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
地上的小货车从门缝里挤了进来,在书房里绕来绕去。
江瓷追着跑进来,端着一杯茶冲过去,踮起脚尖递到袁老师面前:“老师,喝水。”
袁老师喜笑颜开,摸了摸他的头顶,接过水杯低头一看,茶几乎见了底,撒了一路。
陈姨慌忙从外面跑进来,一把抱起小孩,连连鞠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少爷,是我没看住,一转眼小少爷就闯进来了。”
陆时影平时在书房上课,最忌讳别人不敲门就闯进来打扰,他喜欢绝对安静,以前有员工因此被开掉过。
江瓷晃着小腿想下来,蜷缩起身体扭来扭去。陆时影难得语气没那么冷:“没事,放他下来吧,你出去。”
陈姨愣了一瞬间,大概是没挨骂的缘故。陆家庄园的佣人们做事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惹了太子爷不快。
可自从多了这个小孩,少年冷淡的性子好像软化了不少。
陈姨把小孩放下来,江瓷脚一落地就又跑起来,一头扑进陆时影怀里。
陆时影捏了捏他的脸:“每天跑来跑去,不累吗?你看看老师的杯子里,还有没有水。”
江瓷好奇地跑过去看,袁老师的纸杯里只剩浅浅一口。
他挠了挠头,耷拉着脑袋说:“老师,对不起。”
袁老师声音和蔼又亲切:“没关系,小瓷今年多大啦?”
江瓷小手比了个五:“五岁啦。”
袁老师帮他理了理衣角的褶皱,笑盈盈地说:“五岁就这么懂事?还知道给老师倒水,又是个天才小朋友呢。”
“嘿嘿,什么是天才小朋友呀?”江瓷仰起脸,黝黑的大眼睛里盛满了好奇的光。
袁老师觉得不该和雇主家聊太多私事,毕竟陆时影向来不喜欢自己的事情被拿出来说。
她揉了下江瓷的头顶,随口解释:“就是很聪明的小孩。”
江瓷乖乖点头,心里却想,他也要当聪明的小孩。可看书识字真的很苦恼,他大概是个小笨蛋吧。
袁老师继续给陆时影上课,江瓷乖巧地坐在旁边听。
可那些内容他一个字也听不懂,听了一半,眼皮越来越沉,最后趴在桌上睡着了。
陆时影低头看着他,小朋友蜷成小小一团,呼吸均匀,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浅淡的阴影。
这样的学习程度,根本不需要江瓷也像这样,成绩适中就行,还会陪伴他很久。
-
课程下午五点结束,袁老师收拾好东西离开。
陆时影独自站在阳台上,望着窗外的日落。高考屏蔽分数这种事,对普通家庭是道槛,可对他这种身份来说,想知道结果轻而易举。
老张进来时,面色严谨藏匿着欣喜囍把查到的分数递到他面前。
陆时影低头扫了一眼。
语文:140
数学:150
英语:150
物理:100
化学:100
生物学:100
总分:740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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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不与现实挂钩,所以大少爷可以查到自己的成绩,身价千亿,随便动用关系。
现实中的首富儿子能不能查到,我就不知道了嘿嘿嘿。
陆时影是天才学霸,从小刻苦也很努力。
他放学后也在补课、半夜学习、周末学习、暑假寒假学习,其次就是弹钢琴,练练跆拳道,打球,比较全能型,每天都很忙,所以以前和小瓷见面的机会也少。
陆时影第一次认识江瓷的时候,江瓷两岁。
接回家的时候,江瓷五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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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瓷:怎么回事!一直在看书。
(一听书就睡着了的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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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12点更新,没更就是没有哦,V后每天12点都有】
第8章 哥哥礼物
老张比他高兴,满脸笑意,语气都比平时高了三分:“虽然语文落了点分,但夫人和老爷都很满意。学校已经选好了,本科直博的贵族学校,十八岁继承公司不会有问题。”
陆时影却没怎么高兴。作为陆家唯一的继承人,他对自己的成绩早有把握,只是把平板放到一旁,转身进屋吃饭了。
老张挠挠头,弄不懂他又哪里不顺心。全国第一的成绩,今年还没有比这更高的分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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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瓷正趴在地上和猫猫玩,缅因猫毛茸茸的大爪子在他手背上拍来拍去。
陆时影走过来,弯腰把他抱起来:“洗手吃饭。”
江瓷仰起脸,又看见那张阴沉沉的脸,哥哥又不高兴了。
等洗完两只小手,他蹬蹬跑过去,从餐桌底下的抽屉里翻出围兜,笨手笨脚地往自己脖子上系,系好后开心地拍了拍桌面:“戴兜兜,吃饭!”
