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域扯着他衣领,整个人都在抖:“你再说一遍。你和小瓷……是不是真的在一起鬼混。”
陆时影笑了一下。那笑容在肿胀的半边脸上显得怪异又刺眼:“不是鬼混。是正常恋爱、约会。以后还要结婚。现在觉得丢人,当初怎么非要生?”
啪——
又一巴掌落下来。陆时影偏过头,继续笑着,打也不屈服,反而抬头瞪着他。
陆明域跟疯了似的,也没了往日那股沉稳,他猛地抽出腰间的皮带,对折两下,狠狠地往他身上抽了下去——
陆时影捂住胳膊,眉头一皱。还没缓过来,皮带又落下了。
“我今天打死你!!”陆明域吼得嗓子都哑了,“喜欢男人?!我养你长这么大!就是为了让你变成同性恋吗!!”
叶曼瑜吓得浑身发抖,扭头朝门口的保镖吼道:“愣着干什么!快点进来拉架!!”
几个保镖站在门口面面相觑。父亲教育儿子,儿子都没还手,他们怎么敢去拉家主?
在这栋房子里,两个男人一个都不能惹,谁上前谁倒霉。
江瓷却动了。
他知道陆时影骨子里太善良,再怎么嘴硬,也不会还手打自己的父亲。但他敢,心想着:又不是我爸。
陆明域还在举着皮带,第二下即将落在陆时影的背上。
忽然,他后背啪地一声闷响,剧痛炸开,他“嘶”地倒抽一口凉气,皮带脱了手。
他缓缓扭过头,看见江瓷站在身后,手里举着从玄关摸来的鸡毛掸子,那根实木棍子,结结实实抽在了他身上。
叶曼瑜愕然,几个保镖也彻底傻了,恨不得原地消失,待会家主迁怒过来,在场的一个都逃不掉。
江瓷举着鸡毛掸子,棍尖对准陆明域,冲到陆时影身前挡住:“我……我告诉你!我跟哥哥学了跆拳道!咱们要是真打起来,你还不一定打得过我!不许打他了。”
陆明域脸色从青涨成紫红,他死死捏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恨不得把这小屁孩好好收拾一顿。
可偏偏,江瓷有凝血障碍,身体弱得要命,这一皮带下去身上一出血,明天就得进ICU。他被气得浑身发抖。
突然,陆明域捂住胸口。一阵绞痛从胸腔里猛地窜上来,呼吸越来越急越来越浅,他张着嘴想说话,却猛地弯下腰,一口血喷在地板上。
江瓷吓得立马丢了工具。
“你……你们是存心……要把我气死……”陆明域脸色灰白,身体晃了两下。
叶曼瑜尖叫着朝保镖喊:“快点备车!打120!”
客厅里一片兵荒马乱。司机一路小跑出去发动车子,保镖架起陆明域往外送,叶曼瑜急匆匆跟在后面。
很快,客厅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翻倒的椅子、摔碎的茶碗,一片狼藉。
江瓷跑到陆时影身边,蹲下来急声问:“哥!不会把叔叔给气死了吧……你怎么样?哪里疼?我看看……”
陆时影坐在地上,酒劲上头,整个人晕得厉害。
他坐着缓了半天,背上火辣辣地疼,他忽然伸手,捧着江瓷的脸颊凑过去,在那紧张的眉心亲了亲,哑着嗓子说:“我知道他不敢打你,就拿我发泄……如果他敢动你,今天咱俩必须死一个。被气死。也是活该。”
江瓷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你就是嘴硬心软!你要是真恶毒冷漠,刚刚就会直接还手。可你根本不会打自己的父亲。反正他不是我爸,不存在不孝的说法。陆叔叔虽然领养我,可一直都是你养我、照顾我、把我养这么大,我跟他们不熟。我刚刚如果不阻止,你就一直不动,被他打死吗?”
他蹲在地上,仰头看着陆时影肿起来的脸,声音忽然低下去:“哥,我知道。你一直勤奋学习,十八岁就继承公司。就是为了爸妈能回来身边,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你想有个幸福家庭,你就是嘴硬心软。如果陆叔叔真的死了,阿姨也会在中间为难。你不会伤心吗?”
