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有欲Daddy是我老公?(103)

2026-09-27

  陆明域怀疑自己听错了。他从未想过, 叶曼瑜竟会主动提出离婚。

  他们相识于高中,一起学科技程序,后来又并肩读金融管理。她是职场里的精英女强人, 处理事务向来有理有据。

  夫妻二人携手走过无数难关,眼下好不容易熬出头, 她想散了?

  叶曼瑜不紧不慢地收拾餐具,扣上保温盒盖, 金属搭扣“咔嗒”一声脆响。

  “陆明域, 你从前说过,等咱们有了钱, 就多陪陪孩子。这话你说了多少年?兑现过吗?我说过很多次想回国,你一次都没答应。现在好不容易回到孩子身边, 你每天却对他们恶言相向。”

  “我累了。你以前怀疑我把孩子带偏了,后来又怀疑我和弟弟想要你的位置。结果都猜错了,你可曾向我道过半句歉?”

  “时影刚坦白时,我也觉得别扭。可转念一想,他既然已经出柜, 这辈子也不会找女朋友了。与其便宜了外人, 不如把自家的小白菜给他, 至少江瓷那孩子,踏实、本分,是个好孩子。”

  她拿纸巾擦了擦手指,声音不高不低。“明天我会把离婚协议书拟好。城西区我买了套新别墅, 跟以前的老闺蜜同一个小区。陆家老宅和其余财产都归你, 我只要那套房子。”

  叶曼瑜转身欲走。

  陆明域猛地攥住她手腕, 斥道:“叶曼瑜!你是不是鬼迷心窍了?!两个男人在一起,你觉得能长远?你也不嫌丢人丢到娘家去?就为这事跟我闹离婚?”

  他声音拔高, 在空荡的客厅里撞出回响。

  门外,陆时影已经站了五分钟。

  他默不作声,原本是担心叶曼瑜接受不了陆明域离职的事,回来看看,没想到撞上这场争吵,比预想中更激烈。

  叶曼瑜眼底全是失望,迎上他的目光,“你还以为我是因为孩子的事跟你离婚?是你永远放不下身段。哪怕现在一无所有,还是要面子。与其这样天天吵,不如早点散了。”

  陆明域死死攥着她的胳膊,眉头拧紧:“你是不是早就看我不顺眼了?当初把孩子留在国内养,你也点了头。这么多年过去了,现在翻旧账?非要我答应他们两个在一起,你才肯罢休?他们年轻气盛不懂事,你也不懂吗!”

  “叶曼瑜……你真的决定了?”

  女人眼眶倏地红了。那些年死心塌地跟着他的画面,一帧一帧在眼前闪过。

  她什么都听他的,亏欠孩子的,欠了整整十几年。如今只想弥补,偏他陆明域,就是不肯弯一下腰,不肯让这个家圆回来。

  她压下喉头的哽咽,“你如果真的疼我的孩子,现在就去看小瓷,把饭菜送过去,给他们两个道个歉。我们还是一家人。”

  陆明域僵在原地,沉默了半晌,他慢慢松开了手。

  最终,他只是叹了口气,“你会后悔的。等你身边那些朋友都笑话你有个同性恋儿子、还是个养子的时候,你就知道多可笑了。咱们陆家往后连个继承家业的人都没有……为什么你觉得错的是我?以后下去了,怎么面对那些列祖列宗。”

  叶曼瑜摇了摇头,无奈又疲倦,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断了。她没再回头,径直转身离开。

  陆明域站在原地,紧紧锁着眉,终究还是拉不下那张脸。

  门外。

  陆时影侧身立在廊下,正好与出来的叶曼瑜迎面碰上。

  女人抬手飞快抹了把眼角,抬头时已换上淡淡的笑:“怎么回来了?”

  “预料到你们会吵,回来看看。”陆时影语气平淡,目光却落在她泛红的眼尾。

  叶曼瑜理了理肩上的白色羊绒披风,手指发颤,提起保温盒拉了拉他的袖子:“没事。”

  陆时影没动,盯着她的脸。

  那两道泪痕一路滑到下颌,还在往下滴。她明明还爱着陆明域,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和江瓷的事,他们也许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车上。

  季特助启动引擎,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吹出来的微风声。

  陆时影坐左边,叶曼瑜坐右边。她挺直背脊,故作镇定,嘴角勉强牵出一个弧度:“怎么样,小瓷身体还好吗?”

