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吃上一碗热乎滑溜的杂酱面。”江焕把碗挪到一边,看着江勇眼睛,“你呢?钱为什么不够花?”
“你那点儿钱够什么?”江勇板起脸说,“我周围都是有钱的大哥,随便玩一次就输赢几万,你给我那点儿钱根本不够看。”
江焕眯起眼睛:“你在赌?”
江勇:“普通打牌而已。”
江焕霎时冷了脸,台面上的菜刀被太阳照得发亮。
他收回视线,继续说道:“我送你回老家,给你在镇上买套房子,以后再每月给你一笔钱,保你吃香喝辣。”
“少拿这套打发我,我在乡下过得再好,也比不上你出国旅游好。”江勇冷冷一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算盘?你就是想弄走我,一个人享清福。我告诉你,没门儿!”
烈日当空,午后的街道一片寂静。
“呵呵呵……”
门口忽然传来一阵笑声,店员背对他们看短视频,笑了。
“既然这样,那也没什么好谈的了。”江焕推开凳子站起来,“江勇,我最后再说一遍,我给你在老家买套房,每个月出之前双倍的价钱,你自己回老家当你的土皇帝。要是你再纠缠,我不会再给你一分钱。”
江勇:“给我之前说的那个数,我再也不烦你。”
江焕面色一沉,转身就走。
“你就这么没良心?”江勇一把拉住他手臂,喊了起来,“换娃子,当初你奶奶可是做梦都想来京市,可是直到死前都没有看过一眼。现在你发达了,就要把我们全都抛下。你对得起你奶奶对你的照顾吗?”
“你还有脸提奶奶?”江焕反手一把把人推在墙上,红着眼睛质问,“当初要不是你推得奶奶摔倒,她……她也不会一病不起,半年后就没了……”
“放屁!”江勇冷冷道,“死了也是因为她命不好,遇到了你这个丧门星,她和你妈都是被你克死的。”
“江勇!”江焕揪着他衣领,握紧了拳头。
“干啥子?要打人嗦?被我说中了吧?而且我看不止是她们,那个城里来的娃儿,也是被你克死了吧?是不是你杀了他,抢了他的东西回来冒名顶替?”
江焕呼吸一滞,一拳砸了下去。
他这一下几乎没有收力,江勇半张脸歪到一边,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却咧嘴笑了:“不错,得到了你老子的真传。”
“滚!”江焕狠狠推开他。
江勇坐下来,又叹了口气:“看来我只能去江家,把你当年杀了真少爷的事情捅出来。”
“你去啊,”江焕冷笑一声,“你看他们信你还是信我。真闹大了,大不了一起回乡下。”
“回乡下?”江勇忽然笑了,奸诈的脸上满是嘲讽,“江换,你还回得去吗?你真舍得离开江家?”
