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警官停顿了一下,表情尴尬:“呃,不行。”
邢洲:“为什么?我可以给他很多钱!”
“倒不是钱的问题。”赵警官回答,“他正在监狱里服刑。”
邢洲:“???”
赵警官:“那个异能者原本是一个美容科医生,专门为那些娱乐圈明星做‘减龄’美容。有一次异能操作失误,‘减龄’变成了‘增龄’,偏偏那位男明星之前已经接受过两次异能治疗,没办法再接受第四次异能治疗。男明星把他告上了法庭,索要巨额赔偿,误打误撞又引出了一系列偷税漏税的问题……总之,那个异能者至少还要再蹲六年才能出狱。”
邢洲:“………………”
他现在真想杀人。
沈知意:“………………”
怎么说呢,至少小槿长大后的工作问题不用愁了,做美容科医生还是很赚钱的。
谁也没想到,一场看似普通的慰问活动居然会引发这么一场“灾难”,而唯一受伤的人只有邢洲。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他们只能等到十天之后,再碰运气试着让小槿把他变回来。
但是,这又牵扯到一个风险——一个三岁半的孩子,能够在十天里了解自己拥有的异能、又顺利的操控它吗?
毕竟邢洲只有三次机会,而他现在已经用了一次了。
……
回程的路上,整个车厢一片寂静。
邢洲不说话,沈知意不说话,司机老吴和坐在副驾驶座上的迟晓当然更不敢说话。唯有黑猫照旧一副唯我独尊的样子,从前排座椅跳到后排,停在邢洲面前,好奇地歪头瞧他。
猫猫不解:真奇怪啊,这个家伙怎么闻上去和另一个主人身上的味道这么像?但是变得又矮又小,猫都不认识他了。
待车子驶入家中的地下车库,车刚停稳,邢洲就头也不回地下了车。
下车门,他故意重重一甩车门,发出“嗙”的一声巨响。
沈知意不动声色,继续叮嘱迟晓:“邢总的情况不要向外透露,接下来的几天我们应该都不去公司了,所有的会议改为线上,必须本人签名的文件每天下午送来一次,如果有什么不懂不会的,就问问Zoey。”
迟晓赶快点头应下:“好的,沈总!”
“行了,那让老吴送你回家吧。”沈知意抱着猫下了车,乘坐电梯回到了家中。
他刚踏进玄关,就见到衣服脱了一地——包括那件幼稚的奶牛吱吱叫帽衫、牛仔裤、内裤袜子运动鞋……
他把猫放进猫窝,顺着衣服掉落的位置往屋内走去,果然,只见一个光屁股少年双手叉腰站在客厅正中央,气呼呼地往酒柜的方向走。
沈知意立刻叫住他:“邢洲,你要做什么?”
“这还看不出来?”少年的手已经摸到了酒柜的把手上,“我要喝酒!”
他珍藏了不少好酒,昨晚才开了一瓶夏布利干白佐餐,还剩大半瓶,现在刚好一口闷掉,借酒消愁。
沈知意出声:“Zoey,锁闭酒柜,在邢洲恢复正常前不允许他使用。”
头顶传来机械音:【好的,已锁闭。】
与此同时,还有清晰的落锁声。
邢洲一愣:“Zoey,开锁!我要喝酒!”
【抱歉邢先生,沈先生拥有我的最高权限。另外,您现在的身体是未成年人,需要我向您朗读未成年人饮酒对神经损伤不可逆性的研究报告吗?】
邢洲气得要死,猛地转过身去想和沈知意理论,谁想沈知意居然移开了视线,根本不肯看他。
邢洲皱起眉头:“知意,你为什么不看我?”
沈知意反问:“那你呢,你为什么脱光衣服?”
