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先这样吧。
江瓷倒是一点没把这事儿放心上,完全不记得说过什么成年了就得分开住的话。
第二天一早醒来,精神抖擞地爬起来,继续吃早餐上学。
…
高考倒计时一天天逼近,高三的晚自习拖到十点才散场,教室里灯火通明,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此起彼伏。
江瓷正埋头算一道立体几何,旁边的同桌谢叙忽然像条毛毛虫似的扭来扭去,胳膊肘都快戳到他脸上了。
谢叙一边挠着脖子,一边龇牙咧嘴地抱怨:“蚊子怎么光咬我啊!你的血有毒?怎么不咬你?”
江瓷放下笔,拉开抽屉,掏出一瓶深蓝色的小喷瓶:“喏,我涂了这个。进口的驱蚊水,我哥给我买的,好几千一瓶,蚊子闻见味儿就晕了。来,给你来两下。”
“我靠,好兄弟!明天请你吃饭。”谢叙接过来对着胳膊腿就是一阵狂喷,“真好闻,你哥对你真是花了心思。对了,周末能不能坐上你那辆法拉利兜个风?”
“行啊,到时候作业写完我就叫你。” 江瓷笑着应了一声,低头继续写题。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一响,班长扯着嗓子喊了声“起立”,全班哗啦啦站起来跟老师说再见。
江瓷和谢叙勾肩搭背地往外走,路过办公室门口时,手机屏幕亮了。
陆时影的消息,简短两个字:“进来。”
江瓷推开门,看见陆时影正坐在班主任对面的椅子上,背脊挺直,翘着二郎腿,好像已经聊了半天了。
班主任面前摊着江瓷的月考成绩单,那张不及格的数学试卷上面的数字,格外惹眼。
“哥,你又来视察。”江瓷走过去。
陆时影站起身,朝班主任微微颔首致谢,然后转向江瓷说:“数学月考才八十分,英语也有下降的趋势。现在很多名校录取分数线都是六百多,我想让你考进江城第一大学的美术专业,数学起码要拉到一百分以上,再努努力吧,多背题。”
“知道啦~~”江瓷拖长了尾音,眼睛眨了眨。
陆时影没再说什么,和他一起走出办公室。
谢叙靠在走廊墙边等着,冲江瓷摆了摆手:“小瓷,我先撤了啊,明天见!”
“明天见。”
陆时影闻到谢叙身上那股熟悉的药水味,低头看了江瓷一眼,语气淡淡的:“你把驱蚊水给他用了?”
“对啊,最近蚊子太凶了。谢叙是我好哥们嘛,给他用点怎么了?再说了,家里不是囤了一整箱嘛。”江瓷说得理所当然,浑然不知身边人的情绪已经沉了几分。
陆时影眯着眼,他送的东西,总是用别人身上了。
江瓷就是这种大大咧咧的性子,心里装不住事,嘴比脑子快。
他永远猜不透陆时影表情底下的波澜,那些压抑的、克制的、连他自己都不敢细想的心思。
陆时影没接话,牵着他的手往校门走,掌心越收越紧。明知道那只是朋友,可他还是不爽。
走到校门口,江瓷忽然一拍脑门:“哎!完了!英语模拟卷忘带了,明天要交的!我得回去拿,你等我一下。”
陆时影松开手:“我陪你。”
“不用不用,你在这儿等着就行。有保镖跟着呢,我跑一趟就下来,趁现在门还没锁。”江瓷说完就转身往回跑。
陆时影拎着他的书包,低头看了眼手表。他走到校门外,习惯性地扫了一眼停车的位置,却没看见季安承那辆黑色迈巴赫。
“人呢?”他皱眉,朝旁边空荡荡的车位望了一眼。
老张年纪大了,开车眼神不好,现在专属司机换成了他的特助季安承,每天随叫随到。
刚刚明明还停在学校北门门口,车轱辘印子还在,车却凭空消失了。
陆时影拨通附近保镖的电话,那头回答:“陆总,季特助碰见了个熟人……俩人聊着聊着,就被拽上车了。我们也不知道开哪去了,他说不用跟着。”
陆时影眉心一拧,挂掉电话又拨季安承的号码。
前两次无人接听,第三次直接关机,总不至于真被绑架了还顺手关个机。
等后面几辆车的保镖赶过来,陆时影冷声问:“跟谁走的?你们没拦?”
