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舒守口如瓶:“沈师兄特意叮嘱,面试后不能交流。而且不一定面我的问题和面你的问题是一样的啊,你还是安心等面试吧。”
侯斌一张胖脸都拧起来了:“你们是同学,应该互帮互助!”
俞舒却问:“互帮互助?侯老师,互帮互助的前提是彼此都有收获,可是我把我的面试题告诉他,他又能给我提供什么?再说了,沈师兄明确说了公司只招一个实习生,我们现在是竞争对手,我还没有那么大度,给我的竞争对手送台阶。”
侯斌气得要死,他当了这么多年导员,早已习惯对学生呼来喝去,可今天却被俞舒接连顶撞两次,顿时血压飙升。
刘一耀很有眼力界儿地递上一瓶水:“侯老师,您消消气。俞舒可能是因为丢衣服的事情,心气儿不顺……”
“刘一耀,你怎么知道我衣服丢了?这事发生在女生宿舍,我只和侯老师说过。”俞舒敏锐地打断他。
刘一耀怔了一下,慌张地看了侯斌一眼,赶忙说:“侯老师接你电话的时候,我就在旁边。”
俞舒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扔下一个“哦”字。
接下来,他们坐在另一间小教室里等候沈知意和邢洲给另外两位同学进行线上面试,等到所有人都面试完,最后一个人才是刘一耀。
在这六十分钟漫长又磨人的等待中,刘一耀一直被紧张和激动的情绪裹挟着。他重重咽了口口水,走进了充当面试间的学生会活动教室里。
这里是他平时最熟悉的地方,他和导员侯斌一样,最爱表现自己,大一一入学就申请加入学生会、竞选班级委员,有什么事都蹦的最高,生怕别人看不到他的存在。
会议室里,邢洲和沈知意坐在长桌的另一端,阳光从他们身后的窗户里洒下,他们背对着阳光,脸上的表情晦涩不明。
这场面试由沈知意主持,他没有寒暄,直接开始提问,每一个问题都难度极大,没有一个和课本上的知识相关,全部是和科技市场方向相关的问题。
刘一耀毕竟才刚上大一,之前他装得再油滑成熟,在沈知意面前都简单得像张写满了答案的草稿纸。几个问题接连落下来,他结巴得像是刚学会说话的稚童。
邢洲从始至终都没有开口,他单手撑腮,两条长腿叠在一起,嘴角噙着一抹轻蔑的笑意,审视的眸光落在年轻人身上,整个人带来极强的压迫感。
等到一场面试结束,刘一耀头昏脑涨,双腿发软,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对了,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在刘一耀准备离开前,沈知意随意地抛出一句,“你还没说过你的异能是什么等级?”
刘一耀恍惚了一下:“是……”还好他及时刹住,“沈师兄,异能是个人隐私,我不必说出来吧?”
“真好笑,现在成隐私了。”一直在旁边看戏的邢洲终于开口,讥讽道,“刚才你急慌慌跑到我面前自荐的时候,恨不得敲锣打鼓让所有人知道你有异能。现在问你是什么异能、是什么等级,又闭口不说了。还是说,你因为虚荣心,故意在假冒异能者?”
“我没有假冒!”刘一耀脸涨得通红,争辩道,“我确实是异能者!”
“我管你是真是假,”邢洲挥了挥手,很不屑地说,“异能者有什么了不起?想进行舟科技,还是拿出些真本事来吧。”
刘一耀原本一身傲气,但他的傲气就像是气球,看似肚大体圆,其实全是吹出来的,轻飘飘得毫无所依;他这个“假傲气”遇到邢洲的“真傲气”,当即高下立见,被打击得抬不起头来。
沈知意送他走出面试室,见他一脸沮丧,抬手轻拍他的肩膀,冲他微微一笑,轻声道:“师弟,别把邢总的话放在心里。邢总自己不是异能者,所以对异能者有些偏见。他就连成立奖学金,也要特地踢掉异能者,只保留普通人。”
刘一耀脑子昏昏沉沉的,他盯着师兄的双眼,被那双漂亮的凤眼所蛊惑,迷迷糊糊地说:“他既然看不起异能者,那我就要给他好好证明……”
恰在此时,在走廊上等了许久的侯斌快步走过来,离得老远就嚷嚷起来:“怎么样,面试怎么样了?”