  陆时影没有接话。

  沉默了几秒,他偏过头,“离吧。我把陈姨调过去陪你,她能照顾你。”

  “他经常对你大吼大叫,你没发现吗?爱一个人,不是把自己的怒火泼到另一个人身上。”

  叶曼瑜鼻尖一酸,声音哑得发哽:“你爸以前不这样……他情绪很稳,跟你一样,温柔内敛。后来位置越坐越高,就越来越放不下面子。我只是想让他给你道个歉……都这么难。”

  陆时影:“我不需要他给我道歉,他把公司主动让给我,是舍不得企业落在外人手上。”

  叶曼瑜看向窗外,抹干眼泪,“我会和他离的。”

  陆时影没再开口。

  小时候那件事,他始终无法对父母真正敞开心扉。但叶曼瑜这些年一点一滴的悔过,他看得见。

  他低声开口:“妈,你总觉得我没原谅你。可我根本没恨过,只是我们太生分了,一点温情都没有——因为你一直不在我身边。以后,大概也还是这样。不过逢年过节,我会回去看您的。”

  “但是,我不会和父母一起住。我和小瓷也要有单独的私人空间。”

  叶曼瑜愣了一瞬。随即,那双还泛着红的眼睛里,亮起了温柔的光。她笑道:“肯定的,你们两个人住一起……妈妈不会过去打扰你们的。我以后自己住在新房里。只要你肯认我,还肯来看我……妈妈已经知足了。”

  陆时影也没说话,浑身不自在,便低头看手机去了。

  -

  太阳刚落山,病房里光线柔和下来。

  陆时影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看昏睡了一整天的江瓷,这孩子每天靠营养液撑着,脸色白得像纸,肯定饿坏了。他犹豫了几秒,还是决定把人叫醒。

  “小瓷,醒醒,先吃点东西再睡。”

  江瓷迷迷糊糊睁开眼,穿着宽大的病号服,整个人显得更加单薄。

  他用没受伤的右手揉眼睛,头发睡得乱糟糟的,像窝里拱出来的小鸟。不过嘴唇倒是恢复了水润,不像上午那样干裂起皮,气色看着好了些。

  “还没睡好?”陆时影伸手摸了摸他脑袋,“饭拿过来了,吃饱了再睡。”

  江瓷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点头。陆时影把保温盒打开,热气腾起来,熟悉的香味在病房里散开。

  江瓷鼻子动了动,下一秒猛地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悚地往后缩:“又是猪肝汤?!”

  “小瓷,不能挑食哦。”叶曼瑜刚把一束向日葵插进床头柜的花瓶里,正调整着花枝的方向,听见这话忍不住回头笑,“这是补血的,你这阵子流了那么多血,不补怎么行?我这几天可把厨艺都练出来了,保证比以前好喝。”

  江瓷苦着脸,求救似的看向陆时影。陆时影只当没看见,低头摆弄碗筷。

  叶曼瑜看他精神头不错,也放了心,拎起包往门口走:“曼姨就先回去了,你慢慢吃,好好休息。”

  “好,谢谢曼姨。”江瓷乖乖应声。

  门轻轻带上,病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人。

  陆时影把饭菜端出来,猪肝汤放在离江瓷最远的位置,先递过去一碗温热的粥:“不想先喝汤,就喝点粥垫垫肚子。你看看你,又瘦了一圈。”

  江瓷张嘴喝了口粥,拿没受伤的右手指了指床头柜上的手机:“哥,你看我比赛了吗?我的油画和素描打分,都是年级第一!”

  陆时影点头,可恍惚了几秒,眉心不自觉地拧起来。很快他又松开,垂下眼,舀了一勺粥递过去,顺势拿纸巾擦了擦江瓷嘴角的米渍:“看过了,很棒。”

  “……你怎么不是很高兴?”江瓷歪头看他,声音小了下去。

  陆时影手里的勺子顿了一下。他怎么高兴得起来。

  江瓷昏迷的第一天,他把比赛现场的影像翻来覆去看了几百遍,每一帧都刻在了脑子里,闭上眼就能重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