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萤和江闲鹤起晚了,江焕下楼时,餐厅里只有江慎之。
江焕坐在他旁边,说了声早。
“没发烧?”江慎之问。
江焕一愣,不服气地说:“我强壮着呢。”
江慎之淡淡看了他一眼:“那上次是谁发烧?还说别让爸妈知道。”
江焕嘴唇动了下,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有忍住,脱口而出:“既然你都听见了,为什么还要告诉他们,让人担心?”
“发烧有什么好藏的?不说才会让人担心。”江慎之说完,起身说,“吃完来书房一趟。”
“干嘛?”
“有事。”
江慎之没说什么事就走了。
江焕仰头喝完牛奶,那种烦躁的感觉又回来了。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空气沉闷,江焕看着玻璃上的水雾,感觉自己皮肤也被淋湿了。
江焕回了自己房间,不知怎么的,又躺到了床上。
他这张床足足有一米八,夏天被子换成了滑腻的蚕丝被。
微凉的丝绸贴着皮肤,像是被人轻轻触碰。
江焕双腿夹着被子,腰轻轻地动了一下。
他忽然愣住了,耳根间变得通红。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把世界也变得湿淋淋。
江焕抱着被子安静了几分钟,拿起手机给周骁发了条消息:上次那个,发给我。
周骁:什么?
江焕:别装傻,上次你在我房间看的那个。
周骁发了几个猥琐的表情包,在江焕的警告下,把视频发过来了。
江焕点开视频,手顺着小腹滑了下去……
三楼书房,江慎之看了眼时间,距离早饭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小时。
他拨通内线电话,餐厅的人说江焕早走了。
江慎之看了眼签证材料,决定亲自下去一趟。
“咚咚咚——”
“江焕,是我,”江慎之站在门口,“开门。”
无人回应,屋里静悄悄的。
江慎之又敲了两下,直接按上门把手,发现门被反锁了。
有点奇怪,江慎之松开手,拨通了江焕电话,刚接通就被按掉了。
江慎之疑惑地看了眼手机,又打了第二通。响到第三声,电话终于被接通,但没人开口。
“你在房间?”江慎之说,“开门,有事儿找你。”
“哥,你等会儿……我……”声音忽然被咬断,只剩下沉闷的呼吸。
江慎之看向屋内,又立刻移开了视线,把电话挂了。
与此同时,门里响起一阵模糊的声音,尾音甜得发腻……
江慎之安静了半晌,在门外说:“结束后来我书房。”
江焕蜷缩在被窝里,掌心一片黏.腻,整张脸都红透了。
·
十分钟后,江焕换了套衣服,出现在江慎之书房门口。
门虚掩着,江焕推开门,看见江慎之坐在电脑背后,头也不抬地说:“填一下你社媒账号,再看预约面谈选哪天。”
“什么?”江焕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申美签,”江慎之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你不是和朋友约好要去玩?”
江焕一愣,飞快移开视线:“还、还不一定呢,也可能不去。”
江慎之:“不要紧,先把签证办了。”
江焕填好资料,默默退到一旁。
江慎之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江焕没看懂他这个手势,呆呆地站着。
江慎之检查完毕,抬头问:“你还有事?”
江焕一愣,忙摇头:“没。”
江慎之摆手:“行了,出去吧。”
出去……江慎之竟然就这样放过他了?
江焕脚步有些发飘,转身出了书房。
他没听见?
不对,他都让自己结束后来书房……
江焕满脸通红,心中却忽然冒出一个猜测:难道说,江慎之根本就不在意他在做什么?
也对,这根本就没什么,正常生理现象而已。大家都是男人,说不定江慎之自己也做过。
江慎之也做过……
江焕闭上眼,把那个念头掐断了。
他重新回到卧室,打开窗户,去浴室把脏掉的内裤洗了。
水流淌过指尖,江焕抬头看向镜子,发现自己耳根红透了。
第37章
8月底是江家老太太生日, 庄萤计划给老太太过完生日,再陪她老人家去寺里住几天,让他们有空也一块儿去。
江焕没有立刻答复。
他从不信这些, 比起陪大人在庙里求神拜佛, 他更愿意待在家吹空调吃西瓜。
“可以, ”一旁, 江慎之开口,“周末我能去。”
江焕意外抬头:“哥,你还信佛啊?”
“我不能信?”
“不是,我就是觉得你不太像……”
“信佛还要看长相?”
“?不是,你干嘛非要曲解我?”
“你自己说的。”江慎之悠悠道。
江焕:“……?”
他怎么觉得江慎之变讨厌了呢!
“别逗小焕了, ”庄萤笑着摇头,转头对江焕说, “你哥哪里信这些,他小时候还说, 寄希望于求神拜佛都是弱者, 真正的强者要自己掌握命运。”
“噗……”江焕没忍住笑出了声, “哥还有这种时候?”
江慎之有点儿尴尬:“小时候不懂事, 乱说的。”
江焕:“那你刚才还振振有词?”
“我又没说我信,”江慎之说, “我是去陪陪奶奶。”
江焕磨了磨后牙槽,有点儿想揍人了。
既然全家人都要去, 江焕也只得一起了。
却没想到出发前一天,他撞见江慎之拎着行李箱急匆匆下楼,神情比以往都要凝重。
江焕愣了下:“今天就要走?”
江慎之看了他一眼, 没有说话,走得更快了。
江焕挠了挠头, 有点儿摸不着头脑。
这时候,庄萤从楼上下来,开口说:“什么事这么急?非得现在就走?”
江慎之这才停下,说:“抱歉,临时有个出差。”
庄萤:“不能让副总或者秘书代你去?”
江慎之摇头,语气严肃:“只能我去,奶奶那边我去说,我回来亲自向她赔罪。”
丢下这话,江慎之急匆匆走了。
江焕有点儿无语,这人之前说得那么好听,结果还是剩他一个人去!
都已经答应要去了,再找理由也晚了。算了,去庙里就去庙里吧,他正好把暑假作业写了。
江焕背了一书包作业出发,他以为所谓的寺院修行,就是关在小房间里青灯古佛,却没想到排场比他想象中大得多。
住持带着一众高僧出来迎接,像是什么商业领导人会晤。进入寺院后,他们被安排进了一个相当豪华的套间稍作休整。很舒适,但江焕总觉得有点儿不自在,这和他想象中的修行完全天差地别。
午餐也吃得很豪华,虽然都是素斋,但做得非常精致,也相当好吃。
吃过午饭,他们被一个小沙弥领着去见住持。
穿过满是游客的公共区域,走过层层回廊,他们被带进了一个朴素的小单间。
住持盘腿坐在室内,给他们讲了一下午的佛经。
江焕从来没有这么煎熬过,打了好几次瞌睡,屁股都坐痛了。
好不容易终于下课了,庄萤又带着他去殿外拜佛。
寺院位于郊区,黄昏时游客散得差不多了。江焕他们出来时,一大片金灿灿的夕阳洒在寺院黄色外墙上,中庭的香火还未燃尽,两侧古柏伫立,倒是真透出了几分佛性。
拜完佛,又捐了功德,这一天的活动也终于结束。
离开前,江焕忍不住回头看了眼。
佛祖高座殿堂,俯瞰众生。红色经幡从两侧垂落,上面写着“诸法因缘生,诸法因缘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