沈知意被打断了话也不恼,他转头看向侯斌,说:“咱们是老同学,我就和你说实话吧,面试的结果很不理想。邢总对员工很挑剔,四位学弟学妹虽然在校成绩都很好,但确实和我们需要的人才有很大差距,而且他们太稚嫩了,没有一点经验,真把他们放进公司里,我还要费心教他们……”
“他们脑子灵光,学得很快的!”侯斌拍胸脯打包票,“他们没经验,那是因为没接触过,只要放到合适的岗位,半个月、不,一个星期,他们一定能上手的!”
听他这么说,青年迟疑了一会儿,半晌,叹了口气说:“那你等等,我再和邢总商量一下。”
他关上门,回到回忆室里,隔着紧闭的门板,刘一耀只能隐隐约约听到沈知意和邢洲在争论了些什么,但具体的一句也听不清。
又过了一会儿,门再次打开,沈知意重新出现在门后。
只不过这一次,他没有戴眼镜。他表情疲惫,抬手捏了捏山根,直到这时侯斌才注意到,他这位老同学的鼻梁侧边有一颗小小的桃花痣,平时被眼镜挡着,无人注意。
“我劝过邢总了,他答应再给他们一次机会。”沈知意说,“侯斌,你不是说他们脑子灵光,学东西很快吗,那这样吧,我给他们半小时时间,让他们去行舟科技的官网上背资料,包括品类厂线、产品参数、企业文化、组织架构……任何文字和图片资料他们都要看,这次考验他们对信息的提取能力和速记能力,半小时之后,我们进行一场笔试。”
侯斌吓一大跳:“你们官网那么多东西,他们都要看?半小时哪里看得完?有可能他们记住的东西,你们根本不考啊!”
“背不下来就滚蛋。”会议室的大门内传来男人轻蔑的声音,“本来我就不想收这群烦人的小鸡崽,记不住算他们倒霉。”
沈知意无奈地回头看了会议室一眼,又转回来对侯斌歉意一笑:“参加最终笔试的只有刘师弟和俞师妹,另外两位师弟师妹就不用了。”
青年低头看看腕上的手表,说:“现在时间不早了,刚才副校长打电话给我,说有事情让我们去行政楼一趟,这次的笔试我们就不等在现场了。我会把笔试题留在会议室里。侯斌,等半小时之后你再让刘师弟和俞师妹进屋,切记不能提前透题。”
“我毕竟是老师,这点监考守则我还是懂的。”侯斌胡乱点了点头,“那他们做完题,我怎么把考卷给你?”
“简单。”沈知意说,“你有我的联系方式,直接给我发消息就好。”
他们正说着话,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打开了,邢洲双手插袋,一脸不愉地站在门后,催促道:“什么时候走?陪小孩儿过家家的游戏我玩烦了。”
沈知意叹口气:“我看你也是个长不大的,一点耐心都没有。”
话音未落,邢洲已经大步往外走了,完全忽视了赔笑的侯斌。
经过走廊时,邢洲撇了眼旁边一间敞开门的小教室,只见俞舒孤零零地一个人坐在那里,正在争分夺秒背诵行舟科技的官网资料。
邢洲抬了下眉毛,和她对上视线,问:“那小子呢?”
俞舒:“刘一耀说去洗手间了。”
邢洲嗤笑一声:“他年纪轻轻,倒是尿频。”
俞舒:“……”
沈知意揉了揉太阳穴,提醒他:“注意言辞。”
邢洲:“我还没说他懒驴上磨屎尿多呢。”
沈知意:“……你都从哪里学的这种粗俗话?”
邢洲耸耸肩:“我涉猎广泛,不拘一格。”
沈知意:“我看是品行下流,贻笑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