陆时影原本心里还堵着些说不清的郁结,看见弟弟这副开心的小表情,那些烦恼竟像被风吹散的薄雾,烟消云散。
他的笑声仿佛有种奇异的魔力,能把阴霾都驱干净。
江瓷舀了一勺汤,呼噜呼噜喝下去,又眨着眼睛问:“哥哥今天心情不好,是考试拿了零蛋吗?”
“咳咳咳——”陆时影一口饭差点呛出来,高考拿零蛋,这念头光是想想都够惊悚的。
江瓷看他把水洒到了桌上,笑得前仰后合:“哥哥也要戴兜兜吃饭!水弄到袖子上了!”
陆时影擦了擦桌面的水渍,伸手捏住他圆鼓鼓的脸颊:“学坏了?其他小朋友三岁都不用戴兜兜,你还好意思笑我。”
江瓷一听,果断把围兜扯下来:“那我也不戴了。”
他好动,吃饭喜欢抖腿,菜渣容易掉。吃到好吃的会瞪大眼睛手舞足蹈。喝汤还是个漏下巴,汤水总顺着嘴角淌进衣领里。
所以爷爷常年给他系着围兜,省得一顿饭换三件衣服。
陆时影被他逗得哭笑不得,又往他碗里夹了些菜:“那你说说,从哪里看出哥哥心情不好?”
江瓷戳了戳自己的脸颊:“会垮着脸,还皱眉。”
陆时影没再接话。他忽然张开双臂,把小孩捞过来放在自己腿上。有些事情真奇怪,一个五岁的小朋友,居然会观察情绪、表达关心,还会笨拙地想办法让别人高兴起来。
他声音低下来,像自言自语:“因为哥哥考试的时候,只有一个人。考了第一名,也没人在意。所以心情不好。可这些事情对我来说,本来也无所谓,却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陆时影从没跟谁诉说过这些。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面对这个小孩,他觉得反正也听不懂,才随口说了几句,语调平平的,没什么感情。
第一名。
江瓷脑子里只剩下这三个字。去年幼儿园手抄报画画比赛,他也拿了第一名。
爸爸妈妈开心得不得了,带他出去庆祝,吃蛋糕,吃汉堡,买玩具。哥哥的父母,不会奖励他吗?
那真的很难过。
“算了,”陆时影把他往怀里拢了拢,“因为我的身份,考试这种事只是走个过场,本来就没有意义。快吃饭吧。”
江瓷眼珠转了转,不知道在琢磨什么,安安静静坐在他怀里扒饭,小脑袋里却转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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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窗外寒风一阵紧过一阵,眼看就要下雨了。天沉沉地压下来,月亮和星星都躲进云层里。
陆时影去洗澡的时候,江瓷悄悄溜进书房,抽了一张白纸和一支彩笔,又搬着小板凳跑到客厅,趴在沙发上画起画来。
陈姨想过来给他披件外套,江瓷突然半个身子扑过去盖住纸,慌张地喊:“啊!姨姨不许看!”
陈姨一愣,笑起来:“好好好,不看。小少爷在干什么呢?今天降温有暴雨,多穿件衣服,去房间玩吧。”
“没事啦,我去吹暖气。”江瓷攥着纸和笔,鬼鬼祟祟地跑了。
陆时影洗了半小时出来,发现卧室里没人。找了一圈,最后在二楼次卧角落里看见他。
小小一团蹲在柜子边,背对着门口,不知道在捣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