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先是瞥了眼身后正光明正大偷听的实习小秘书,又转回视线,无奈道:“你能不能别胡乱用词?什么勾引,他只是在挖角。”
“这明明一样!”邢洲气坏了,“而且你居然没有第一时间拒绝他!”
“人家只是随口说一句而已,听听就算了,我要真犯蠢跳到他公司,我才是脑子被驴踢了呢。”沈知意语气懒散,“他就是故意恶心你,谁让你那么不给他面子,偏要在今天找他要帐。”
邢洲还在生气:“可你没有第一时间拒绝他!”
沈知意:“经过今天的事情,他肯定会把项目验收的事情记在心里。放心吧,该是咱们的钱一分不会少。”
邢洲:“但是!你没有!第一时间!拒绝他!”
沈知意:“……”
迟晓:“噗。”
沈知意扶额:“邢总,成熟一点,别让实习生笑话。”
邢洲:“给吉娃娃几个胆子,他也不敢笑话一只老虎。”
迟晓原地转了两圈,既没找到吉娃娃,也没找到老虎,真奇怪,邢总究竟在说谁啊。
……
六点,晚宴正式开场。
这次的晚宴设在户外,草坪上整齐摆放三列长桌,素雅的米白色桌布拖曳至地,桌上错落点缀着鲜花与蜡烛。夕阳西沉,天边云霞被余晖浸染成一片神奇的紫粉色,细腻的白沙与无垠的海面相接,海风送来淡淡的咸腥味,也送来海浪的回响。
“真浪漫。”沈知意眯起眼睛,享受着海风吹拂到脸上的清爽感。
邢洲的位置在他右手边,低声道:“我只关心什么时候开餐。”
沈知意:“真不浪漫。”
邢洲借着桌布的遮挡,膝盖碰了碰沈知意的膝盖:“你要是喜欢这些,下次休假我带你去海岛玩。”
“免了。”沈知意一口回绝,“你当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我的人休假了,我的屁股还没休假是吧?”
邢洲玩味地扬眉:“又不需要你动,怎么不算是休假?”
沈知意:“邢总,公众场合,谨言慎行。”
邢洲这才不说话了,但是看他脸色,显然很不服管教。
他们这列长桌的最前方就是冯建德和他的家人,冯建德起身,一手拿着水晶杯,一手拿着银勺,轻敲三下,然后进行餐前致辞。
致辞主要分为两部分,一部分诉说对爱女的宠溺,一部分表达对来宾的感谢。
邢洲靠坐在椅背上,指尖烦躁地敲击着桌面,他每隔一分钟就要问沈知意:“几点了?”
沈知意轻提袖口,看向腕上那块造型摩登的泰格豪雅腕表:“六点五分。”
“现在呢?”
“六点五分零二十八秒。”
“现在呢?”
沈知意:“……邢总,我是您的专属计时器吗?”
邢洲耸耸肩:“谁让我没戴表呢。”
沈知意真想把表还他:“您就不能安静闭嘴待上几分钟吗?”
邢洲:“这话你应该和冯建德说。我以为所有人都知道,餐前致辞超过五分钟,那就应该拖出去枪毙。我只想早点吃上牛排和波龙,又不是希望他的公司明天就倒闭,难道老天爷连这一个微小的愿望也不能为我实现吗?”
沈知意:“你知道的吧,如果他的公司明天就倒闭了,咱们更不可能拿到结款了。”
“所以我才没有许那个愿望啊。”男人两手一摊,仿佛受到了莫大委屈一般。
此时,冯建德的致辞终于进入了尾声:“……感谢各位宾客的倾听,我家这位小公主已经无聊到开始玩桌布了,那我就先讲到这里吧。”
台下宾客适时响起善意的笑声。
邢洲兴奋极了:“呜呼!上菜!”
冯建德:“现在,有请我家小公主最爱的男团Liora为她送上生日歌!”
