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截刀片(21)

2026-09-28

  “你喜欢的人是我。”

  他早就等着戳破这件事,神采奕奕:“你也是个同性恋。”

  指尖从衣领顶端往下滑动,看似在整理,指尖却隔着衬衣一寸寸紧贴皮肤,让那一丁点的接触面积也随着摩擦而升温。

  “我们才是真正的同类。”

  尾音下沉,犹如蛊惑的低语。

  梁仞垂眼看他,好像没听见前半句,眸光闪烁几秒,冷不丁露出声暧昧的轻笑:“我们可不是同类。”

  “哪里不是?”

  邬彻眨了眨眼,只当这是句调情。

  另一方不退,他便毫无顾忌地越捱越近,鼻尖深陷,甚至在脖颈间嗅到了对方身上好闻的男士香水。

  幽远、神秘,那是种不必言说的邀请。

  他其实并没有这种打算的。可还是鬼使神差仰起脸,缓慢靠近嘴唇。

  可当这个吻即将水到渠成地产生时,梁仞却意料之外地往后仰头,然后拉开了半米远的距离。

  原本还算亲近的表情如割裂般消失,眼底的温柔一闪即逝,嗓音也凉了起来:“是不是忘了,你还有惩罚没有接受。”

  邬彻喉头一哽,为梁仞此刻的逃避行为感到恼火,也因为那个没有实现的吻感到片刻的烦躁。

  他不觉得这个惩罚算什么正事,索性拖长嗓子,略带挑衅地耸了耸肩:“那你打算怎么罚我?”

  可梁仞这会儿却又不开口了。“走吧。”他毫无留念地转过身,直接离开了店铺。

  邬彻连忙跟上去,同他一左一右坐回车后排。

  “东街。”梁仞向司机报了个地点,看上去是他自己时常会去,但邬彻却从没听过的位置。

  神神秘秘的.......

  邬彻正想开口询问,可偏过头,又发现这人已经把眼睛闭上了。

  天已经完全黑透,汽车行驶了大概半小时,最终停在了一条人迹罕至的马路旁。

  邬彻看向窗外似乎并没什么特别的城市建筑及绿化,心底的疑问越来越重。

  正要自己开门下车,梁仞猝不及防递来一个黑色眼罩。

  “戴上。”听起来更像是命令。

  邬彻面色微愣,越发看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你还涉黑了?”他联想到罪案类电视剧,狐疑问道。

  “想些什么。”

  梁仞好笑似地扫他一眼,目光停留数秒,无端带着点隐晦和意味深长:“让你戴就戴。”

  邬彻握着松软的布面,看看他的脸,又看看手里的眼罩,指腹摩擦片刻,终归还是老实照做。

  当视野只剩下黑暗,不安感也紧跟而来。

  分贝下跌,周遭的环境骤然安静,连保持原本的坐姿都觉得格外刺挠拘谨。

  “哥。”他下意识喊了一声,企图去抓旁边梁仞的手。

  可手没抓到,脖颈上却出现了某种质地偏硬的东西。

  视觉的遗失让触感更为敏锐,邬彻猛一怔神,当下便要躲开。可梁仞的动作比他更快,没等成功,物件就已经环拢扣紧。

  咔哒一声,还像是锁住了。

  “这是,什么?”

  邬彻拧起眉,惊疑不定地摸索到那条皮带。内侧离自己的皮肤很近,尺寸刚好卡紧贴合,称得上完美匹配。

  “项链。”梁仞随口接话。

  邬彻咽了咽嗓子,知道那是句假话。

  因为他分明听见了疑似链条磕碰的金属声响。

  作者有话说:

  周六更~

 

 

第19章 “要跟我试试吗?”

  车门滑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哪怕看不见,邬彻也能感觉到梁仞此刻就站在门边,目光灼灼,正毫不掩饰地盯着自己。

  完全漆黑的感官让他分外不适,踩在脚下的车底板变成流动的沙砾,越发明显的下陷感迫使他始终抓紧扶手,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害怕?”他听见梁仞开口。

  “......怎么会。”

  邬彻当然不能承认,他勉强扯了扯唇角,放在脖颈上的指尖沿着皮圈摸索,找到了一截细长的链条。

  在半空中悬着,没有完全绷直,另一端应该是牵在梁仞手里。

  “为什么要戴这个?”

