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助理又在隐藏他的超能力(13)

2026-10-01

  “谢谢沈哥,”他下意识叫他沈哥,而不是客套的沈总,“我会全部吃完的。”

  沈知意笑笑。

  待经纪人带着一步三回头的顾风离开后,沈知意重新坐回桌旁,准备享用还没吃完的餐后甜点。

  可是偏有人要扰他雅兴。

  “沈、知、意,”邢洲郁郁不忿,“你把‘我的’蛋白棒给他吃?”

  “什么你的,”沈知意觉得他真奇怪,“不是你嫌弃那几只蛋白棒味道不好,扔在我包里好久不碰一根吗。”

  因为邢洲是个工作狂,偶尔会顾不上吃饭,沈知意身为贴身更贴心的助理,公文包里常备蛋白棒,只是邢洲嘴巴刁,只吃某个固定牌子固定味道的蛋白棒。前阵子他常吃的蛋白棒没货了,沈知意让管家买了新的,结果邢洲吃一口就吐了出来,说味道不对。

  沈知意找出原本的蛋白棒进行比对,才发现厂家换了其中一种原材料的供货商。

  总之,那几只蛋白棒在沈知意包里放得都快过期了,邢洲依旧碰也不碰一下。

  沈知意说:“你不要的东西,给你弟弟都不行?你怎么这么霸道。”

  “我是总裁,我不霸道谁霸道?你随便翻开一本网络小说,所有总裁的标配人设都是霸道。”邢洲理所应当地说。

  沈知意:“看来邢总你的工作不饱和,还有时间上网冲浪。”

  邢洲磨牙:“我看顾风就是故意的,故意在你面前装柔弱,怎么喝几杯酒就低血糖了?绿茶狗一条。”

  沈知意没了胃口,放下刀叉,转头看他:“他是绿茶狗,那你是什么?你这次出差真的很奇怪,先是对小秘书阴阳怪气,再是对你弟弟横挑鼻子竖挑眼,你真要是闲得无聊,你跳海里先游个十公里,再去环岛骑行一周,最后再跑个马拉松,到时候我还能让公关部给你发发通告,就说行舟科技总裁报名铁人三项,挑战人体极限,绝对比你现在这幅没事找事的样子强。”

  邢洲说又说不过他,把酒杯重重往桌上一放,气得起身离席。

  两人不欢而散。

  他脸如沉墨,眉骨压下来,在眼窝里投下一片阴郁的暗影。冯建德见到他匆匆离席,好奇拦下他,问他:“邢总不是现在就要走吧?”

  “不是。”邢洲粗俗地回答,“上厕所。冯总要不要一起?”

  “……”

  冯建德尴尬地笑两声,让侍者带着他去洗手间了。

  酒店的洗手间金碧辉煌,装修比寻常人家都要奢华。邢洲钻进一间单间,在马桶上咬牙切齿了一阵,脑子里一瞬间飙出八百种想法,宛如一台在公路上高速疾驰的跑车,随时都能冲出悬崖。

  该死的,全怪那变了味儿的蛋白棒。

  男人掏出手机,给财务总监发消息。

  @邢洲:在?

  @邢洲:明天上班的时候,研究一下收购一家蛋白棒工厂。

  @财务总监:……?

  @财务总监:邢总,我记得咱们公司是做智能穿戴设备领域的。

  @邢洲:扩展一下业务,有问题吗?

  @财务总监:没有。

  @财务总监:不过您这个决定和沈哥商量过吗?

  @邢洲:他又不是我老婆,我干嘛事事和他商量。

  他把手机扔回衣兜,扯松领结,又解开最上面两颗扣子透气。他真的讨厌社交场合,再时尚的衣装也成了枷锁。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走出单间去洗手。

  大理石洗手池前,每面镜子都有专属补光灯,映得他眉目俊美,浅榛色的眼眸闪闪发亮。

  邢洲洗手时,为了不打湿衣袖挽起了西装,空荡荡的手腕提醒着他,他的时间交付给了另一个人。他漫不经心地洗着,水流淌过他衣袖下绵延而出的疤痕,小臂上的伤疤陪了他十八年,他从不让人碰,这世上只有沈知意能一次又一次地触摸。

  忽地,洗手间的大门被推开了。

  镜子里,一个和邢洲有着万分之一相像的金发青年走了进来。

  金发青年看到他时,脸上原本轻松的表情猛地一收,他笔笔直站好,仿佛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邢总……呃,哥。”顾风小心翼翼地说,“没想到你亲自来上厕所啊?”

