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不管那人究竟是谁,他至少有一点说对了:在沈知意面前,邢洲就像是一本摊开的书,书名叫做《从入门到精通:邢洲使用手册》,沈知意熟练运用激将法、美人计、声东击西、请君入瓮等一系列手段,把他的顶头上司耍得团团转。
简单的工作会议结束后,众人鱼贯离去,转眼会议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沈知意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告诉邢洲:“周五的演唱会,我让迟晓陪你一同去。”
“为什么是迟晓?”邢洲一愣,“你不去?”
“真不巧。”沈知意推了推眼镜,笑眯眯道,“周六是我爸生日,我妈从上周就催我回家了,我要是不回去,我妈肯定要唠叨我一整年。”
邢洲瞬间明白过来:“…………”
他咬牙切齿:“沈知意,你又暗算我?”
“我劝过你别去的。”沈知意冲他眨了眨眼,“邢总,好好享受你人生中的第一场演唱会吧,我会让迟晓给你准备好应援棒,记得给你弟弟打call哦。”
……
沈知意的父母家在京市隔壁的一座小城,他在京市站稳脚跟后,本想把爸妈接到京市住,别墅都给他们买好了,但老两口呆惯了小城,舍不得老朋友、老同事,舍不得公园里的太极晨练队和小区门口的便民市场,所以一直不肯搬家。
再加上沈爸爸还没到退休年龄,还要在三尺讲台上发光发热呢,所以搬家的事情就被无限拖延下来。
好在两座城市相距只有两百多公里,开车三个小时就到,如果真有什么紧急情况,沈知意也能照顾得到。
既然要回家,那就不如多呆几天。沈知意决定周五就不去上班了,连着周六、周日一起休假,等到周一再回公司打卡。
沈知意提前安排好了所有事情,最后才通知邢洲自己要休假。邢洲被他的先斩后奏气得要死,离开前故意折腾了他一整宿,两只大手捏着沈知意的细腰,把他翻来覆去地煎了一遍又一遍。
从客厅沙发到阳台落地窗,从厨房岛台到双人浴缸……沈知意有时候真的很怀疑邢洲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床O异能,怎么能有人对这件事如此热衷?
掐指一算,他们从第一次滚上床到现在也有七年了,再恩爱的夫妻也该貌合神离、七年之痒了。邢洲心里痒不痒,沈知意不清楚;沈知意只知道,邢洲每晚“蛋白棒”都挺痒的。
因为前一晚劳累甚重,周五早上,沈知意一觉睡到中午才醒,连邢洲什么时候起床去上班他都不知道。
他腻在床上发了会儿呆,享受了难得的清净时光,然后才慢吞吞摸出手机提交了OA请假流程,紧接着熟练地登录邢洲的账号,自己给自己审批通过。
邢洲的消息几乎瞬间就蹦了出来。
@AAA邢:醒了?
@AAA邢:刚才系统提示你登录我的账号了。
@AAA邢:你回家就回家,不用请假走流程。
@沈知意:不,我是总裁助理,必须以身作则,按照公司的规章制度办事。
@AAA邢:……公司的规章制度应该不包括员工私自登录老板的办公账号。
@沈知意:┓( ′?` )┏
管他个屁。
吃过午饭,沈知意去地下车库选车。虽然公司给他和邢洲都配备了司机,但他蛮喜欢自己开车的,尤其偏好沉稳的大型SUV。邢洲无数次嘲笑他开的是“爸爸车”,感觉坐上他的车只要一回头就能在后排看到儿童座椅或者宠物提篮。
有一次,邢洲故意挑衅他:“你选车的眼光和你选衣服的眼光一样差,毫无品位。”
“还有更差的呢。”沈知意当时是这么回答的,“我选床伴的眼光全世界倒数第一。”
邢洲被踩中痛脚:“怎么可能!这是污蔑!你在床上时可不是这么说的!”
