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耷拉个脸,让老板猜去吧(14)

2026-09-30

  “听谁说的。”霍敬禹意外的不恼,语气反而比平时放轻了些。

  江峤继续微笑:

  “霍总您不会因为心事被人戳穿,所以恼羞成怒要找人问责吧?”

  “我没那么闲,你也别闲着。”霍敬禹似是不想继续和他浪费时间,转身离去。

  望着那冷躁的背影,江峤轻轻吁了口气。

  这种坟头蹦迪的死亡压迫感,差点就让他跪地求饶、前功尽弃。

  可是,他都这么阴阳怪气了,老板怎么还不让他滚蛋?

  ……

  霍敬禹亲自去了人事部。

  他的身影刚出现,人事部集体起身,标致鞠躬:

  “霍总下午好。”

  霍敬禹目不转睛,径直进了人事部经理办公室,吓得经理刚进嘴的茶水喷了一桌,立马手忙脚乱地擦拭。

  “先别擦了。你和Ethan谈一谈,这边不用他再回来了。”霍敬禹扔下一句,扭头离开。

  经理:“啊……啊?好的收到。”

  经理到晚上睡觉也没想通,Ethan是霍总亲自请回来的,可是触犯了什么天条?人还没到公司,又被优化了。

  更可恶的是,还得他这个小小经理做坏人。

  *

  下班后,江峤开车送霍敬禹回家。

  他故意不走平整路,专挑坑坑洼洼走,弄的车子时而耸动。

  透过后视镜,他看到了霍敬禹眉宇间的不满。

  于是主动出击:

  “抱歉霍总,我是没有Ethan那么优秀那么讨您喜欢,所以就算我在您的优化名单上,我也没有怨言。”

  江峤说完,耐心静待霍敬禹一句“你明天不用来了,去财务处办理N+1吧”。

  霍敬禹低头翻着时尚杂志,语气淡淡:

  “他不会回来了。”

  “吱——”一个急刹,停在了红灯前。

  “为、为什么。”江峤脱口问出。

  “因为觉得你好像有点吃醋。”霍敬禹依然认真盯着杂志。

  江峤不由自主缩起了肩膀,因为这句话,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吃醋?

  我吗?

  江峤并非伶牙俐齿的类型,很长一段时,他都沉默着,如鲠在喉。

  终于熬到把霍敬禹送回家,他马不停蹄掉头赶往酒吧。

  ……

  圆柱形的玻璃杯里,鲜明的橙红色如夕阳残血,柔和的甜味和柑橘清香在杯口萦绕,而后是逐渐展开的草本与香料的苦味。

  江峤下巴微抬,舌尖不着痕迹地扫过唇角的湿润。

  旁边坐着个上来搭讪的男子,喋喋不休,就差把银行卡密码全盘托出。

  “和我出去走走,你不吃亏的。”男子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江峤看也不看他,当然也清楚对方嘴里的“出去走走”所谓何意。

  二人背后忽然停驻了一道高大身形,冷躁威压的嗓音融在香烟的清苦中:

  “滚。”

  男子面露嚣张,回头一探究竟。

  下一秒,毕恭毕敬起身,夹着嗓子道了句“袁总”,立马识趣地走了。

  袁廷舟在江峤身边坐下,跟进了自家卧室似的,拿起江峤的酒杯一饮而尽。

  江峤余光扫了眼,唇角含笑:

  “鸡尾酒后劲大,一会儿醉了可没人送你回家。”

  袁廷舟一改冷脸,笑盈盈地贴近江峤,鼻尖在他颈间轻蹭着,嗓音慵懒:

  “楼上有的是房间,就看你愿不愿意陪我醒醒酒。”

  江峤轻笑一声:“油嘴滑舌。”

  袁廷舟揽过他的肩膀,他反问袁廷舟:

  “上次又放了你鸽子,不生气?还是气已经消了。”

  “怎么会不生气,刚才看到你的背影,那个‘滚’字就已经到嘴边。”袁廷舟的手指顺着江峤的臂膀滑下去,捏住他的手指把玩着,“却没能真正说出口。”