  邢洲从镜子里瞥他一眼:“我不仅亲自上厕所,我还亲自吃饭,亲自睡觉。”

  顾风:“哈、哈哈。”

  邢洲:“你怕我?”

  顾风:“没有没有没有……就是有一点,嗯,敬畏吧。”

  顾风是个实诚的小朋友。他和邢洲虽然有一半血缘关系,但他们见面的次数两只手都数得过来,他对邢洲的所有了解都来自父亲的咒骂和媒体的报导。父亲说他目无尊长、忘恩负义,媒体说他是科技新贵、商场暴君,但究竟哪个才是真的他?

  顾风并不清楚。

  他们恐怕是世界上最陌生的兄弟了。

  “哥,好几年没见,你没什么变化……不,你更有气度了!”他没话找话。

  邢洲洗完手,慢条斯理拿起旁边烘得温暖的消毒方巾擦去手上的水渍,又扔到一旁的竹篮里。他双臂抱在胸口,倚在洗手池旁,打量着他的弟弟。

  “你倒是变化很大,染了头发,打了耳洞……你怎么想起做这行的?”

  顾风结结巴巴:“我从小就对这个感兴趣,你也知道顾家的情况,我继承家业是肯定没戏了,我就想痛痛快快地玩一场。做爱豆挺有意思的,刚开始只是想试试,后来就喜欢上了。”

  答案和邢洲想得差不多:“嗯。”

  顾风又说:“爸挺生气的,一直不同意,还说我要是打扮得男不男女不女的就别回家看他。”

  邢洲啧了一声:“别理他。”

  “我确实没理他。”顾风挠挠头,傻笑道,“反正我又不姓邢。”

  邢洲有些惊讶地多看了他一眼。忽然他脑海中想起了沈知意的那句话:你弟弟和你很像。

  邢洲问:“你以后打算一直做爱豆?”

  “没想好呢,我们才出道一年,我还没做腻呢。”顾风说,“先做做看吧,公司违约金也不贵,才八千多万,我自己的零花钱攒攒也够付了。反正我还年轻,做个四五年转行也来得及。”

  “可以。”邢洲点点头,“你不做爱豆的话,可以去学厨。”

  顾风:“啊?”

  邢洲认真道:“今晚的厨师团队来自欧洲,主厨是火系异能者,做得牛排味道不错。你是风系异能,适合做风干牛肉。”

  顾风茫然地看着他:“哦,好……”

  两人聊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题,这是顾风成年后他们第一次对话,一半的血缘关系于邢洲而言,还是太浅薄。

  邢洲正打算离开,顾风忽然叫住他。

  “哥,还有件事。”

  “嗯?”

  镜子里,男孩的脸突然涨红,那血色从脖子向上蔓延,攀过他的脸颊,烧上了他的耳朵。他整个人都像是熟透了的大西红柿,戳一戳就要化掉了。

  “那个,”男孩小声问,“你能把沈哥的联系方式给我吗。”

  邢洲的脚步顿住了。他转身看向他,浅榛色的眸子里满是冷意,这个男孩是如此年轻、莽撞、不知天高地厚,只会werwerwer乱叫,完全不知道自己即将闯下弥天大祸。

  “顾风,你找他做什么?”

  愚蠢的小狗实话实说:“我的信托经理离职了,我记得沈助理是金融专业的高材生,我想——”

  “——你想挖角?”邢洲气笑了。今晚这是什么荒唐事,前有冯建德,后有顾风,一个两个都看上了他身边的助理,真当他邢洲是脾气好的?

  顾风说:“沈哥在你身边做了这么多年,还只是一个助理。他要是去了我的信托基金会,我至少能让他当总监!……啊!”

  他一句话尚未说完,邢洲突然大步逼近他,抬手把他重重推到了洗手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