邢洲:“…………”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沈知意真想放声大笑。
此时,天色近一步暗了下去,主射灯穿透暮色,从四面八方汇聚到主舞台上。主舞台后部的梦幻城堡由万朵鲜花点缀,不知何时,朦朦雾气遮掩了城堡,影影绰绰间,有五道高挑的身影从城堡里走出,那是五个外貌俊朗的年轻人,他们穿着同样风格、但不同款式的王子装,红色披风飞扬在身后,完全契合了一个十二岁女孩的美好幻想。
只不过,别的王子出场总会带着佩剑,可他们的手里没有佩剑,只有一支麦克风。
音乐声响起,五个年轻人齐声向台下的观众问好:“让我们用异能唤醒全世界的心!大家好,我们是L-I-O-R-A!”
“我是Blaze,火焰之子!”他的掌心升起一团火焰。
“我是Silvan,森林之子!”他打了个响指,一朵鲜花在他指尖盛开。
“我是Golden,金属之子!”他挥舞手臂,全场的刀叉都在震动共鸣。
“我是Brook,河流之子!”他张开双手,蒙蒙水汽迎面而来。
“我是队长Aeolus,疾风之子!”最后从城堡里的青年顾风灿然一笑,忽然一阵疾风刮来,吹散舞台上萦绕的雾气。他们同时解开披风,帅气地往空中一抛,风儿挽起它们,精准地落到了舞台下。
这样的出场设计确实很抢眼,台下的冯总千金和她的小闺蜜们同时尖叫起来。
动感轻快的音乐随之响起,异能男团的出场完全炒热了气氛,他们在舞台上卖力的又唱又跳,汗水在灯光下蜿蜒成小河。尤其是他们的队长顾风,他是团队的核心人物也是Rap担当,几首快歌下来,他几乎整个人都被汗水浸透了,汗珠先是从发梢滴落,又顺着侧脸淌下。
台下的沈知意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
金发青年的额发被微风吹开,露出他和邢洲有着几分相似的眉眼。只不过,他和邢洲的气质截然不同。
顾风今年刚好二十岁,他还是个孩子,不是说年龄,而是那种感觉。他从出生起就是一个“信托宝贝”,不为钱、权、地位发愁,可以一辈子活在泡泡里,过童话里的生活。沈知意想,即使顾风三十岁、四十岁、乃至八十岁了,在众人眼里,他照旧是一个稚气未脱的孩子。
而邢洲呢?邢洲截然不同。
沈知意错过了邢洲的二十岁,他望着二十岁的顾风,幻想着邢洲二十岁的模样。
夜色愈发浓重,黑压压的夜色压下来,反衬得那座绚烂的玫瑰舞台光芒万丈。沈知意神态放松地倚在座椅里,仰首看着舞台上的异能男团,拿着酒杯的手随着节拍轻轻晃动,白葡萄酒在杯中荡啊荡,这杯酒的主人已经完全沉浸在音乐中了。
镜片后的双眸在灯光的反射下氤氲着一层温柔的光,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舒朗的笑,他身上好像有一种神奇的魔法,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靠近。
坐在长桌对面的宾客被他的颜值惊艳到,刚拿出手机想偷拍,就被他身边的邢洲抓到,恶狠狠地瞪了一眼。
那位宾客赶快尴尬地收起手机。
邢洲顺着沈知意的目光看向舞台上的顾风,脸色黑得更明显了。
有什么可看的,他这个弟弟不过是个不入流的C级异能者罢了,顶着一张蠢脸在舞台上又唱又跳,骗骗小姑娘也就罢了,怎么也把沈知意也骗到了?
第6章
Liora男团在舞台上又唱又跳了整整一个小时,除了演唱了自己的专辑主打曲以外,还串烧了几首耳熟能详的流行金曲,完全炒热了晚宴的气氛。他们每首歌的歌词都和各自的异能相对应,舞台效果极佳,不论是冯千金和她的小闺蜜们,还是看在冯总面子上到场的宾客们,都对今晚的演出十分满意。
哦,当然一个人除外。
沈知意放下手中的酒杯,恰好对上了身旁男人阴沉沉的一双眼。暮色下,他那双原本是浅榛色的眼睛无限接近于深棕色,任谁都看得出他心情有多糟糕。
沈知意没记错的话,刚才侍者给邢洲斟了好几次酒,全被他喝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