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落魄薄情前夫后(17)

2026-10-02

  如果这场婚礼……真的能像一场普通的真正婚礼那样进行,那该多好啊。

  可是可能吗?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算计而已,都在提醒他这不过是一场戏。

  化妆师完成了最后的定妆退到一边,穆沂满意地点头,拍了拍贺雪愿的肩膀:“正式仪式开始还有些时间,刚好可以休息一下,司曜已经在路上了。”

  贺雪愿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被穆沂带到了靠近仪式区的露台休息处,旁边的工作人员还在低声讨论着最后的流程细节。

  海天相接的地方泛起层淡淡的金边,天色越来越亮,海风也骤然大了起来,露台上铺着的白色纱幔被吹得轻轻扬起。

  等到蒋司曜来后,婚礼也要即将开始了。

  贺雪愿被引到宣誓台前,宾客们看到他后都眼前一亮,在座位上低声交谈,一切都井然有序。

  蒋司曜从另一侧走过来,他穿着那身定制黑西装,身形挺拔,表情却有些心不在焉,他走到贺雪愿身边站定,目光落在宣誓台上的花拱门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见状贺雪愿偷偷看了他一眼。

  那张脸他看了七年,可此刻站在他身边,他却忽然觉得有些陌生,蒋司曜眉头微蹙着,像是心里压着什么事。

  他不开心吗?

  还是……后悔了?

  果然和在电话里听到的一样,他根本就是不想要这场婚礼的吧,做这一切只是为了稳住他而已……

  贺雪愿垂下眼不敢再看,只觉心里不断泛起酸涩感。

  他是期待这场婚礼的,可毕竟这是他用唯一的腺体换来的,他也不可能不带负面情绪。

  眼下看到蒋司曜这般不情愿的样子,他心里也更悬了。

  神父翻开手中的册子,开始念那些模板化的誓词,声音在海风中显得有些飘渺。

  “……无论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都将彼此珍惜,忠诚不渝,直到永远?”

  蒋司曜顿了顿。

  “我愿意。”他开口道。

  神父又转向贺雪愿,把刚才的问题重复了一遍。

  贺雪愿张了张嘴。

  他以为他会很激动,以为这一刻到来时会哽咽得说不出话。

  可如今真正站在这里,听着那些他幻想过无数次的誓言,他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想起十岁那年第一次见到蒋司曜的样子,想起那些年等他回家的夜晚,想起他偶尔温柔时自己心跳加速的悸动……

  这个人是他从十岁起就想嫁的人,现在他就站在他面前,等着他说我愿意。

  见他一直不开口,神父也对他投去询问的目光。

  贺雪愿这才道:“我愿意。”

  神父微笑着点头:“好的,请两位交换戒指。”

  旁边马上有人递上戒指盒,两枚款式相近的戒指躺在丝绒衬垫上,设计得很简单,没有多余的装饰。

  蒋司曜拿起右边那枚托起贺雪愿的手,他的手有些凉,动作很快,把戒指套进无名指后就松开了。

  贺雪愿也拿起另一枚握住蒋司曜的手,和蒋司曜不同,他动作放得比较慢,想把这瞬间拉长一些。

  戒指到底了,他松开了手。

  神父笑道:“现在你们可以亲吻了。”

  下面的宾客席传来掌声,蒋司曜转过身面对着他。

  贺雪愿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那双眼睛依旧深不见底,看不出任何情绪,他忽然有些紧张,下意识闭上了眼。

  他能感到对方在一点点靠近,一点点和他身体相触,很快温热的触感便落在唇上。

  很轻,一触即分。

  像是羽毛落在水面,还没来得及漾开涟漪,就已经飘走了。

  贺雪愿睁开眼,蒋司曜已经松开环住他的手,退开了半步。

  好像那些婚礼上,alpha都会抱着自己的omega吻很久,吻到宾客们笑着起哄。

  他们就只是这样,轻轻碰了下。

  结束了。

  贺雪愿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穆沂找的宾客们倒是开始鼓掌欢呼,气氛热闹起来,显得没那么尴尬了。

  接下来就是切蛋糕和倒香槟,贺雪愿刚把刀拿起来,不远处便传来阵不小的骚动。

  “怎么回事?”

