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开除”二字,刘一耀顿时傻了眼,他嚎啕大哭起来,嘴里哭嚎着什么对不起爸爸妈妈之类的话,幼稚又可笑。
他好不容易考入华京大学这座一流学府,成为家人的骄傲、旧时同学艳羡的对象,甚至登上了高中的光荣榜!可现在,他被华京大学开除了!如果传回家乡,让其他人知道他居然钻进女生宿舍偷内衣,他会被戳一辈子脊梁骨的!
可这又能怪谁呢,只能怪他自己利用异能为非作歹,满足自己虚荣的欲望。
“还有你,侯斌,”周院长转向侯斌,厉声道,“身为导员你居然一直想着息事宁人,你是怎么做老师的?你立刻去向那些受惊的女生道歉,交上一篇不少于五千字的检讨,未来三年你都不得参加优秀导员的资格评审……不,算了,现在的你根本没有一个做新生导员的责任担当能力,把你手里的几个班都移交出去吧,我记得档案室那边还有一个空位,开学之后你就去那里报到吧!”
他这番话表明了要给侯斌撤职,并且把他一脚踢到了档案室!谁不知道档案室是所有后勤部门里最没油水的一个,又苦又无聊,薪资也比导员岗位差了一大截,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有升职、涨薪的可能性。对于在这所学校里呆了整整十二年、几乎半生都和金融学院绑定的侯斌来说,这样的惩罚简直像是给了他一记重重的耳光。
侯斌顿时感觉天旋地转,他颤巍巍的双腿根本支撑不住他沉重肥胖的身体,他双脚一软,直接坐到在地。
“老周,”都到了这时,副校长居然还有脸劝周院长,“你冷静冷静,别太冲动啊!今天是校庆日,闹得满城风雨,也太难看了!”
“冷静?冲动?李‘副’校长,我很冷静,一点也不冲动。”周院长怒目直视,甚至故意强调那个“副”字,不给他一点面子。“学校是教书育人的地方,不是拉帮结派的地方。每次你听到什么和异能者有关的事情都着急上火,心眼偏到不知道哪里去了。异能者固然少见,但那些辛辛苦苦考上华京大学的普通学生难道不值得我们重视吗?我不怕报警的事情传出去,正好让那些老校友们看看,我们金融学院绝对不会包庇罪犯,为了那些所谓的面子工程就息事宁人!”
副校长被怼得哑口无言,他和周院长资历相仿,之前仗着自己是异能者,在学校向来横着走,却不知道自己被多少人恨透了。
“好!”在旁边安静了许久的邢洲忽然鼓起掌来,用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说,“还是周院长明事理,我和知意之前还在商量,如果学校不处理这种行为恶劣的学生,我们就撤回奖学金。”
沈知意适时补刀:“一千万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可能在李副校长眼里这钱不算什么吧。如果不是对华京大学有感情,我们把钱拿去赞助哪所学校不是赞助呢?”