几个保镖面面相觑,其中一个挠了挠后脑勺,声音压得更低了:“这……咱也不好说。是个男的,上来就拽季特助胳膊,劲儿特别大。我们还以为是仇家,都冲上去准备动手了,结果季特助喊了一声说认识,而且……”
“讲快点。”陆时影语气不耐烦了。
“那个男的,他……强吻了季特助。俩人直接打起来了,然后就被拽上车,车被那男的开走了。”
陆时影瞳孔猛地缩紧,脑子里像炸开了一颗闷雷。
他怔了两秒,一个念头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同性恋?
季安承是gay?
难怪每次他开车,透过后视镜看见自己和江瓷在后座靠得近些,季安承总是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瞟过来,嘴角还挂着笑。
季安承觉得他们也是那种关系?
陆时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杂念,语气恢复冷静:“电脑给我,查定位。你们在这儿等小瓷,他出来之后让他先上车等着。”
保镖从车里取出笔记本电脑递过来。
陆时影是计算机高手,车里常年备着GPS定位系统和一台改装的终端,侵入程序查地图定位对他来说不过是几分钟的事。
屏幕上的红点显示那辆迈巴赫不远,就在附近三公里的一处酒店地下车库。
如果真是强行拖拽,可能涉及人身安全。季安承跟了他十二年,十八岁起就做他的特助,大小麻烦事处理得滴水不漏,于情于理都该去看看。
“我过去一趟,你们进去接小瓷,保护好他。”
“是。”
陆时影随便开了辆保镖的黑色奥迪,跟着定位一路驶出学区,穿过商业街,来到酒店车库。
果然,他的那辆迈巴赫就停在角落,车灯还亮着。而它旁边,紧贴着一辆黑色雷克萨斯LS,车身正有节奏地微微晃动。
陆时影熄火下车,从后备箱抽出一根细长的木棍,迈步走过去,抬手对准雷克萨斯的后车窗,狠狠砸了下去——
砰!
玻璃碎了一地,细小的碎片溅在水泥地上哗啦作响。
“草!谁啊!” 车里传来一声暴躁的吼叫。
陆时影弯下腰,透过破碎的窗洞看进去。季安承瘫躺在后座上,衬衫扣子崩开了三颗,领带歪到一边,眼镜不知掉到了哪里,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而压在他身上的年轻男人面熟得很,嘴角淌着一缕血,正一边擦一边笑,眼神又野又兴奋。
陆时影眯起眼,冷冷道:“原来是瞿总啊。难怪每次和百达广场的合作都谈得那么顺,原来是有季特助在背后铺路。”
西装男人叫瞿成洲,某个连锁商场的老板。他从车里钻出来,胡乱正了正衣领,倚着车门痞里痞气地笑了笑:“陆总,您这下手可真狠。我这车刚提的,坏人好事,有点不道德啊。”
陆时影低笑一声:“抱歉。明天联系季特助,让他给你走流程赔偿。”
瞿成洲没再说什么,看着季安承从另一边下了车,戴上眼镜,声音平淡:“你走吧……明天和你解释。”
男人眼神变了变,又转回来冲陆时影点了下头,然后拉开驾驶座的门,引擎轰鸣着扬长而去。
季安承撑着迈巴赫的门,手抖着将衣领扣子系好,却发现有两颗扣子都被扯掉了。他推开车门,脚忽然一个趔趄,膝盖差点磕在地上。
陆时影伸手扶了他一把,挑了挑眉:“所以,这人是强迫你?我报警吧。”
季安承扶着车门站稳,脸颊红透,尴尬地咳了一声:“不是……不用报警。抱歉,陆总,让您看笑话了。他……是我邻居,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