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焕哼着小调往里走,脑子里想象着江慎之吃瘪的表情,不由得笑了。
直到他进入大门,笑容消失了。
他预想的一切都没有发生,反而有几个陌生人站在客厅和江慎之说话,庄萤和江闲鹤站在旁边,一副其乐融融的模样。
江焕站在门口,脑袋有些发懵。
庄萤发现了他,笑着招呼:“小焕回来啦?玩得开心吗?”
江焕愣了愣:“玩……?”
“不是吗?”庄萤说,“慎之说你和同学去夜骑了。”
江慎之知道他去骑车?还编了个他和同学一起的借口?!
江焕几乎是惊愕地抬起头,后者却没有看他,而是单膝蹲在了茶几旁。
他在干什么?
黄旋风趴在江慎之旁边,鼻子伸进茶几缝隙,不停地嗅。
“嗷呜~~”
紧接着,茶几下传来一声响亮的嚎叫。
江慎之没有出声。
旁边的陌生男人忍不下去,慷慨激昂道:“你看,它在家时也是这样!一不盯着就咬电线,一言不合就钻沙发。一旦你狠下心教训它吧,它就一直嗷嗷叫!这可咋整啊,自从这狗到家,我就没睡过一天的安生觉!怪不得网上都说比格是坏狗!”
“狗没有干坏事的念头,咬东西是磨牙天性。”江慎之说,“在它的判断里,只要电线能够得着,就是可以咬的。”
江焕头皮炸了一下,江慎之说这话时,看的对象是他。
可他还来不及多想,江慎之已经移开视线,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江焕的错觉。
邻居听完更绝望了:“那怎么办啊?只能让它咬吗?”
“要干预,”江慎之拿起半截充电线,起身说,“你们回去后把电线收起来,再备点磨牙的。”
女邻居从兜里掏出一条咬胶:“我这儿有磨牙的。”
小比格还躲在茶几底下,咬着那截数据线不松口。
江慎之拿起一条咬胶,在地板上轻轻敲了敲。
小狗耳朵动了动。
江慎之很有耐心地等着。
男邻居一喜,正要喊狗,江慎之无声地把左手放在唇前,提醒他保持安静。
他的动作有一股神奇的指令,没人再说话,连黄旋风都不敢叫一声。
小比格躲在茶几下,又过了一会儿,终于试着探出脑袋。
江慎之把咬胶放到它面前,等小狗松口去闻,趁机拿走了数据线。
男邻居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这一幕,可又碍于江慎之刚才的警告不敢开口。直到江慎之说可以说话,这才迫不及待地说:“不是,它为什么听你的话?我在家让它别咬,它就死活不听。”
江慎之看了对方一眼:“你训它时说话吗?”
男邻居纳闷地抓了抓脑袋:“不说话怎么训它?”
江慎之没有立刻回答。
客厅里安静下来。
江焕远远地站着,他以为江慎之在看他。可当他抬起头时,却发现只是自己的错觉。
江焕皱眉,抓紧了裤腿。
江慎之卷起衬衫袖口,对邻居夫妇说:“训狗时少说话,只给必要指令。”
邻居:“可它要是不听怎么办?”
“重复惩罚和奖励,直到它学会。”江慎之说完,低头看向脚边的小比格。
后者叼着咬胶,尾巴得意地摇了摇,像是觉得自己赢了。
江慎之右手握成拳,对小狗说:“坐下。”
小狗没坐,反而抬头冲他汪了一声。
江慎之维持原状:“坐下。”
小狗又叫了一声,比刚才更响,仿佛在故意挑衅他。
两位邻居愁眉苦脸起来:“在家时它就这样,根本不配合。”
小比格还在叫,可江慎之始终不理它。
直到它叫累了,自己停了下来。
小比格屁股刚一沾地,江慎之就把零食放到它面前。
小比格一愣,立刻冲过来吃了,然后又来闻江慎之右手。
江慎之再次发出指令:“坐下。”
小比格懵懵懂懂地坐下,又得到了一块儿零食。
就这样反复三次,小比格学会了服从指令,连男邻居上手试也成功了。
“嘿,还真是神了。”男邻居高兴起来,“原来训狗也不难嘛。”
“别指望一次就能改好,”江慎之抽了张纸巾擦手,说,“规矩要一直给,情绪也要一直稳。”
男邻居信心满满:“我情绪完全稳定了!”
“你可悠着点儿吧,”女邻居笑着打趣,“现在得意,没准儿回去又要被狗虐哭。”
男邻居:“谁让你非要捡个比格!”
女邻居:“我看隔壁家的比格都很乖啊!谁知道小宝这么不听话!”
江慎之:“慢慢来,一开始都这样。”
邻居:“黄旋风以前也这么皮?”
江慎之罕见地沉默了。
几秒后,他说:“黄旋风刚来时,钻进我的公文包,咬烂了我一份合同。我到了签约现场才发现。”
邻居震惊:
“那很坏了!”
“这谁能忍住不打?”
江慎之:“惩罚可以,但别在生气时做。”
男邻居:“我肯定生气了才想惩罚它啊!”
“生气的时候不行,”江慎之开口,语气稍微重了一些,“你带着脾气惩罚它,是发泄还是管教?”
“这个……”男邻居有些脸红,“我也不是故意要打,就是有时候在气上头。”
“有情绪很正常,”江慎之说,“但我们惩罚狗,不是为了发泄自己的不满,而是要纠正狗的行为,让它更适应社会。”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夫妻俩在消化江慎之说的这番话。
稍远处,江焕咬住下唇,耳根莫名有些泛红。
“江焕。”就在这时,江慎之忽然说,“去洗澡,下来吃饭。”
男人声音平静低沉,和刚才训狗时没什么不同。
江焕脸一下子烧了起来,被气得转身就走。
江慎之这个混蛋!别以为他听不出来这些话代表什么!
第28章
昨晚没睡好, 第二天一到学校,江焕就趴在了桌子上。
课代表提醒交作业,江焕慢腾腾从书包里拿出卷子, 得, 昨晚他被江慎之气得不轻, 根本没顾上写。
他拿起笔看第一道题, 又忽然把笔一扔。
林序看了他一眼,有点儿不放心:“江焕,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了?”
江焕:“没有。”
林序还想再问,带早读的老师进来打断了他的追问。
教室里响起朗读声,江焕把书立在头顶, 又趴下了。
午休时,江焕拿着盒饭回到教室, 发现他座位四周围满了人。
江焕走过去:“干什么?你们挡着我吃饭了。”
周骁一把抢过保温桶:“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江焕:“幼不幼稚, 把饭还我。”
沈宁:“林序说你心情不好, 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要不要跟我们说说?”
江焕静了静, 说:“没什么麻烦。”
“江焕, 我现在已经绑架了你的午餐,”周骁忽然站了起来, 语气夸张地说,“你要是不救它, 你的清炖牛腩,可乐鸡翅,西芹炒蛋全都会死在我的肚子里!死不瞑目!”
江焕:“……”
他淡定地吃完饭, 又打开鲜切水果盒放在桌上,给四人一人发了支小叉子。
大家看着手里的叉子, 面面相觑。
江焕招呼:“吃啊。”
几人这才动了起来,一人叉了块儿水果放进嘴里。
江焕放下叉子,平静地说:“我昨天离家出走了。”
“什么?!”
五分钟后,桌上的水果盒空了。
“所以,”林序总结,“你昨天消失了两个多小时,结果回家发现你哥根本没生气,还在帮邻居训狗。而你现在因为你哥不生你的气,又反过来生他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