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头一沉,立刻接起。听筒里,力哥的声音慌得几乎变了调:“陆总!不好了!绘画大赛颁奖刚结束,讲台顶上那盏水晶灯突然松了,掉下来的时候砸在小少爷身边。还好他反应快躲开了,没砸到头,但胳膊和小腿被碎片划了好几道口子,已经送急诊了!现场好几个同学都受伤了!”
“哪个医院?!”陆时影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后滑出一截。
“第一人民医院!”
陆时影挂断电话,目光骤然转向陆明域。
陆明域迎上他的视线,面色阴沉,一字一句地说:“我没卑劣到那个地步。”
陆时影已经转身往门口走,身后几个人同时喊住他:“陆总!这会不开了?集团内部调动方案还没定下来!”
他脚步一顿。这一幕竟然又出现了,当初陆明域和叶曼瑜,不也是在儿子生死攸关的时候,选择了坐在发布会上继续谈生意吗?
他终于明白了那种感觉。
在全世界最重要的场合,得知心爱之人出事的瞬间,什么公司、什么股份、什么权力,统统都变成了碎纸屑。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重要的人在身边,才是什么都有了。
“我不是你,也不会成为你。”他头也不回地撂下这句话,大步跨出会议室。
陆明域望着他决绝的背影,长久地愣在原地。手握实权,难道不是最重要的吗?有钱有地位,什么都会得到。
可现在……他得到的东西,为什么正一点一点从指缝里流走?
是他错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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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陆时影快步冲向电梯。季安承站在门外,见他出来,愕然地迎上去:“陆总!怎么回事?董事会不开了?”
“不开了。”陆时影语速极快,“你现在马上去江城美院绘画比赛现场,检查所有配套设施,灯怎么会掉下来?查有没有人动过手脚,有可疑人员,宁可错杀,也别放过。”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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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人民医院急诊区,走廊尽头的白炽灯刺得人眼睛发酸。
陆时影跑过来时,手术室门口已经站了一排人。叶曼瑜坐在长椅上,江爷爷被两个保镖搀着,旁边还站着江瓷的两个同学,时雾和谢叙,两人校服上还沾着灰尘,脸色发白。
他忽然意识到,哪怕江瓷父母不在身边,还是有很多人真正在乎他。
“爷爷。”陆时影上前,低声问,“您怎么也来了?您身体不好,先回去歇着,这里交给我。”
江爷爷抓住他的手臂,苍老的手指微微发抖:“我今天去学校看小瓷比赛……就跟过来了。现场……小瓷流了好多血……”
“没事的,爷爷,没事的,您放心,这里的医生,都是我高薪从国外调回来的专家,小瓷一定会平安无事。”陆时影抱住老人,轻轻拍他的后背,随即给保镖使了个眼色,两人才把老人扶下去休息。
他自己站在手术室门口,握紧的拳头却在发抖。他抬头看向时雾,那少年吓得往后缩了一步:“陆、陆哥……我们当时就觉得头顶灯有点暗,但谁也没想到吊顶的灯会掉下来……”
“现场有可疑的人吗?”陆时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时雾摇头:“最近也挺安稳的,而且,这就是一个普通的年度绘画大赛,以前每年都有。”
叶曼瑜走过来:“时影,你也别太紧张,可能就是普通意外。董事会那边,你直接跑回来了?”
陆时影冷冷打断她:“都走,别在这儿碍眼。把比赛场地负责人给我带过来。”
叶曼瑜没再说什么,使了眼色,最后大家都离开了。
负责人被拖过来时,腿已经软了,脸色惨白地跪在地上:“陆、陆少爷……现场真的反复检查过很多次,设备都是按标准来的,谁想到会突然出事故……”
陆时影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没再说话。他站在门口像一尊雕塑,走廊里只剩下护士急促的脚步声。
护士推开门,又拿了第二袋血进去,门缝里漏出的消毒水味呛得他喉咙发紧。
十分钟,像十年那么长。
聂医生终于推门出来,白大褂上溅着零星血迹。陆时影脸色惨白,嘴唇翕动了几下,竟一个字都问不出来。
“血止住了。”聂医生摘下口罩,“胳膊被溅起的玻璃划破了血管,凝血药加到最大剂量,堵了很久才止住。小腿也有几道伤,幸好这几个月打的凝血因子起了作用,已经脱离危险了。不过还要观察,提防二次出血。”
陆时影松了口气,身形晃悠,扶着墙缓了半天。他看向旁边的学校负责人,直接抬腿狠狠踹在了男人胸口上。
“在你们安排的位置出了事,就是负责人的原因,别想推卸责任。把他拖走,回头再处理!”
