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司曜靠在椅背上, 望着眼前那片模糊的黑暗, 心里涌上股说不清的滋味。
六年前的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沦落成这样。
作为蒋家大少爷的他一直是人人巴结的继承人,至高无上的权力让他无需正眼看任何人, 现在自己几次折在下等人手里, 却不知道他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蒋司曜闭上眼睛不再想了,贺雪愿也侧头看了他一眼, 蒋司曜眉头紧皱着, 一看就是在想事情。
他在想什么呢, 又是想怎么跑?
贺雪愿收回目光, 心里也非常复杂。
他本以为用那三天时间让蒋司曜适应他,再让他明天蒋家回不去了,蒋司曜就会试着留下来, 现在看来哪有那么容易。
当年他被蒋家洗脑, 一是有穆沂和蒋峥的恩情压着, 二是他年纪小无依无靠,确实需要那个家, 可蒋司曜不一样, 他怎么可能留在一个让他生孩子的人身边。
贺雪愿觉得胸口发闷,他好像无论如何都没法让少爷喜欢自己。
以前是,现在也是。
费了这么多心思, 做了这么多事,到头来还是这样。
算了, 不喜欢就不喜欢吧,让他怀上孩子才是正经事。
蒋司曜身体素质不差, 本来在床上躺了几天都恢复了不少,结果被那群保安这么打了一遭,又得卧床休息。
他长这么大还没受过这么多伤,这几天属实太遭罪,不仅如此,他的精神状态还比去之前更差了。
之前被这个下等人各种凌辱,蒋司曜心里起码还有个指望,觉得只要能跑出去回到蒋家就行,但现在蒋家回不去,完全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而贺雪愿那边,心里也一直梗着根刺。
他忍了几天,看蒋司曜实在伤得重,他没再做什么,每天只是换药喂饭,两人相安无事地过了几天,蒋司曜的身体也慢慢恢复了些。
可那根刺一直梗在那里,晚上贺雪愿给蒋司曜换完药,便起了些心思。
蒋司曜现在眼睛上缠着绷带,脸色苍白,整个人看起来很虚弱,但贺雪愿知道这只是表象,这个人心里想的永远是怎么弄死他。
忍了几天,他也不想再忍了。
思及此,收拾完药物后,他便倾身压了上去。
蒋司曜愣了下,很快就意识到贺雪愿的意图。
“你干什么?”他当即伸手去推贺雪愿,“滚开!”
一连几天没做过那种事,他确实有点放松警惕,以为这人总算有点人性了,现在看来根本不该对下等人抱不该有的期望。
下等人就是下等人,纯粹的低级动物,脑子里只想着生孩子。
“别不识好歹,这几天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蒋司曜怒极反笑:“谁求你给面子了?你算什么东西?”
他现在眼睛是看不见,回不了蒋家,但只要给他个通讯工具他就能搞到钱,怎样都比受下等人凌辱好。
下一秒他就感到个冰凉的东西抵在自己额头上,是什么东西也不言而喻了。
这畜牲没有要和他商量的意思,又拿这东西威胁他,蒋司曜觉得自己迟早要被气死,可此刻被枪抵着,他什么也做不了。
亏他前几天还对这个人稍微改观了点,其实畜牲就是畜牲,一点改变都没有。
他根本摸不透这下等人每天脑子里在想什么,beta的身体本来就不适合和alpha一起,如果他外形条件不差的话,哪里会缺omega,怎么非要跟他一个beta过不去?
干脆死了算了,他每天这样活着有什么意思呢。
蒋司曜闭了闭眼,脑子里刚萌生出这种想法,又很快被自己否决了。
别的不说,他要是死了肯定不甘心啊。
他向来睚眦必报,得罪过自己的人一定要报复回去,想到他就这么死了,这个下等人和二叔一家人还活得好好的,甚至因为他死了开心,他就气得不行。
不行……还是得忍,这些畜牲他一个都不会放过,绝对要千百倍地报复回来。
见蒋司曜这样,贺雪愿只得退步。
这已经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从中心城区回来后,蒋司曜对他可没有过好脸色,他必须得找补回来才行。
用嘴对他来说也是极大的侮辱,身为蒋家继承人,从来只有别人取悦他的,哪里有他取悦别人的份。
可感受着枪口,蒋司曜只得忍下这奇耻大辱。
接下来几天,每次蒋司曜脑子里都会闪过个念头。
假如一口咬断,到底是贺雪愿开枪的速度更快,还是他咬断的速度更快?