  “什么意思。”江峤没懂。

  袁廷舟解释:

  “西方的海洋文明决定了他们直白热烈敢爱敢恨的底色,因为每一次远航,都可能是永别;而中国人长达数千年的农耕文明,注定了我们习惯等待,等待播种、等待丰收,一生都在等待。”

  他的声音变得坚定而认真:

  “我是说,我愿意等你。”

  江峤静静凝望着袁廷舟的双眸,他的瞳孔是深色的棕,如大地的色系,温暳、深沉。

  江峤避开目光,没由来地笑了下。

  袁廷舟忽地拉起他往外走:

  “喝迷糊了,出去吹吹风。”

  二人慢悠悠踱步于晋海市最繁华的商业街头,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江峤有点好奇:

  “不是都说你是化妆品大公司的少东家,怎么从没见你做过正事。”

  袁廷舟视线转到一边,似乎不太想提:

  “有钱人家的庶子,向来是吃喝玩乐而不是拥有梦想。”

  反正上面还有个打小被当成继承人培养的大哥,也轮不到他。

  何况就算做点正事,他爸也只会鸡蛋里挑骨头。

  “挺好的。”江峤却说了这么一句。

  袁廷舟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江峤笑道:

  “想努力就努力,不想努力也有家里为你兜底。”

  “不用为了碎银几两,天天忍受老板刻薄的嘴脸。”

  提到那位暴君老板,袁廷舟脸色也不好了。扰人的回忆再次涌入脑海。

  他刚要说点什么,就见江峤使劲嗅了嗅,试探着问:

  “好像是晚香玉。”

  “什么晚香玉?”

  江峤已经丢下袁廷舟一路嗅过去,见是一位年逾古稀的老婆婆,挎着个小竹篮,手捧一束雪白的晚香玉沿街叫卖。

  婆婆问:“自家种的晚香玉,小伙子来一朵么。”

  袁廷舟见势,主动上前,摸钱包:“多少钱。”

  “五块钱。”

  袁廷舟抽出所有纸币递过去:“全都给我吧。”

  婆婆接过钱,千感万谢,提着空荡荡的竹篮走了。

  袁廷舟将一捧晚香玉塞进江峤手里,揉着鼻子:

  “太香了,香的我头晕。”

  江峤爱不释手地摆弄着花儿:

  “晚香玉的花语是危险的快乐,也有忠贞不渝的说法,它的花期很长,可以从夏天一直开到秋天,象征着不离不弃的忠贞爱情。”

  袁廷舟揉鼻子的手顿住。

  夜色霓虹绚烂,将所有人都涂上了五光十色,只有眼前手捧花朵的男人,被楔子形的晚香玉映衬出近乎透明的白,恍若隔世。

  袁廷舟眼眸轻眨,忽然认真打量起这捧花儿。

 

 

第10章 第10章

  袁廷舟执意送江峤回了家,目送他上楼,到他房间的灯亮起,才依依不舍叫车离开。

  把酒吧当家的人,难得回了趟本家大宅。

  翌日一早,袁父在餐桌上见到了陌生的小儿子,揉揉眼,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袁廷舟放下刀叉,扯过纸巾,随口道:

  “今天想去公司看看。”

  袁父摸摸额头,以为自己烧糊涂了。这还是我那没皮没脸、好吃懒做的小儿子么!

  *

  江秘书今天又在试图从老板身上找茬。

  但霍敬禹似乎是学聪明了,说话办事滴水不漏,江峤根本找不到可乘之机。

  我的……

  N+1……

  进入十一月份,晋海迎来大降温,就连一向体面的霍敬禹,也在衬衫里多套了条抓绒内衬。

  要江峤说最近有什么变化——袁廷舟似乎很久没骚扰过他,除此之外,还跟着看了场好戏。

  当初跳槽的Ethan不服霍敬禹耍他一趟,大闹公司,被保镖保安齐齐上阵,跟抓小鸡仔一样拎了出去。

  江峤看热闹看得出神,忍不住脱口而出:

  “还真不让他回来啊。”

  霍敬禹目不斜视,语气淡淡:“怕你吃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