眼里,有些不解,不明白贺玘越为什么忽然提起别人,更不懂许竞怎么会因此失态。

  他担心地问:“学长,你没事儿吧?”

  “没事。”

  许竞深吸了口气,站定身形,神色也跟着冷了下来,“他是我……我朋友的侄子,也算半个后辈。不过,小贺总对我提起他,是有何特殊用意?你和宗珏之间,又是什么关系?”

  贺玘越轻描淡写地说:“按家族辈分,他是我小我三岁的表弟,去年我还在国外,他刚出国,我表叔母曾托我帮忙照拂他。”

  许竞的嘴唇微微一颤,极力镇定道:“原来如此……”

  话音未落,贺玘越便接着开了口:“有一次他在外面喝了个烂醉,我去接他,他手里死死攥着手机,屏幕亮着一张照片,对着照片里的人说了一句话——”

  许竞似乎有些出神,下意识呢喃着问:“他说了什么?”

  贺玘越观察着他的神色,斟酌了片刻,才慢慢说:“他说,‘永远别再让我看见你,否则我会弄死你’。”

  实际上,他那位被家里惯得极其任性的表弟,原话要更粗暴直白。

  “许竞,永远别再他妈让我看见你,否则老子一定会糙死你!”

  果然,许竞那张本就毫无血色的脸,此刻简直是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