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脑筋。
池想哼了一声, 把门票还给了楚涯, 起身去洗漱。
从卫生间出来,一股熟悉的香味从餐厅飘过来, 池想吸吸鼻子,皱起眉朝着味道来源走去。
餐厅里,楚涯正从一个几层高的食盒里往外端菜,看到餐盘上熟悉的雅致花纹,池想眨了眨眼,脚步加快了些。
“这些是……”
“哦,傅影帝让我给你带的,说是关姨怕你吃不惯外面的东西,特地给你做的。”楚涯把几道菜摆好,抬手捏了块蒜香鸡翅放进嘴里,熟练地脱骨吐出来,含糊道,“真好吃,怪不得你之前老跟我念叨关姨关姨的,手艺真不错。”
池想看着桌上的菜,还有那一碟做成花朵模样的米糕,心中涌上一股暖流,同时又有些愧疚。
他早上实在太慌了,都没顾上跟关姨道个别。
还有……傅含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
傅含章明明应该清楚他和“项池”的区别才对,为什么还要摆出一副要追他的架势。
池想怔怔站了会儿,回过神时盘子里的鸡翅已经没了大半,桌上的骨头快要堆成小山了,而楚涯竟然还在往盘子里伸手,顿时大怒,狠狠拍了下楚涯的爪子,“你个黄鼠狼转世,给我留点!”
“啧,别这么小气啊。”楚涯抗压能力一流,硬是又捞了一块鸡翅出来,“等你搬回去了还不是天天都能吃,我才是吃一块少一块,你就让让我呗。”
看着楚涯谈笑间给鸡翅脱了骨,骨头往桌上一扔,发出啪嗒闷响,池想额角青筋直蹦跶,“你怎么就这么笃定我会搬回去?我又不喜欢傅含章。”
楚涯把鸡翅肉吞下肚,舔了舔手指,眼神轻飘飘地瞥着池想,“粉了十年的偶像要追你,你顶得住?”
“我、我早转黑了。”池想嘴硬。
“都说是误会嘛,我早看出傅含章不可能是恐同直男,真恐同他能对着你硬?”楚涯拈起一块米糕,撅起嘴深情地嘬了一口,又看向池想,“真恐同,他能天天对你亲亲抱抱,把还床do塌?不可能的啦。”
……无法反驳。
“不是,”池想百思不得其解,“我记得我失智那会儿你不是天天担心我被傅含章拱吗?还总让我离傅含章远点,怎么这会儿巴不得把我这颗大白菜送到傅含章嘴边呢?卫子清的演唱会门票魅力这么大?我也可以给你买啊。”
“nonono。”楚涯摇着食指,“你不是大白菜,傅含章也不是猪,但失智状态的你是啊。”
池想拳头硬了。
“别急着打,且听我细细道来。”楚涯按住了池想蠢蠢欲动的手,“平心而论,失忆状态的你是不是降智了。”
“……是。”池想不情不愿道。
“那傅含章是不是就相当于草傻子,草傻子是犯法的啊!我当然要制止。”楚涯大义凛然。
池想捏起了拳头。
“咳,好吧,我说正经的。”楚涯也不逗池想了,“你失忆那会儿都快把傅含章当成天神了,言听计从的,那地位天然就不平等,傅含章想对你做什么你都能答应,我肯定怕你吃亏啊。但是傅含章呢……”
楚涯顿了顿,继续道:“傅含章简直是个忍者,你那么坚持不懈地勾引他,还昏招频出,他能忍到现在,已经堪称圣人了。我就问你,你们做的那一晚,是你还是傅含章先动的手?”
池想目移:“……”
“看吧。”楚涯耸了耸肩,“但现在你恢复记忆了,是个健全的成年人了,要和傅含章这种高质量优秀男性谈恋爱,我肯定双手双脚赞成啊。”
楚涯话说完了,池想陷入沉思。
“……可是,”半晌,池想有些扭捏道,“他喜欢的又不是我,他现在这样不是拿我当替身、当代餐吗。”
楚涯表情有些微妙地看向池想,“宝,你仔细想想,失智状态的你和现在的你差别真的很大吗?”
