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还没等他看清楚傅含章的表情,病房里终于有人发觉了他们的到来。
池想不知从哪里生出的力气,一把将二百斤的壮汉推到一边,越过人群,像只小鸟一样飞扑到傅含章的怀中,眼含热泪道:“老公,你终于来接我了!”
小方:“?”
齐齐回头看向门口的剩下四人:“?”
傅含章:“……?”
有那么几秒,病房里鸦雀无声。
“……昂?”
不知是谁发出了这么个疑惑的音节,终于打破了病房里的安静。
温高阁脸色变了又变,“傅老师,你是什么时候……?”
小方倒吸一口凉气,心道完了完了,池想这是要红杏出墙?还是当着现任金主的面,出墙出到傅哥身上了?
不对,傅哥什么时候和池想勾搭上了!
等等,莫非……是因为早就和池想勾搭上了,所以才搭池想的顺风车,还过来探望?嗯,好像也说得通……
小方眼珠子不停在池想、傅含章以及温高阁三人身上打转,电光石火间,无数思绪在他脑海中飞转,最终定在一句——诶,之前好像看到过一篇傅哥X池想的同人文,要不待会下班了翻出来看看……?
无暇顾及其他人现在的想法,傅含章眉梢微皱,怀中温热的身体让他心中生出些厌恶,他伸出手去推池想,低估了池想的力量,第一次竟然没推开,多使了些劲儿才把这狗皮膏药从身上撕下来。
没想到,傅含章还没说话,被推开的池想却先一步发作了。
“老公,你、你推我?”池想漂亮的眸子噙着泪,眼中满是惶惑,“我的脑袋现在好疼,身上也好疼,受了好多伤,你不应该抱抱我,亲亲我,安慰我吗?”
听见池想没头没脑的话,傅含章眉头锁得更紧,有些后悔多此一举过来一趟了。
他垂着眼,审视地看着池想,想找出池想装疯卖傻的踪迹……但没有,池想要是能有这个演技,倒也不至于在和他对戏时ng无数次了。
“老公,我知道了……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的样子不好看了,所以不爱我了……”池想琥珀色的眸子闪烁着泪光,比在片场哭得好看。他摸摸自己的脸,感觉脸痛痛的,肯定肿了,说不定还破相了,所以傅含章才这样冷淡。
这叫什么,色衰而爱驰!
“我就知道,当初你只是见色起意,你爱的只是我的皮囊,你根本不爱我的灵魂!天底下男人都这样,得到了就不珍惜呜呜呜……”
“可是,可是我还爱你啊,老公……韩彰……见到你的第一眼,我沦陷了,为了你,我违抗爸爸的命令,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呜呜呜……”
捕捉到关键词,温高阁目光狐疑地落到傅含章身上,酝酿了许久,拿不准该怎么说话,虽然他和傅含章曾经有些交情,但傅含章如今在娱乐圈乃至资本圈中都地位超然……
不等温高格酝酿好,傅含章先一步开口,嗓音冷淡:“温总,池先生精神不太好,带他做个检查吧。”
说完,他转身欲走,却被池想一把扒住衣袖。
“老公,你要去哪里?你要丢下我吗?”池想语带哭腔,像即将被主人弃养的小狗。
温高阁也实在忍不住,“傅老师,你跟我儿子是什么时候交往的?你、你……”
神游天外的小方一个激灵,儿子?
傅含章也是一顿,不动声色地扫了眼温高阁因醉酒有些浮肿的脸,又看看池想连哭都哭得梨花带雨的漂亮脸蛋,眉梢微妙地扬了扬。
医生和护士缩在角落,四目相对,眼中燃着熊熊的八卦之火。
小方人已经快傻了,这怎么还叫上爸爸了,是什么奇怪的父子play吗。
最终还是晓原弱弱开口:“各位,我有个猜想,或许可以解释小池哥现在的情况。”
傅含章挑了挑眉,把狗皮膏药撕开,“说来听听。”
“刚刚我听到小池哥说,他的父亲不是温总,而是项兴腾。”晓原看向傅含章,“傅老师应该对这个名字不陌生吧?”
