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江瓷鼻音浓重,蹭了蹭他肩头。
病房里,江铃兰坐在病床边,和江爷爷聊着天。
她红着眼眶,还在那置气:“您命硬,不管怎么都死不了,别说那些晦气话。”
“早死晚死,都一样……好久没跟你坐着聊天了。”江爷爷咳嗽了两声,满头白发衬着满脸皱纹,“当初白发人送黑发人,你弟弟和弟妹走的那天……我失眠了三天,直接病倒了。可我又想,小瓷只剩下我一个亲人,我不能倒。还有人得给他当靠山。”
他抬眼看向江铃兰:“那天你在干什么?还记得吗?”
江铃兰垂着脑袋,声音虚下去,没了底气:“问弟弟的股权……是不是转给我……”
江爷爷叹了口气:“从那天起,我就知道,你不会爱小瓷。你爱的永远都是钱,是利益。”
“那不是你害的吗!!”江铃兰猛地站起来,提高了嗓音,情绪一下子崩了,“明明我也是江家的女儿!小时候妈偏心,什么都给弟弟,你呢?你也总顺着他!江家集团开业那天,你给弟弟五千万投资,我呢?才两千万去创业!凭什么!凭什么全是弟弟的?!”
江爷爷闭上眼睛,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你可以回去看……老宅二楼,书房最下面那个抽屉。你弟弟当初想凭自己的实力去创业,那五千万的存折,在书本里夹着。我也没有给小瓷,密码是你的生日。那是他单独留给你的。你妈确实偏心,但是他把存折交出来,是我默许的,悄悄给你留下来的。”
“你总是说钱钱钱,我就不想告诉你,想看看,如果没有钱,你是不是就要抛下这个家。你弟弟生怕你结婚了过得不好,让我把这比钱悄悄留着,他还没来得及亲口告诉你,就……哎。在他心里,姐姐的位置永远都是第一,而你呢?你对小瓷的待遇如何?”
“苏家出事了,我准备把这笔钱拿出来给你去重建家业,结果你丈夫倒好。他还想要我的命,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心狠的人?这就是你当初死活要嫁的人?”
江铃兰睁大了眼睛。当年江家刚起步,老爷子手上总共七千万,奶奶是当地品牌珠宝董事长的独女,钱大部分都是她的,想多帮衬儿子,是江爷爷硬争取了两千万给她。
但是她没想到,那五千万,弟弟根本就没花?
“你弟弟当初跑业务的时候,手上只有十万。后来发展到亿万产业,两个亿的市场,全是他一个人拼出来的。你倒好,只惦记他一辈子的心血。”
江铃兰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上柜子边沿:“不可能……不可能……”
“爸!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一定是假的!”她扑过去抓住江爷爷的胳膊,用力晃了晃。
江爷爷咳嗽两声,哑着嗓子说:“你自个儿回去看吧……那笔钱是你的,不属于小瓷。所以我从来没告诉他。因为小城当初说过,这是留给姐姐的。”
“你说我偏心,那我为什么要把那五千万一直给你留着?从小到大,你母亲打你的时候,我有没有拦着?是不是护着你?世界上哪有人不爱孩子,只是你心理扭曲,有自己的想法……”
江铃兰红着眼眶,眼泪终于滑了下来,顺着脸颊一路往下滴。
那她这些年到底在干什么……总是盯着江家的财产,觉得一切都是她的,甚至想把小瓷的身份夺过来给自己的儿子,把他撵出去。
从小到大,也没怎么照顾过他。那是弟弟唯一的孩子啊。她是怎么对他的……
病房门虚掩着,江瓷蹲在门口,听见里面谈话声越拔越高,最后变成江铃兰尖利的哭喊:
“不是这样的……假的!一定是假的!当初你要是把江家直接给我,还有今天这些事吗?苏兴珵会去害你吗!我现在在公司,下属全在背后议论我,苏家也倒了,我该怎么办!!”
江瓷心头一紧,猛地推门闯进去,正看见江铃兰双手攥着老爷子的胳膊,发了疯似的来回摇晃。
“江铃兰!”