池想拧眉道:“大啊,不大吗?”
楚涯弯起唇假笑,“嗯,你要这么觉得,那我就不多说了。”
“我哪有那么作啊。”池想不满。
楚涯笑而不语,心道你还不作,不熟的人面前装装乖就算了,一旦混熟了简直作天作地。
池想还在纠结,楚涯不动声色地又拿了块鸡翅,吃完了忽然想到什么,挤眉弄眼道:“我都忘记问了,初夜感觉怎么样啊?”
“……啊?”
“你之前不还说傅老师本钱很足,怎么样,把你伺候得舒不舒服?”楚涯猥琐地挑眉,“光爱不够,床上的契合度也是很重要的。”
池想不可避免地再次回忆起昨夜……
虽然没有其他参考对象,但……他和傅含章的契合度应该……
“哟,脸红啦,看来体验不错啊。”楚涯笑眯眯道。
“你好烦人。”池想抓着楚涯的脑袋往盘子里按,“吃你的去吧。”
楚涯从善如流地张嘴叼了块鸡翅,抬起脸,盘子里只剩下最后一根独苗苗,池想磨了磨牙,干脆把那最后一块鸡翅连同盘子都塞进了楚涯怀里,“吃不死你,黄鼠狼精!”
“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吃过晚饭,池想抓着手机纠结了半天,还是没给傅含章发去消息。
倒是收到安嫆的电话,《池中物》马上上映,下周池想需要去参加首映礼配合宣传。
池想回了个收到,犹豫片刻,又问:“傅含章也会去吗?”
“废话,他是主演,肯定得去啊。”安嫆问,“和傅老师聊过没有,他什么态度?”
“没。”池想趴在床上,臊眉耷眼的,“不知道。”
“首映礼之前好好谈谈,别到时候闹别扭让媒体拍到了。”安嫆嘱咐。
池想闷闷地“哦”了声。
结果之后几天,别说见面了,傅含章连条消息都没有。
关姨做的饭倒是日日都有小方送过来,只是池想食欲不振,大多食物都被楚涯消灭了。
池想旁敲侧击地问过小方,傅含章有没有什么话让他带过来,但小方只摇了摇头,尽职尽责地当个送饭工具人。
池想郁闷死了。
到了首映礼这天,池想坐着保姆车去现场,刚下车就碰上了傅含章。
多日不见,傅含章相貌依旧俊美,周身气质却似乎更加沉郁,他抬起眸,精准地将目光落在池想身上,抬脚朝池想走来。
池想也不知道脑子哪根筋搭错了,下意识就想转身逃跑。
未遂,直接被傅含章抓住了胳膊。
“池想。”傅含章声音低沉,“走这边。”
池想感觉被抓住的那条手臂都有些发麻,他挣了下,离傅含章远了点,嘟囔道:“……我知道。”
说完加快脚步往后台走。
傅含章眸色暗了些,一言不发地跟在池想身后。
首映礼流程先是主创们走红毯签到,再与观众共同观影,之后主创分享创作历程和媒体问答。
池想演的只是个小配角,但因为热度正高,得到的关注并不少。
到了观影时间,他的座位和傅含章中间隔了两个人,但不知傅含章和他身旁那个演员说了什么,两人交换了座位,傅含章就坐到了池想身旁。
池想坐得板板正正,一点目光没分给身旁的傅含章,直到傅含章低声开口:“……抱歉,我没有催促你的意思,但已经一周了。”
一周什么?
池想没动,却竖起了耳朵。
“你还需要更多时间来冷静吗?”傅含章倾身,贴近池想,轻声道,“……我一直在等你。”
等他?
池想猛地想起自己似乎确实和傅含章说过需要静一静。
所以傅含章这段时间才这么安静吗?
还未想明白,大厅灯光暗了下去,周遭的嘈杂声也逐渐停息,电影片头开始播放,傅含章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