“是。”
这时候季安承匆匆赶回来,递过一张照片,监控截图,前天凌晨三点,一个穿工装的身影从赛场侧门离开,帽檐压得很低,只留下一个模糊的侧影。
“装修设施都查过了,只有天花板最高的水晶灯有问题,螺丝有松动迹象,是人为。应该就是这个人,监控被损坏,看这手法是装修工人,初步判定是受人指使。”
陆时影接过照片,以前的那些仇敌都已经赶出江城,眼线也都拔干净了,他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要暗算江瓷。
世道险恶,有时候都想离开城市,带江瓷去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猜猜谁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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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终于不用等晚上更了
第78章 只在乎你
江瓷昏迷了三天。病房里亮着灯, 光晕昏黄地笼在床头,输液管里的药水一滴一滴往下坠。
陆时影坐在旁边,这几天心惊胆战没合过眼。眼眶熬得通红, 眼底布满血丝,面容苍白, 领口松了两颗扣子,衬衫皱得像团揉过的纸。
他把江瓷没受伤的那只手轻轻拢在掌心里, 贴在自己脸上。那只手凉得像块玉。陆时影侧过脸, 亲了亲男孩的手掌心:“宝宝……有时候我真希望,咱们两个都是普通人。”
江瓷的手指忽然颤了下。
陆时影整个人弹起来, 扑到床边坐下,两手撑在江瓷枕侧, 俯身盯着那张苍白的脸。睫毛颤了两下,慢慢掀开了。
“小瓷!”
“哥……” 江瓷嗓音干哑。
“哥哥在呢。”陆时影猛地牵住他的手,嘴唇落上去亲了亲手背,“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喊医生?哪儿疼?你跟我说,伤口疼吗?”
江瓷摇了摇头。那张本该鲜活漂亮的脸, 此刻白得像窗外的月光, 嘴唇也干裂泛白, 几乎没有血色。呼吸轻得几乎感觉不到胸口的起伏,就剩一双眼睛还亮着,那点光薄薄的,有一股病态的美感。
陆时影看着, 胸口像被人攥了一把, 疼得喘不上气。他漂亮的宝宝, 被折磨成什么样了。
“来,先喝点水。”他把床头柜上的杯子端过来, 插了根吸管,另一只手掌心托着江瓷的后脑勺,动作很轻。
江瓷咬着吸管,一小口一小口地吮,喉咙里发出细小的吞咽声。喝了大半杯,陆时影拿开杯子时,他嘴角还沾着一滴水珠。
“头晕……”江瓷软软地栽进他怀里,声音恍恍惚惚的,“哥……董事会结束了吗?你、你怎么跑这儿来了……我这是在哪儿啊……”
陆时影一手环着他的肩,一手轻轻抚摸他的发顶:“你昏迷了三天。血管被玻璃碎片割破,失血过多才头晕。输了好多血才把你抢回来的。快被你吓死了。”
江瓷在他怀里慢慢仰起头,下巴搁在他胸口,皱了皱眉:“那岂不是……耽误你重要工作了?会议结果怎么样?是职位被停了……还是?”
陆时影摇了摇头,眼神里一点别的都没有,只有他一个人:“三天没看手机,就盯着你了。我根本不在乎什么职位,也不要面子和金钱。你平安无事就好。董事会爱怎么选怎么选。哪怕一无所有,我就找个很远的、很安静的别墅山区养老,只有咱们两个。就再也没人能伤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