“亲爱的邢总,男人在床上说的话听听就好,不要当真。”沈知意提醒他,“当我的OO在你嘴里的时候,你说你是秦始皇我也会同意的。”
总而言之,沈知意欣然接受了自己拥有最保守的穿搭风格、最四平八稳的开车技术、以及全世界最差的床伴搭子。
至于邢洲接受不接受,那就是他的事情了。
……
沈知意从车库选了一辆最喜欢的SUV,驱车驶向高速,三小时后,他准时抵达了父母家所在的小区。
这是一座老小区,街坊四邻关系还算不错。沈家人都不喜欢炫耀,所以邻居们都不知道沈知意是如今智能穿戴领域“独角兽”企业的二把手,只知道他在京市工作,工作似乎还不错。
沈知意提着满满的礼物走向父母家,按响门铃。很快,那道老旧的防盗门吱嘎一声打开,浓烈的炖肉香气混合着电视节目的声响以及电风扇的嗡嗡声,扑面而来。
“知知,你怎么提前回来了!”沈妈妈小半年没看到儿子,自然开心。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一边接过儿子手里的保健品,一边忍不住往他身后望。
沈知意:“别找了,今天公司有事情,邢洲没跟着一起回来。”他指了指那些礼物,“不过你放心,他人没来,但是礼物来了。”
沈妈妈嗔怪地拍了他胳臂一下:“又胡说。让小邢那孩子听到了,还以为我只惦记他的礼物呢。”
沈知意:“没事,他这不是听不到吗。”
沈妈妈问:“小邢有事,你不用跟着加班?”
“不用。他是老板,我又不是老板。”沈知意脱下外套挂在墙上,茶几上有一盆洗好的车厘子和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荔枝,他选了车厘子。倒不是他有多喜欢车厘子,纯粹是嫌荔枝剥皮太麻烦。
他不耐烦处理一切需要剥壳去皮的东西,除非有人全部处理好送到他嘴边,否则他看也不会看一眼。也不知道他这脾性到底是从哪里养出来的,明明沈爸爸沈妈妈对他也不算娇惯。
沈知意边噗噗噗吐着车厘子的核,边问:“大寿星呢,还没放学?”
“没呢,这不是快期末了吗,今天有晚自习,他得看着,给学生答疑。”沈妈妈说。
沈爸爸是高中数学老师,兢兢业业三十余年,预计明年把高三毕业生送走就退休了。
可能因为沈知意从小就看着爸爸写那些数学公式,所以读大学时他选了金融,可惜毕业后他只在金融行业做了一年,就被邢洲拐去创业了。
邢洲的家庭情况沈知意简单和爸妈透露过:去世的亲妈,入赘的渣爸,毫无亲情的弟弟,和自强不息的他。太破碎了,太脆弱了,太痛心了,太可怜了……所以从五年前起,邢洲就厚脸皮地跟着沈知意回沈家过节,意外地,他和沈家夫妻非常投缘。
在沈家夫妻眼里,邢洲不仅仅是儿子的老板,也是儿子的同学、好友,只可惜两人都是单身汉。
沈妈妈忽然说:“对了,我们太极队里老王的女儿刚从澳大利亚留学回来。那姑娘学历好、长得也漂亮,还是B级水系异能者,你想不想见见?”
沈知意斩钉截铁:“不想。”
沈妈妈:“那小邢想不想……”
沈知意:“他更不想。”
沈妈妈:“你怎么知道小邢不想?”
“我就是知道。”沈知意说,“他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工作,哪有时间谈恋爱?”
“这可说不定。”沈妈妈道,“小邢一表人才,事业有成,肯定很招人喜欢的。你们又不是二十四小时在一起,他回家把卧室门一关,你哪里知道他做什么?”
沈知意:“……”
可是妈妈啊,他还真知道。
沈妈妈正是喜欢做媒的年纪,她继续游说:“知知啊,其实我觉得那女孩跟你更般配。小邢毕竟是大老板,眼光高,估计以后会和哪个集团千金结婚;咱们就是普通人家,虽然你现在赚很多,但员工和老板还是有区别的,那女孩家庭条件不错,异能等级又高,你可以先接触接触。”
“妈。”沈知意叹口气,拿起手里的一把车厘子,塞进了妈妈嘴里,然后反手捂住了她的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