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江瓷吓得往后一趔趄,差点摔个四脚朝天。
陆时影眼疾手快,一把搂住他的腰把人扶稳:“做什么?冒冒失失的。”
江瓷急忙侧身挡住洗衣机口,可空气中那股淡淡的、带着少年分泌物特有的微弱腥气,已经若有若无地飘了出来。
他对这个味道不算敏感, 但陆时影显然早就习惯了。
“我、我洗床单……感觉好久没换了?”
江瓷尴尬地咧嘴笑了笑, 手忙脚乱地倒了一大堆洗衣液进去, 又拧开消毒液盖子猛灌,最后“啪”地扣上洗衣机盖,恨不得把那股奇怪的味道连同盖子一起按死。
“不会,陈姨每周换两次床单, 怎么突然这么勤快?”陆时影靠近, 嘴角微微扬起, “又尿床了?”
“我都十三岁了!怎么可能尿床!”江瓷涨红了脸大吼。
陆时影轻轻笑了一声。
江瓷瞬间反应过来,看着他哥脸上那抹坏笑, 脸颊“腾”地烧透了,冲过去对着他又踢又打:“你看见了!你明明看见了!你怎么这么坏!”
陆时影按住他的脑袋,语气淡然:“睡你旁边,我还闻不到?又不是什么大事,青春期男孩子都会经历的,不用觉得羞耻。”
他把炸毛的江瓷拉到客厅,按在沙发上,一本正经地开始教育:“以后可能还会有,早晨一定要换干净的内裤,勤洗手,隐私部位也要注意清洁,防止细菌滋生。这是你身体发育成熟的标志,既然发生了,就好好注意。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告诉我,我带你去医院检查。”
江瓷听完直接愣住了,呆坐了整整两分钟,忽然尖叫几声,猛地跳起来就往楼下冲。
“这小孩,脸皮这么薄。”
陆时影站在二楼栏杆旁,看着小朋友一溜烟跑到别墅外面去了,忍不住嗤笑一声。
话说回来……
江瓷已经这么大了,还和他睡在一起,是不是真的不太好。
这孩子以后还要交女朋友、结婚,要是让别人知道他都这么大了还黏着哥哥睡觉,别人会怎么想?
陆时影思来想去,又想起昨晚江瓷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离开了他就睡不着,翻来覆去地折腾。
他叹了口气,算了,先这样吧,等他自己想跑了,自然会跑。
养到十八岁成年,继承江氏集团所有的资产,他的任务也算完成了。
到时候这孩子还住不住在这儿,都说不好。
……
随着年龄增长,江瓷的青春期开始全面爆发,有时候会刻意躲着陆时影,叛逆期折腾了他哥整整三年。
幸好陆时影没有心脏病,也没有高血压。
江瓷有时候火气上头,会仰着下巴顶撞他,发完火又像只毛茸茸的小猫,慢悠悠蹭过来,窝在他怀里小声道歉。
十七岁那年,江瓷正读高三。
碍于身世和陆时影的威严,学校里很少有人敢向他表白。
可这次,他却收到了人生中第一封情书,这才意识到,自己真的长大了,还有女孩子会喜欢他。
女孩站在他面前,手攥着信封,脸颊泛红,声音羞涩:“江同学,马上高中毕业了,我希望你可以考虑一下……”
江瓷把情书还给她,抱着课本,礼貌地微微弯腰:“对不起,池嫣,你是个好女孩。但是我希望你能把心思放在高考上。我数学严重偏科,也没空谈恋爱,而且从来没想过这件事。我体质很差,也不知道哪天会死,真的不适合你这样的好女孩。祝你考上好大学,以后出了社会,遇到更好的人。”
女孩握着被退回来的情书,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可能是江瓷太礼貌了,每句话都说得井井有条,让她无法再继续开口。
“好……希望我能和你考上同一所大学。江瓷,你是个很好很好的人,不用因为自己的病情烦恼。我们一定会在重点大学再次见面的。”
江瓷听到这话,内心一阵忐忑。还是不要遇见了,他觉得太尴尬,又怕伤了人家的心,刚刚他已经明确说过了,不想谈恋爱。
等人走远,同桌凑过来打趣:“你知道她是谁吗?江城珠宝老板家的千金,有钱,跟你家堪称门当户对,漂亮又温柔,干嘛不答应啊?”