傅含章又一次把膏药精拽开,迅速从这个名字中找到了池想异样的原因,“你的意思是,池想将《池中物》当成了现实?”
“我也不敢断定,所以还是得问问小池哥,不过……”晓原尴尬地笑了笑,“小池哥现在好像只亲近您,所以……”
傅含章垂眸,池想仿佛屏蔽了外界的声音,只一门心思地想要往他怀里钻,脸都憋得发粉。
“池想。”傅含章道。
池想没有反应。
“……项池。”
池想抬起头,皱起眉,“老公,你怎么可以直接喊我名字呢,你一直都是喊我小池的。”说着他又羞涩地垂下头,“或者,喊我老婆也可以呀。”
“还有还有,池想是谁呀?”
傅含章:“……”
破案了。
第3章 他恐同啊
“初步判断,这应该是因为脑震荡引起的脑外伤性遗忘-虚构综合征。患者脑部受伤,失去了一部分的记忆,用虚构的电影人物经历来填补这段空白。”
医生放下病历,将圆珠笔塞回胸袋里,表情严肃。
“那要怎么才能恢复啊?”温高阁急道。
医生面露难色,“患者这种情况很少见,类似情况有的可能几天就好了,有的可能得几个月,甚至有的一辈子都恢复不了。”
温高阁脚一软,“怎么会……”
他的目光移向一旁紧挨着傅含章的池想。
儿子眼角的泪还没干,小心翼翼地揪着傅含章的大衣衣角,模样可怜得要命。
“小想。”温高阁沉思许久,坐到了池想的旁边,“等你头上的伤好了,我带你去见妈妈好不好?”
温高阁和池想的母亲池婉离婚多年,池想六岁后的生活他几乎没有参与过,哪怕池想去年回国之后,他们见面的次数也寥寥无几,要想池想快些恢复记忆,找池婉或许还有用些。
却没想到,不知道他哪句话刺激到了池想,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忽地又落下。
池想拼命往傅含章身上挤,“我不去……不去……”
“为什么不去?”温高阁耐心地哄,就像哄曾经要上飞机的六岁的池想一样,“小想不是最喜欢妈妈了吗?”
池想没说话,只一个劲地掉眼泪,泪珠滴答滴答地全砸在傅含章袖子上。
傅含章从口袋里拿出手帕,面无表情地擦拭被眼泪沾湿的衣袖。
温高阁看得一皱眉,心说这姓傅的一点也不暖男,但想到池想现在处于失智状态,一颗心全系在傅含章身上,只能压制住情绪,继续循循善诱:“那小想现在想怎么办呢?”
池想终于开口,低声说:“我要和老公在一起。”
温高阁:“……”
傅含章起身:“时间不早了,没事我就离开了。”
眼看着池想又要开闸泄洪,温高阁忙道:“傅老师啊!”
傅含章淡淡瞥了温高阁一眼。
想到医生说最好不要刺激到池想,让池想保持心情愉悦有助于恢复记忆,温高阁一咬牙,把傅含章拉到一边。
“傅老师,我也不想麻烦你,但我儿子这个情况……就看在当年咱们一起拍戏的情分上……”
听着温高阁回忆往昔,傅含章表情依旧淡淡。
温高阁十多年前还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导演,拍了几部片子都反响平平,和妻子离婚后,沉寂了很长一段时间,和年少的傅含章合作拍了《潮生》,自此名声大噪,之后一连几部电影都大火,成功跻身名导,积累够了原始资本后,转而创立了玉棠传媒,捧出多位知名明星,如今也是蒸蒸日上。
而傅含章靠《潮生》狂揽各项大奖,年仅十六便夺得影帝桂冠,《潮生》之后的几部片子也都拿下了含金量极高的奖项,出道十几年,在演艺圈地位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