“因为那些衣服质量太差了。”邢洲抱怨,“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穿那种劣质的布料会浑身不舒服。”
沈知意:“那就去拿浴巾裹上。”
“你到底怎么了?”少年向他走近,茫然问,“你又不是没见过我的luo体。”
沈知意:“看是看过,但不是现在这样。”
“现在这样是怎样?”邢洲低头看自己,“我矮了,瘦了,变小了,但我还是我自己,又没有多长或者少长什么。”
他停在沈知意面前,见沈知意往左边看,他就站到他左边去;可是沈知意转头向右,他又立刻凑到右边。
他都这样主动了,沈知意居然想要绕开他!邢洲当然不肯,他双臂大张挡在沈知意面前,大声道:“知意,我都受了这么大伤害了,你却连关心都没关心我一下!”
“……我很关心你。”
“关心我的话,那你至少要看着我说!”少年垫起脚尖,两只手强硬地按住沈知意的脸颊,强迫他转头看向自己。
四目相对,少年剔透的浅榛色眸子执拗地看向沈知意,他的五官与成年后的样貌极为相似,只是更为稚嫩、青涩,另有一番独特之处。
沈知意细细打量着面前的少年,表情逐渐变得十分复杂,他眉头紧锁,嘴唇抖动,直到——“噗!”
沈知意再也忍不住,大笑出声。
对不起,其实从邢洲变小的那一刻起,他的道德和笑点就在不停打架,为了不伤害邢洲的感情,他才强忍着一路不去看他。
他已经很多年没遇到过这么好笑的事情了,全世界最臭屁最自恋最傲慢的男人变成了一个小豆丁?而且最主要的是……
沈知意的目光忍不住向下一瞥,又飞速移开。
好吧,他终于理解什么叫“毛还没长齐的臭小子”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沈知意甚至笑得软倒在了沙发上:“对、对不起,邢洲,我不是在嘲笑你……但是你……哈哈哈哈哈……”
邢洲浑身都气红了,浅榛色的眸子瞪得大大的,他没想到自己最信任的人会在自己最脆弱的时候笑话自己,他气得转身就往书房走,边走边大声喊:“我生气了!沈知意!我生气了,我真生气了!我现在就去找律师,我要修改遗嘱,你绝对不会再拿到我的一分遗产了!”
沈知意故作惊讶:“哎呀,我原来是你的遗产继承人吗?那可怎么办啊,我觉得自己不能比你多活二十年呢。”
邢洲:“我还要发全员邮件,从此以后你就不能踏进我的公司一步了!”
“我真的要吓死了。”沈知意道,“那我以后再也不用上班,只能拿着4.5%的公司股份分红,去赫尔格达的六星级度假酒店了此余生。听说那里的沙滩上有很多地中海血统的混血帅哥,他们最喜欢晒日光浴,而且人人都是六英尺的高个子,牛奶巧克力色的皮肤,还有八块腹肌……”
话音未落,邢洲就像一颗杀气腾腾的小炮弹一样扑到了沈知意的身上,把他重重砸在了沙发里。
他跨坐在沈知意的大腿上,全然不顾自己一丝不gua的身体。
“你永远别想看别的男人!”少年咬牙切齿,眼底的妒色藏也藏不住,“哪个野男人敢多看你一眼,我就把他们全捆了塞进木乃伊里。”
沈知意忍笑:“好吧,好吧,我道歉,我只是开个玩笑。”
“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邢洲不讲理地命令他,“沈知意,你听好,即使我要被永远困在这幅幼稚的身体里,你也不能离开我,你必须等我长大。”
沈知意一时语塞,不知该作何反应。最终,青年无奈地叹了口气,抬起手摸了摸少年的头发,像是在摸一只恃宠而骄的猫:“你怎么这么霸道,你到底照没照过镜子,你现在就这么一点点大,九岁?十岁?十一岁?让我再等你那么多年,你可真说得出口。”
面对沈知意的指控,少年邢洲哼了一声,他那张青涩稚嫩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成年邢洲独有的表情——倨傲、轻佻、目空一切,却又该死的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