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司曜接过那几粒药片,放在手心里摩挲了下,不免有点犹豫。
他这病是装的啊,虽说最近有点容易头晕恶心,但乱吃药总归不太好。
“这是什么药?”他还是不放心地问了句。
贺雪愿看着他捏着药片犹豫的样子,不由得恶趣味地想,要是蒋司曜知道这是孕期需要补充的叶酸,他又会是什么反应。
但他只敢想想,医生说得没错,他再怎么样也干不过蒋家,这事必须非常小心才行,不然绝对下场凄惨。
思及此,他还是顺着蒋司曜道:“就是普通的肠胃药,保护胃的,不用担心吃了有什么副作用。”
蒋司曜也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这下等人是意识到他在骗人了。
不过骗就骗了,反正现在回来了就行,他没什么心理负担,听到这药没副作用才放心,就着水把药咽了下去。
贺雪愿看着他吃完,转身去收拾东西。
蒋司曜也躺回床上,随手把外套脱了扔在一边。他翻了个身准备睡一会儿,后背却被什么东西硌了下。
今天真是什么都不顺,他心里的火蹭一下就着起来了,当即皱眉伸手往背后摸了摸。
床单平整什么都没有,他又往外套的方向摸了摸,竟然碰到兜里鼓起来一块,不由得愣了下。
他出门时什么都没带,兜里应该是空的啊。
这外套穿了几天,兜里可从来没装过东西,是别人给他塞的吗?
蒋司曜隐约意识到不对劲,便把那个东西掏出来握在手心里。
很小很轻,金属外壳冰凉冰凉的,他能摸到几个凸起的按钮和一面光滑的屏幕,看来是个微型通讯器。
下等人给他戴的项圈在去看医生的时候就先取下来了,那项圈又能定位又能窃听功能挺多,总不可能再不放心地在他身上放其他设备。
那这东西是哪来的。
蒋司曜握着那个通讯器,心跳突然快了起来。
他想起今天见面时,临走前雪愿抱了他,很轻的一下接触,几乎是一触即分,也没感觉出个所以然。
不过如果雪愿趁那个机会,往他兜里塞什么东西,他确实感觉不到。
所以说……雪愿他察觉到了?
他察觉到自己的处境不对劲,所以才给了他这个东西。
果然雪愿可以把他从当今的困境中救出去吗?
本来他都没有抱多大的希望了,见面时也像下等人说的那样没有表露出任何意思,好在雪愿向来细心缜密,还是意识到了他的困境。
但具体什么情况现在还不知道,还是得亲自试验一下才知道,那就得找个下等人不在的时候才行。
下等人出门的时候还挺多,当天晚上蒋司曜便等到了。
晚上贺雪愿前脚刚出门,蒋司曜后脚便把那个通讯器从外套里面摸了出来。
他借着被子的遮掩,摸索着按下开机键,因为看不到,只能凭着记忆和手感按下通讯键。
很快那边便接通了,但对面没有说话,蒋司曜先试探道:“喂?”
那边听出他的声音后,又开口道:“少爷?”
听到熟悉的声音,蒋司曜一时有些感动:“是雪愿吗?”
“嗯,是我。”
他的猜想得到佐证,看来这东西真是雪愿给他的,他真的有希望离开这里。
“少爷,你现在到底什么情况?”很快那边又开口了。
蒋司曜也明白自己时间不多,只是简单地说了下自己现在的困境。
“总之就是我被他控制了,没法和外界联系。”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在雪愿面前好好地骂这下等人一顿,但为了节省时间,他只能简明扼要地说明情况。
“这样……那你现在和我联络安全吗?”
“不太安全。”
“你知道你现在的地址吗?”
这点蒋司曜还真不知道,他眼睛根本看不到,只知道这地方是下城区,但具体是哪里完全无从得知。
“我不太清楚,但听声音应该是在街道上。”
“好,我明白了少爷,我会想办法救你出去的。”
第38章
“对了少爷, 你可以先适当地讨好那个人,让他放松警惕,最好再打听点消息。”
讨好那个下等人?
他最开始被关起来的时候又不是没干过, 可那个下等人软硬不吃, 条件开得再优越都不行,脑子里只有那些低等动物的繁衍本能。
时间久了, 他也懒得再装什么, 幸好现在又遇到了雪愿,看来还是要琢磨下的。
“好, 我试试。”
聊完之后, 蒋司曜把通讯器又藏了起来, 躺在床上盘算着该怎么才好。
另一边贺雪愿也把通讯器收进口袋, 转身走进酒吧。
谢期正坐在吧台边,手里端着杯酒,看他进来就招手:“跟谁打电话呢?打了这么久。”
贺雪愿在他旁边坐下:“没谁。”
闻言谢期没追问, 反而又说起另一件事:“对了, 我今天意外看到点东西。”
“什么?”
“我看到段采访视频了, 你家里借住那个瞎子竟然是蒋家大少爷!”
贺雪愿没说话,凭蒋司曜的知名度, 谢期知道是早晚的事, 他也已经有了其他打算,因此也没那么看重这点了。
谢期自顾自地往下说:“我就说嘛,年纪轻轻气势那么强, 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但我也没想到竟然是蒋家的, 这来头可真不小,你还一直不肯跟我说。”
“我不说你也能查到的。”
这倒是, 不过谢期依旧好奇:“话说你怎么跟蒋家扯上关系的?”
“工作上的事,难道我要都跟你交代一遍吗?”
如果真能和他全部交代下就好了,但他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但现在蒋家正在风口浪尖上,你家里藏了这么个人,再怎么说都不安全啊。”
“没事的谢哥,如果真的棘手我会跟你说的。”
谢期听了这话,脸色才缓和了些。
“那行,有什么事一定要尽管开口。”
“嗯,我会的。”
而后两人聊了些别的,谢期又想起件事:“对了小贺,什么时候能去你家里一趟啊,你这也太难约了。”
“你很想去我家吗?”
呃……还是不能把用意弄得太明显。
“其实我还想跟那位蒋少爷聊聊呢,他懂得挺多,没准能给我最近新接手的项目提点意见。”
贺雪愿想了想:“你想去的话,今晚就回去吧。”
“真的假的,之前你可一直推脱呢。”
“真的,我看今天就挺好的。”
之前是怕蒋司曜借机给他弄出什么岔子,不敢让他接触外界,眼下特意给他打了招呼,希望他能收敛点。
而且他也着实没想到,谢期和蒋司曜还会聊得来。
等两人喝完那瓶酒,夜色已经彻底沉下来了,他们也顺势往贺雪愿家里走去。
走到贺雪愿楼下那排商铺时,门口堆着几个小混混客气跟他们打招呼喊哥,谢期也停住脚步。
“再买点酒上去呗,大晚上聊天光坐着多没意思。”
贺雪愿摇头:“他喝不了酒。”
“怎么?他在海岛受的伤还没好规矩吗?”
“反正喝不了。”贺雪愿没多解释。
谁怀着孩子还敢喝酒。
“我这买的啤酒,度数低得很,就喝点意思意思总没事吧。”
“一滴都不能沾。”
“那他不喝我们喝呗,他个瞎子也看不到我们喝。”
“我们喝也不行,他很嫌弃下城区的酒,闻到酒味就想吐。”
谢期这下是真不解了,不能喝酒倒也罢,有些人身体原因确实沾不得,但连酒味都闻不了,闻到就想吐……这问题就有点严重了吧?
“他到底啥病啊?病得这么夸张?”
“没什么病,就是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