江焕脸色霎时白了。
可他很快就把那种脆弱收了回去,恢复了以往冰冷的表情:“你可以试试。”
江勇翘起二郎腿,慢悠悠道:“我话先摆在这儿,最迟下个月我要看到钱,不然你就要完蛋了。”
江焕绷紧身体,眼神冰冷至极:“我死也不会打给你。”
“别演了,你根本没得选,”江勇笑着拍了拍他后背,“你要真舍得走,这两年,你就一分钱都不会给我了。”
江勇离开后,江焕不知在原地站了多久,这才放了张百元纸币在桌上,转身走了。
店主追上来要找零钱,江焕却摆手拒绝了。店主鞠躬道谢,又乐呵呵地回去看短视频。
正午的街道透着一股鬼气,江焕在太阳下站了很久,忽然一拳砸在了电线杆上。
狗叫了起来,江焕转身离开。巷子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窗玻璃反射出江焕带血的骨节。
·
正午的药店十分安静,店里唯一一位店员正坐在角落里吃外卖,这时候,门口的自动感应器传来一声“欢迎光临”。
进门的男生穿着一身黑,脸上没有半点儿表情。他径直朝店员走来,问碘伏和创可贴在哪里。
这人长得帅,但表情实在凶得可怕,像是欺负人的坏学生。
店员不敢多问,只给他指了货架在哪儿。男生拿了东西,付了钱就走了。
店员松了口气,蹲在角落里继续吃东西。
店里的就餐点刚好挨着大街这一侧,透过玻璃,店员正好能看见男生坐在门外的台阶上,后背微微弓着。他熟练地用生理盐水冲洗伤口,涂上碘伏,又贴了几张创可贴。
有一张创可贴贴歪了,撕扯时不小心碰到了伤口,男生被疼得皱起眉,吹了好几下伤口。
这时候,他又显得不凶了,看起来怪可怜的。
第46章
“你手怎么了?”晚上吃饭时, 庄萤注意到江焕手上的创可贴。
江焕动了动手指,说出早准备好的答案:“打球碰了下,没事儿。”
庄萤没再多问, 只让他这两天先不要碰水。
江焕“嗯”了一声, 转头看向旁边的座位, 又后知后觉地想起来, 江慎之去国外出差了。
吃过晚饭,江焕回到卧室反锁房门,开始清点他手里的财产。
个人银行卡里的钱可以花,这是他进入江家后不久办的一张银行卡,现在里面已经有一笔不菲的私房钱。
此外, 他逢年过节也从江家、庄家亲戚那里收了不少红包,一起放在保险柜里。
夜渐深, 别墅里的主人和用人都睡下了,连宠物也变得很安静。
江焕盘腿坐在地毯上, 一张张地清点着手里的现金, 数了好几遍, 依旧填不上那个天大的窟窿。
江焕把目光投向保险柜, 下面一层放着春节时江闲鹤给他的红包,庄萤给他的银行卡, 江慎之给的银行金条……这两年金价又涨了,庄萤又给了他一张银行卡, 江闲鹤的红包也越来越厚。
江焕拿起红包,闭了闭眼,又把保险柜关了。
他开始清点过季的旧衣, 江慎之给他买的限量版球鞋,被淘汰的电子产品。
江焕联系孙锡, 说自己有二手奢侈品出售。
上次全程都是孙锡亲自和他对接,可这一次,孙锡却让他加一个助理,就不再回复消息。
江焕倒是无所谓,照例和对方对接流程,打包送走要出售的二奢。
可他不敢让家人看见,把要卖的东西分了好几次,才陆续运了出去。然后放在平台寄售,收益月结。
到月底时,江焕后台看见了入账消息,但价格压得比上一次低了许多。
“为什么少了这么多?”江焕皱眉,给助理打了个电话,“我里面还有很多衣服,连吊牌都没拆。”
助理:“运营都是成本,而且现在消费降级,二奢生意也不好做了,不少客户都不愿意再买这些东西。”
“孙锡呢?”江焕表情冷了些,“让他来和我谈。”
“孙总现在忙着呢,”助理笑了起来,“没时间管这种小订单,您跟我谈就好啦。”
江焕黑了脸。
助理笑眯眯道:“当然,要是您急着用钱,可以考虑成为平台的种草官,会有不错的收益。”
江焕直接把电话挂了。
还是不够。
江焕啃着指甲,在卧室里来回转圈圈。
保险柜里的钱不能动,长辈赏赐不能卖,可他也筹不到更多的钱了。不然先付一笔给江勇?又或者,直接拿这笔钱买了江勇的命?
甚至不用他亲自动手,随便找几个亡命之徒,这么大一笔钱,不愁没人接手。
不行,要是庄萤知道了会怎么想他?万一暴露了呢?不是连庄萤也一起被连累了?
江焕在床边坐了很久,最终还是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种草官怎么做?你们给我多少钱?
[嗡嗡——]
孙锡电话打了进来,语气热情地说:“江二少,好久不见,最近过得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