陆时影沉默了半天才说:“去医院吧,他可以老死,但是不能被我气死。”
==========作者有话说:==========
小瓷的胆子真是肥嘟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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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剧情太卡了,写不动,写了一天
第73章 让他出局
“你看你……就是嘴硬心软。”江瓷一把搀住他的胳膊, 声音闷闷的心疼坏了。
低头一看,陆时影脸色白得吓人,一只手正死死捂着肚子, 腰弯得几乎站不直。江瓷心里猛地一抽:“哥,怎么了?胃疼吗?第一次见你喝这么多酒。”
“没事……”陆时影咬了咬牙, 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疼得指尖都在发抖,连说话都打着颤音。
“我找聂医生过来, 你在家休息, 我帮你去医院看看。”江瓷急得替他揉了揉腹部,眼眶已经有些发热。以前都是哥哥挡在他前头, 如今他也想学着变成能撑住哥哥的人。
陆时影却摇了摇头,固执地不肯撒手。江瓷只得搀着他上了车。引擎一响, 陆时影靠在座椅上,忽然伸出那只裹着纱布的手,轻轻捏了捏江瓷的脸颊,嘴角轻轻地勾了勾:“宝宝长大了……现在还学会了保护哥哥。”
江瓷被捏得脸颊微变形,却眯着眼睛笑了出来, 嗓音里透着小时候那种得意劲儿:“我小时候就说过的, 你对我好, 又养我长大,等我长大了,一定要好好报答你。”
陆时影笑着搓了搓他的脑袋,眼底那抹温柔深了一瞬。太乖了, 这小孩。
江瓷从后车座翻出药箱, 外套刚才甩在了一边, 身上只一件薄薄的长袖羊绒衫。皮带抽上去肯定疼,果不其然, 解开纽扣时,青紫的痕迹便一片片露了出来,胳膊上也是一道一道交错的血痕。
“哥……”江瓷鼻子一酸,眼眶倏地就红了,“他不养你……还把你打成这样,我讨厌陆叔叔了。以前我还觉得他收养我,是好人,现在看来,他缺点太多了。他只对外人很好。”
陆时影无奈地摸了摸他的脑袋,忍着胃里翻搅的绞痛,声音低低地哄:“不哭,我没事,明天就消了。他这人好面子,意料之中的事。”
江瓷胡乱揉了揉眼睛,低下头,在他胳膊的青紫处轻轻吹了吹:“我给你涂点消炎药。”
陆时影点点头,只是看着他,什么烦恼都消散了。
…
到了市医院,急诊检查完,医生说没什么大碍,急气攻心引发的轻微心脏神经官能症,开了药,嘱咐静养。叶曼瑜这才松了口气,陆明域被转进了病房休息。
陆时影站在病房门口,隔着门上的玻璃往里望了一眼。陆明域躺在床上,眉头紧锁,脸色灰败,输液管悬在床侧,整个人看上去像是忽然老了十岁。
江瓷凑过来,小声问:“哥,你难过吗?”
“难过什么?”陆时影语气冷冷的,“我说过很多次,不是所有人犯了错都值得原谅。今天这一顿打,是因为他是我爸。从小到大吃的、穿的、用的,都是他给的。所以挨他几下,我认。但这个家,早就散了。”
江瓷伸手抱了抱他,笑着抬头:“哥,你现在有新家了。我和你,还有小咪,咱们是新的一家三口。”
陆时影被他逗得“噗嗤”笑出声来,低头在他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叶曼瑜回过头,盯着他俩看了几秒,终于叹了口气,没有再拦:“时影,你也去找医生看看,看完早点回去休息。医生说还得做全面体检,今晚我在这儿守着。”
“嗯。”陆时影简单应了一声,拉着江瓷转身离开。
江瓷一路搀着他,走到医院门口台阶时,陆时影脚下忽然一软,整个人往下一栽——
“哥!”江瓷猛地抱住他的腰,把他死死箍住。
陆时影扶住旁边的石栏,闭着眼睛缓了好几秒,额头上全是冷汗:“回家……找聂医生看就行,头痛。”
“好!我马上打电话让聂医生去别墅等着。”江瓷低头看着他紧紧捂着胃的手,心里一阵发紧,“胃还疼?你不能吃辣,更不能喝这么烈的红酒,以后真不能胡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