江瓷直呼她大名,冲过去一把拽住她手腕扯开:“你干什么!爷爷刚醒,你这是又想把他晃进ICU吗?!我给过你机会,让你继续当总经理,是你自己不够满足!”
“你少在这儿假惺惺装好人!”江铃兰跟疯了似的,猛地甩臂往后一搡,病房地面铺的是光滑地砖,江瓷脚下一滑,后仰着摔下去,手肘磕在地面上“咚”地一声闷响,疼得他当场拧紧了眉。
“你是不是有病! ” 江瓷抬头忍不住骂了句。
==========作者有话说:==========
今天好热闹
魔王护还有两秒钟到达
第61章 诉说的爱
陆时影站在病房门口, 听着里面的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处理江家的事。他原本觉得自己不是江家人,没资格插嘴,可听着听着, 手就不自觉地攥紧了。
他几步冲过去,一把将江瓷从地上捞起来。男孩手肘蹭破了一大片皮, 红得刺眼。陆时影盯着那处伤,脸色瞬间沉到底。
他转身, 抬手, 干脆利落,一巴掌扇在江铃兰脸上。
啪!
清脆响亮, 指印几乎是立刻就浮了起来,半点没留情面。
江铃兰捂着脸, 整个人都愣住了,眼睛瞪大:“你敢打我?陆时影!我是你长辈!你既然认了小瓷当弟弟,也算半个江家人,你凭什么——”
陆时影没接话。他偏头看了一眼病床,老爷子闭着眼, 眉头拧成一团, 胸口起伏急促得像拉风箱。
“爷爷, 您先好好休息。江家的事我来处理。”
江爷爷缓缓点了点头,叹了口气:“好……你想怎么处置他们俩都行。小瓷别掺和了。”
陆时影不想再在病房里吵下去,抬了抬手指。两个保镖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江铃兰的胳膊, 直接把人往外拖。
“你放开我!陆时影你敢!!”
女人的尖叫声被病房门隔绝在外。陆时影刚把江瓷从怀里放下来, 正要跟出去处理后面的事, 怀里的男孩却猛地一软,整个人又栽了回来。
“唔……”江瓷死死抓住他的衣服, 面部和脖颈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四肢却冰得吓人。他疼得四处乱抓,嘴唇哆嗦着,却说不清到底哪里在疼,只能含糊地唤:“哥……哥……”
“小瓷!哪儿疼?”陆时影一把将他打横抱起,转头冲保镖厉声吼,“快叫聂医生和主治医生过来!”
江铃兰愣在走廊里,回过神来慌忙跟上来:“小瓷!他、他怎么了?!”
“滚——”陆时影怒斥一声,冷眼扫过去,宛如刀子的目光,“你最好祈祷江瓷没事。”
江家最近确实不太平。争家产的事好不容易按下去,爷爷又病倒了。老爷子刚醒过来,江瓷的身体又出了状况。
陆时影站在手术室门口,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想的是明天得去上个香。他以前从不信这些。
半小时后,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
聂医生和主治医生一起出来,聂医生走到他身边,摘下口罩,说:“情绪剧烈波动,身体应激反应,毛细血管破裂,导致自发性瘀斑。我们及时注射了大量凝血因子,人没事。但是……小瓷的身体治疗过程太艰难了,任何磕磕碰碰都要立马打针。我建议休学三个月,先把身体养好。”
陆时影听完,点了点头:“我到时候跟他沟通。”
江瓷转入普通病房后,陆时影轻手轻脚推开门。
男孩安静地躺在病床上,手背上扎着留置针,胳膊、手腕、膝盖、腰腹,几乎每个地方都渗出一片片青紫色的瘀斑。小血管破裂后渗出的血淤在皮下,看着瘦瘦小小的一个人躺在那儿,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
他走过去,轻轻把江瓷的手牵起来。那只手白白嫩嫩的,却布满淤青和血肿,针孔周围青紫一片,看得人直皱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