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池想对除傅含章以外的男人免疫,莫名其妙道:“我有车。”
钱鸿飞:“……”
眼看着池想转身就要走,钱鸿飞几步走上前,和池想并肩走,“我们这部戏要演情侣,开拍之前,总得熟悉一下彼此吧,我请你吃晚饭怎么样?”
你不如先熟悉熟悉剧本。
池想把心里话咽下去,勾唇露出个礼貌又不失距离感的笑,“我的助理已经帮我准备好晚饭了,谢谢。”
看着池想走远,钱鸿飞不干不净地骂了一句,“装什么。”
经纪人擦了把脑门的汗,“鸿飞啊,池想跟那位温总……”他比了个手势,“咱要不不招惹他了?”
钱鸿飞瞥了眼经纪人,“那又怎样,私下里睡几次,他不说我不说,温高阁怎么可能知道。”
他盯着池想的背影,眼中闪烁着势在必得,“温高阁那个老东西都能睡得下去,老子长这么帅,跟他睡还不乐意?不可能。”
经纪人命苦地捋了一把所剩不多的头发,暗暗叹了口气。
*
“傅哥,东西都收拾好了,我们现在出发吗?”
小方关好行李箱,转头一看,傅含章正垂眼盯着手机,不知在看什么,神情有些微妙的认真。
“傅哥?”
傅含章回过神,放下手机,“你喜欢的那个歌手,明天是要在Y市开演唱会吗?”
小方眼睛一亮,“对啊对啊,傅哥你也想去吗?那我现在改签。”
傅含章摩挲着手机,敛眉沉思片刻,“算了。”
小方:“啊?”
“给你放假,自己去。”傅含章道,“不用管我。”
“哦,哦哦。”小方不明所以地点头,猜测傅含章刚刚可能是刷到了他喜欢的歌手的演唱会视频,一时冲动说想要看,但冷静下来又觉得不想去了。
小方没多想,美滋滋地坐到沙发上开始改签机票。
傅含章安静坐了会儿,又打开微信,点开了那张照片。
照片上,池想穿着一身白红配色的汉服,头戴白纱斗笠,一对雪白的三角尖耳朵从斗笠中冒出来,看起来毛茸茸的,手感极好。
他微微弯着眼看向镜头,神情灵动,活脱脱一只初入世俗的小狐狸精,预谋偷走谁的心。
看了几秒,傅含章退出微信。
他站起身,去冰箱里拿了一瓶冰水,面无表情地喝了半瓶。
一般。
*
《纤云弄巧》开拍,小狐狸黎恩性格狡黠外放,乍一看是很好演的角色,但一不小心就会显得刻意油腻,池想NG几次过后,被钟导叫去指点了几句,渐渐进入角色。
钱鸿飞饰演的齐王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实权王爷,他先前演过的几部片子基本都是这类角色,经验丰富,几条戏都顺利通过。
第一天的戏拍完,钟导对钱鸿飞脸色好看了些。
下了戏,钱鸿飞卸完妆又跑来找池想,“池想,我让我经纪人叫了黄记的外卖,到我房间一起吃?”
池想的拒绝还没说出口,钱鸿飞又道:“咱们都是男的,有什么好避嫌的,走走走,我都给你点好了。”
他伸出手,搭在池想的肩上,池想头皮一紧,下意识扭身躲过,忍不住道:“别碰我。”
池想声音不大,但架不住化妆间此刻没人在说话,话音落下,几乎所有人都朝这边投来视线。
无异于当众打了钱鸿飞的脸。
钱鸿飞被拒绝两次,脸色已然不好看了,他指了指池想,没说话,但意思已经很明确,让池想等着瞧。
池想回头看晓原,无辜地眨了眨眼。
他这……算是惹到钱鸿飞了吗?
晓原苦笑着掏出手机,把情况和安嫆汇报了。
安嫆:【这傻*东西】
安嫆:【撤回了一条信息。】
安嫆:【让池想别急,他没做错什么,先看看钱鸿飞准备干什么】
池想和晓原同时从手机前抬起头,对视了一眼。
妈呀,安姐骂人了。
次日,池想一直在等钱鸿飞发招,然而等上午的戏拍完,钱鸿飞也没什么动作,只偶尔看向池想的目光很是不善。
林绮端着盒饭跑来跟池想一块吃,低声八卦道:“听说你俩昨天差点在化妆间打起来?”