  作为一个生理正常的成年人,邬彻对眼下的状况并不算一无所知,感官被剥夺、行为被操控,还有明显暗示意味的颈圈,怎么想也不会是什么正儿八经的“惩罚”。

  虽然不太了解,可他听说过这种小众爱好,从无意瞥见的广告、从酒局闲谈的八卦,特殊的、疯狂的,充斥着蓬勃的占有欲和控制欲,此时和梁仞联系在一起,好像也不是特别超出预料。

  只是这么突然地就用在自己身上,多少觉得过于仓促了点。毕竟某人连接吻都不敢承认,他们俩之前应该还远没进展到那种冒犯的程度吧。

  梁仞对邬彻提出的问题避而不答,只是看着他迟疑犹豫的表情,淡声说道:“不喜欢?”

  邬彻哽了哽嗓子,并没有接话。

  事实上,他丝毫没有觉得被侮辱,除了刚开始短暂的震撼以及一丁点儿微不足道的羞耻心,他接受地相当迅速,甚至还有些......刺激。

  黑暗恰到好处地放大了这种神经兴奋,像某种不可说的秘密被无意发现,看似强迫实则主动,单是想想就心跳加速,后背发热。

  但邬彻不能直说,一来不想就这么便宜了梁仞,二来也显得自己跟个变态似的。

  好在对方也没打算刨根究底。

  “不喜欢的才叫惩罚。”

  车外的男人音调懒散,并不在乎邬彻表面的那点抵触,弯腰过来搀扶,握住了他的另一只手。

  邬彻借力下车,抓在梁仞虎口处的指尖不觉收紧,带着股不知名的期待和局促,亦步亦趋地往前走。

  他没问去哪儿,再怎么着也不至于把自己卖掉。

  今日的夜晚比寻常更加寂静,邬彻能听见自己并不均匀的呼吸,也能听见鞋底和地面的轻微摩擦,甚至连枯叶掉在地面的干脆声响也清晰可闻。

  走到某个位置时,梁仞再次开口:“有台阶。”

  他把后边的人轻轻往前拉,肩膀贴着肩膀:“靠过来,慢点走。”

  “嗯。”鼻腔里属于梁仞的味道变得更浓,邬彻脑子里的弦紧绷着,放缓脚步,索性把胳膊挽在了对方手臂上。

  他感觉到有温热的气流喷洒在耳廓,猜测是梁仞在笑。

  这是截很长的楼梯,盘旋向下,能一点点感知到耳边的环境从安静变得嘈杂,交错着音乐鼓点和交谈人声,喧嚣鼎沸。

  “梁先生好久不见,位子已经准备好了。”

  面前有人打招呼,挺温柔的男声。

  邬彻的眼睛被蒙着,自然顾不上社交,只等梁仞和接待员说完话,便又跟着走,不知被带到何处。

  应当是个单独的房间,刺耳的噪音被尽数隔绝在外,悠扬的古典乐从不远处传来,舒缓而松弛。

  他察觉到旁边的人停下脚步,交握的手也终于松开。

  但还没给他摘眼罩。

  “哥?”邬彻疑惑地喊了一声。

  但梁仞好似没听见,回头望向他时视线专注,也不说话,安安静静,如同在欣赏自己的作品。

  邬彻长了一张很浓烈的脸。小时候像玩偶,长大了像bjd,女生喜欢的那种,打扮精致衣着华丽,他在傅织云的朋友圈里见过。

  尤其此刻身上还穿着他刚买的那身红色西装。

  梁仞其实关注这件西装很久了,在品牌秀场上看见的第一眼,就知道它最适合邬彻。

  版型宽松洒脱,色调暗红沉郁,还在左侧肩膀和右手衣袖的位置外绣了一层极为贴合亮眼的黑色蕾丝。

  那是点睛之笔,完全不显得阴柔,重工、极繁,反而有种雌雄莫辨的中性美感。

  这也是梁仞为什么独独要他试穿这件的原因。

  “哥,你在吗?”

  许久没听见回应,邬彻又喊了一次。

  梁仞回过神,接了声短促的“嗯”。

  接着抬起手,将他落在额前的头发拨弄到耳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