  穆沂脸色一变,对身边几个负责安保和现场协调的人道:“你们快去看看。”

  那几人匆匆朝骚乱方向跑去,穆沂犹豫了下,但那边的骚动听起来不小,他还得亲自看看。

  “你们继续,我过去看眼。”穆沂不放心地叮嘱。

  本来就是穆沂在下面主持大局,他一走其实两人都没什么继续的心思了,但还是按流程给大家分了蛋糕。

  婚礼到这里就算结束了,本来来的都不是些正经宾客,之后的流程也没必要按传统来。

  “少爷和少夫人可真是般配啊。”

  “就是,眼下婚礼都办了,有蜜月的打算吗?”

  “急什么啊,他们还小呢,现在是不是还没放假,到时放假了再去度蜜月也不迟。”

  听着他们的祝福,贺雪愿心里没什么波澜,蒋司曜则拿起一盘蛋糕递给他:“要吃点吗?”

  他没什么胃口,只是摇了摇头。

  蒋司曜瞥他一眼,拿了个草莓凑到他嘴边,贺雪愿迟疑片刻,还是吃了。

  “你今天一大早就起来收拾,有吃过东西吗?”

  贺雪愿摇头。

  “现在都中午了,还是先吃点蛋糕垫垫。”蒋司曜顿了顿,“你不想吃蛋糕的话可以等着去餐厅吃。”

  现在貌似也没去餐厅的必要了,贺雪愿只想赶紧回去,索性拿着蛋糕吃了几口。

  又在现场忙了圈,穆沂也解决完事情回来了,蒋司曜便把贺雪愿叫到旁边没人的地方。

  “雪愿,有件事我要跟你说。”

  直觉告诉他这件事并不简单,贺雪愿眸色也黯了黯:“什么事?”

  “这几天……我一直在想,一直在纠结,我不知道该不该说,但是看答应你的事已经办完了……”

  他朝着宣誓台的方向示意了下,声音低下去:“虽然不是直接领证,但我觉得有些事必须让你知道。”

  “少爷直说就行。”

  蒋司曜深吸一口气:“那天在赛车场,你不是问我……喜不喜欢你吗?”

  贺雪愿移开落在他脸上的视线,看向脚下的白色沙滩。

  “我当时没有回答你,是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比较复杂,感情的事不该那么轻率地回答,所以我这几天仔细想过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

  “我对你是有感情的,我们在一起生活了七年,你对我来说,就像是……家人一样的存在,但也仅此而已了,你从来就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贺雪愿一怔。

  他不是少爷喜欢的类型,这点他一直都知道,可竟然从来就不是,哪怕一星半点的可能都没有。

  “就算你分化成了顶o,我们顺利结婚,你也不会是我会爱上的那种人,我需要的伴侣是和我有共同话题,能在事业上给我助力的,那样的omega才有可能让我产生……爱情。”

  他看向贺雪愿,话说得更直接了些:“何况你的出身……雪愿,你心里应该清楚,我们之间的身份从来就不对等。”

  不对等是吗……这点又何需蒋司曜说。

  蒋司曜似乎也察觉到自己这番话太过直白,他难得流露出一丝不自在,语气缓和了些:“我知道这些话可能不好听,既然你希望有这场婚礼,我也愿意和你完成它,就当了却你一个心愿,但念在我们这么多年的情分上,我觉得还是该事先跟你说清楚。”

  说在这里时,蒋司曜顿住了,没把话说完,只是这样看着他。

  贺雪愿低着头,错开和他的视线,只觉眼前阵阵发黑。

  出身,类型,爱情……蒋司曜每句话都刺在他最敏感自卑的地方。

  他明白蒋司曜说的都是实话,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要在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