“不喜欢,就要明确拒绝。不管她是什么身世,我觉得现在确实不该早恋,应该全神贯注备战高考。”江瓷说。
同桌笑了:“啧,跟你哥说话的语气有点像。”
江瓷想到陆时影那张阴沉的脸。要是早恋,搞不好又要被罚。
因为不能动手打他,怕真把他打伤了,所以陆时影总是罚他抄数学题。
家里已经攒了满满一柜子的数学题,他的成绩从三十多分爬到四十多、五十多,现在高考月考,每次还能考个七十分,追着及格线往上跑。
“走吧,下节体育课。体育老师今天终于没生病了。”
江瓷从小到大几乎没上过体育课,就是坐在旁边看别人玩。
他身体差,运动量稍微多点,关节就会疼,红肿、淤血堆积,或者摔倒,都很危险。顶多只能打个乒乓球。
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江瓷瞥了一眼不远处的两个保镖,眼珠转了转,突然跑了过去。
保镖低头打招呼:“小少爷,有什么事吗?”
江瓷瞄了眼他们手腕上的通讯电子手环,凑过去压低声音问:“刚刚有个女孩跟我表白,你们没告诉我哥吧?”
保镖面露难色,低了低头:“小少爷……我们无法告知您工作内容。”
陆时影的占有欲有多恐怖,学校里任何风吹草动都必须告诉他,哪怕少汇报一件,都有丢工作的风险。
“好啊,你们又告状!上个月都说了,这种私事不用告诉我哥!”江瓷气得捶了他一拳。保镖一身肌肉纹丝不动,他的拳头像砸在铁板上,反倒震得自己手疼。
江瓷转过身,心想着家肯定回不成了,陆时影肯定又要审他有没有早恋,搞不好还得接着抄数学题。
他跑到操场角落,两个保镖也跟了过来。
他又钻进厕所,保镖就站在不远处观望。
十二年了,从没人绑架他、伤害他,有必要跟这么紧吗?
江瓷左顾右盼,踩着厕所隔间的边缘往上爬,扒开窗户,翻腾了半天,终于爬上去,跳到了外面的地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哪有那么差劲?磕不得碰不得,什么运动都不能做,有点护得太紧了。
江瓷直奔学校后门,给好兄弟时雾发消息:【今天去道馆,我要看他们打比赛。】
时雾秒回:【还没下课呢?一中提前放学了?】
江瓷:【没,我逃出来的。先过去等你,比赛估计已经开始了。】
江瓷很喜欢跆拳道。陆时影以前练过,他觉得特别酷。但因为身体原因,不能去道馆学,只能看别人打比赛。
他走后门老路,先爬上树,再踩着新长出来的粗树枝往外攀,骑到围墙上。
高中三年,他只逃过两次体育课,都没受过伤,只要小心点就行了。
江瓷趴在墙头,刚要扭头找空旷的地方往下跳,忽然对上一双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眼睛。
他哥!
“啊——”
陆时影沉着脸,眉头紧锁。见小孩从墙上栽下来,他箭步冲过去,脚下发力稳住重心,一把将又瘦又轻的江瓷稳稳接进怀里。
巨大的惯性撞得他连退两步,后背“砰”地抵在树干上,把人抱得紧紧的。
江瓷浑身哆嗦:“这是梦吧?我哥在上班,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陆时影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二十分钟前,收到保镖的消息说有个女孩向江瓷表白,他就已经从公司出发往学校赶。
老板的时间是自由的,他又不是陆明域那个什么都不在乎、只要钱和工作的父亲。
“哈哈哈……”江瓷从他怀里挣扎下来,胡乱拍着衣服上的叶子,“这个梦,怎么还不醒呢……那什么,我走了啊,你也早点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