一听到行舟科技要撤回奖学金,副校长这歪屁股一下子就治好了——一个有异能的大一学生,和整整一千万的校友赞助,傻子都知道选哪个。
就在众人的谈判声结束之际,教学楼外响起了一阵警笛声。
从学生会活动室的窗户看出去,刚好能看到一辆警车停在金融学院教学楼的门口,车门推开,两位熟悉的警官走了下来,他们正是专门负责异能者罪犯的赵警官与刘警官。
警车的出现,让聚集在教学楼外的校友们议论纷纷,大家都在猜测校庆日为何会有警车来临。
警车停靠的位置恰好是公告栏,公开栏上贴着一排海报,正中间的两张海报上的人物像是从同一张照片截取下来,又不知被哪个不长眼的家伙从中间贸然劈开。
不过没关系,现在那两张海报亲密地贴在一起,上面印着邢洲和沈知意的名字,遥相呼应,再也不会被分开。
……
傍晚,两道人影出现在华京大学的人工湖畔。
警察到来之后,记录人证、物证耗费了不少时间。俞舒作为女生宿舍的代表,向两位警察完完整整地叙述了自己的遭遇,她表现得十分勇敢,全程不卑不亢。
因为证据确凿,两位警官直接把刘一耀带回了警局,同时通知了他的家长。学生被逮捕,侯斌作为在校内和刘一耀关系最亲近、最熟悉的老师,也被“请”去警局配合调查。
上警车时,刘一耀羞耻的以手遮脸,侯斌也垂头丧气的,周围无数手机摄像头对准他们,想必几个小时之后,这对师生的丑事就会传得全校皆知。
邢洲提供了智能眼镜里记录的热成像信息,年长的赵警官对这个高科技新玩意儿赞叹不已,直念叨要是他们执勤时有这样的智能眼镜就好了。沈知意适时递上了名片,说行舟科技手握多项专利,如果有政府采购需求,欢迎随时联系。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太阳西沉,沈知意和邢洲婉拒了周院长的晚餐邀请,只说他们还有自己的计划。
谁能想到,他们原本只是打算趁着校庆日回学校转转,回忆一下大学生活,再抽空去人工湖畔转转,可是中途意外遇到了一个S级隐形异能者,耽误了他们不少时间。
当他们按照记忆找到人工湖时,天色已至黄昏。今日多云,夕阳斜斜挂在天际,晕染出一片浅橙色的天空,岸边多了一排柳树、两列路灯,柳枝垂落湖面,偶有柳叶被风垂落,划破湖面上的倒影,直到柳叶沉落,那些倒影又不紧不慢地黏合在一起。
此时此刻,左右无人,邢洲大胆抓住沈知意的手,与他牵手沿湖散步。两名保镖远远跟在他们身后,眼观鼻鼻观心,专心做好爱情保镖。
沈知意低头看了两人交握的双手一眼,嘲笑他:“怎么,重回大学时代就变得这么纯情?”
邢洲厚脸皮表示:“我读书时,总想着以后有男朋友了,就带他来鸳鸯湖散步。哪想到大学四年就寡了四年,直到创业之后才遇到你。”
沈知意故意说:“那我就不同了。我每天早上都会来绩点湖背书,我的背书搭子有男有女,身边从不缺人。”
邢洲大惊:“怎么真有人来这儿背书啊?看看这花,看看这湖,来这里学习真是煞风景。”
沈知意:“怎么真有人来这儿谈恋爱啊?这么多蚊子,嘴巴还没亲肿呢,小腿先被咬肿了。”
两人四目相对,故作严肃三秒,又同时笑出声。
他们继续牵手散步。
沈知意问他:“说起来,你是怎么想到在智能眼镜里安装热成像模块的?之前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过?”
“刚好趁着在家养伤捣鼓出来的。”邢洲耸耸肩,“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复盘我被劫持的事情,我和你谈过我的顾虑——我怀疑现场还有一个具有隐身能力的S级异能者。如果肉眼看不到他,那我只能使用红外线设备了。”
沈知意沉默良久,终于开口:“……所以,你始终认为现场存在一个隐身异能者,而且他还莫名其妙救了你?”
谁想到,邢洲坚毅的脸上露出一丝犹豫的神色:“原本我是这样推断的,毕竟顾风的异能太弱了,就算危机时刻突然爆发,也不足以让他越级打怪。但这次我真正直面一个隐身异能者后,我才发现这世界上居然真的有异能者比顾风还弱!”
沈知意:“…………”
“那个隐身异能太鸡肋了,居然要脱光衣服才能做到完全隐身?”邢洲念念有词,“我宁可相信是顾风救了我,我也不想相信有个暴-露-狂刚好出现在那里!”
沈知意:“…………”
邢洲:“而且我一直在思考,隐身异能者在隐身状态下,剪下来的指甲和头发还会保持继续隐形状态吗?他如果突然闹肚子呢,他的排泄物能被肉眼看到吗?他体外的衣服不能隐形,那他体内植入的心脏起搏器、骨折钢钉呢?如果他接受了器官移植手术呢?如果是一个女性隐身异能者,她怀孕时肚子里的宝宝也是透明的吗……”
“停下。”沈知意做了个闭嘴的手势,“别再继续思考下去了。你现在很像一个要做人体实验的邪恶反派,在你说出更可怕的话之前,咱们就让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