答案他心知肚明,毕竟枪口就抵在他的脑门上,那个人的反应速度他也领教过,他这边嘴还没合拢,那边子弹就能穿过他的脑袋。
他一直在等待着机会,要是眼睛能看到的话,能成功逃出去的几率肯定不小,偏偏这眼睛好得最慢,眼瞅着半个月过去了,竟然还是分辨不出轮廓的模糊。
而且这个下等人也越来越过分了,最开始是让他坐在床上,后来直接要求他跪在地上,说这个姿势更有感觉。
要知道他上一个跪的还是蒋老爷子和蒋家的列祖列宗,蒋峥和穆沂都不搞这套了,这个下等人倒好,竟能不要脸到这种程度。
再后来,连最后的退路都不给他留,让他都喝下去,蒋司曜觉得自己现在活得就像个杯子。
这个下等人大概是个无业游民,平时很少出门,一天到晚待在这间破屋里,蒋司曜想找机会逃跑都找不到。
貌似也没什么朋友,蒋司曜待了这么久,从没见过有人来他家,他从小生活的环境是不理解这种封闭生活的,朋友这种东西可能没什么用,但一定是要有的,世家大族最忌讳这点。
果然他是个心理扭曲的变态吧,蒋司曜在心里腹诽,一边擦着唇角,一边继续做那些让他恶心得想吐的事。
可时间久了,有些东西也在悄悄变化。
别的不说,在下城区的生活确实是相当慢节奏的,是他以前从来没体验过的感受,着实有点新奇。
和在他蒋家时截然不同,从前是继承人就忙着各种学习充实自己,后面彻底接手蒋家,他的休息时间更是所剩无几。
就算是休息日,他也不能完全放松,要处理文件和各种报告,同时也要从本就不多的时间里抽出些来参加各种聚会交际,不断扩展自己的人脉网络,每一天都被安排得满满当当。
可在这里他每天能睡到自然醒,醒来后要么听音乐,要么听新闻时政。
新闻听腻了,他就让贺雪愿给他搞点小众外语的听力材料,这几天下来,他连带着把一门以前不懂的小众语言都掌握了七七八八。
蒋司曜心里百般纠结,贺雪愿心里同样不好过。
他当初把蒋司曜拐来目的很简单,就是看到他和其他omega结婚心里不爽,同时也埋怨自己到现在还走不出来,希望让自己放下这段感情。
眼下看来收效甚微,他不觉得自己这些年有什么性格变化,只能说是稍微清醒了点,但一和蒋司曜接触,他就明显感觉自己的情绪被挑起来了。
明明他平时都不会那样想,可蒋司曜对他的抵触情绪越强,他内心那股说不清的东西也越往上涌。
硬要说的话,大概是某种被刺激出来的征服心理。
从每天晚上就能看出来,他最开始是真的心软,见蒋司曜那么抵触,想着蒋司曜身上还有伤,只让他用嘴,没有再进一步。
但久而久之,他又忍不住不断加码,从坐着到跪着,从单纯舔全部喝下去,每次看到蒋司曜的头低得更下去,他就有些情难自已。
他喜欢看蒋司曜低头顺从,明明对他恨得要死,一直鄙夷地称呼他为下等人,却不得不照自己的意愿去做……
这种感觉对曾经的他来说也是陌生的,许是分化成alpha的缘故,他好像越来越喜欢了。
可光是这样已经不够,这事是有成瘾性的。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想念那唯一的一次,这段时间尤为强烈,那天晚上的记忆时不时就冒出来,让他辗转反侧。
当然他心里也明白,最重要的还是要让蒋司曜怀上孩子,用嘴解决不了这个问题,贺雪愿知道他得想别的办法,实在不行也只能再直接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