池想惊得筷子上红烧肉差点掉下来,“这传得也太离谱了吧。”
“现在的版本是钱鸿飞邀你共进晚餐失败,恼羞成怒后和你大打出手,我还收敛了一点呢。”
池想:“……”
池想无语:“只是不想去他房间里吃夜光晚餐而已。”
林绮啧啧摇头,“我之前也跟他一起拍过一部戏,他也是这个路数,什么请吃饭啦,一起聊角色看剧本啦,哄得女主演跟他谈上了,结果拍完就把人甩了,粉丝还骂女主演倒贴,可怕得很。”
“……”
池想有些头疼,想到这戏至少得再拍一个月,到了后期还有些亲密戏份要跟钱鸿飞拍,更是生无可恋。
尽管吻戏可以靠借位解决,但搂搂抱抱的也很让人生理不适。
好想逃。
一天的戏拍完,钱鸿飞按兵不动,池想稍稍松了口气,估摸着是钱鸿飞也觉得那点小事不至于大动干戈。
然而等到了第二天,池想才知道是他把钱鸿飞想得太善良了。
这天,池想有一场水下戏。
黎恩暗中潜入皇宫调查同族失踪线索,却撞上了齐王和皇帝谈话,为了不暴露,黎恩不得不跳进湖里躲避,等到没声了才浮出水面,不料被蹲守在湖边的齐王抓了个正着。
钟导拍戏力图真实,这场戏不是在水下摄影棚里拍,而是实景拍摄。
剧组选的是Y市一座私人园林里的湖泊。
按照原定拍摄计划,池想只需要在水下待一小会儿,等饰演齐王的钱鸿飞将冒出头的他抓住,这场戏就算是结束了。
开拍前池想就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果然,开拍后,等他将脑袋探出水面,钱鸿飞开始状况百出了。
一会儿忘词,一会儿笑场,一会儿神游天外,没一条能用。
春天湖水刺骨,池想反反复复地潜入水里,身上的衣衫被水浸得沉甸甸,感觉身体逐渐被寒冷侵袭。
今天在片场盯着的是副导演陈甲,看着明显不对劲的钱鸿飞,他却什么也没说,只不痛不痒地让钱鸿飞再专心一些,着重训斥池想,让池想表情不要那么难看,不要影响钱鸿飞入戏。
晓原在一旁看得着急上火,跟安嫆打了电话之后,跑去找了钟泽。
等钟泽赶到,池想已经被冻得嘴唇失色。
“还不快把人弄上来!”钟泽怒喝,他眼冒火光地瞪了陈甲一眼,又冲钱鸿飞吼道,“滚开!”
钱鸿飞耸耸肩,退开了。
池想被人七手八脚地捞上来,上岸时,池想浑身颤抖,手脚僵硬得无法动弹,晓原心疼得差点哭出来,背着池想快步去更衣室换衣服。
跑动间,晓原听见池想在低声喃喃什么,吸了吸鼻子问:“小池哥你说什么?”
“我说……”池想气若游丝,“我一定要……把这个**,碎尸、万段!”
晓原:“……”
好好好,能骂人就是还有劲儿。
池想被送走后,钟泽发了好大一通火,但因为钱鸿飞是投资方塞进来的人,无可奈何,只能捏着鼻子让钱鸿飞继续拍。
“钟导说给你放两天假。”晓原从行李箱里拿出感冒药,“小池哥,你先睡一会儿,要是感觉不舒服就把药吃了。”
池想躺在床上,点了点头。
洗了个热水澡,他现在已经缓过来一些了,但脑袋还有些昏昏沉沉,不知道会不会感冒发烧。
“晓原,我的手机呢?”
晓原翻出池想的手机递过去,劝道:“小池哥,你先睡一会儿吧,有什么要紧事我帮你做。”
池想摇摇头,翻出了傅含章的微信,幽幽道:“我要……告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