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就是忍不住，那些积攒了好多天的烦躁和憋屈全涌了上来，迫使他不吐不快。
他不觉得自己怀了这么个东西就和之前有什么不同了，他不想被贺雪愿当作弱势群体这样对待。
贺雪愿看着他倒没有生气：“我明白少爷的意思，但怀孕这事实在非同小可，必须得很小心才行。”
“我觉得你已经非常小心了。”
蒋司曜的脸色还是不太好，贺雪愿看了他眼，这才道：“我明白了少爷，我会尽量注意分寸的。”
“嗯，你明白就好。”
说到这里，贺雪愿又道：“不过今天这汤都已经熬好了，少爷还是喝点吧。”
闻言蒋司曜愣了下，还是端起碗喝了口。
汤的味道还是很好，不过他心里别扭，喝在嘴里依旧不是滋味。
饭后贺雪愿收拾完碗筷，走到蒋司曜身边坐下来。
“少爷，要不要我帮你按摩一下那里？听说怀孕的时候适当按摩，对胎儿发育有好处。”
那有没有对流产有好处的按摩方法？
想到这里蒋司曜就气：“不用，不需要。”
贺雪愿也拗不过他，只得道：“好，等月份大了再说。”
“月份大了也不行。”蒋司曜的声音更硬了。
“那等少爷想按的时候再说。”
贺雪愿语气一退再退，蒋司曜这才没再说话，而是起身去了室外。
看着蒋司曜的背影，贺雪愿发现事情并没有他想得那么容易。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蒋司曜的肚子也渐渐大了起来，但他对这个孩子的态度从头到尾都没松动过，他不想承认接受这个孩子，也不想和这个孩子产生任何情感上的联结。
贺雪愿觉得他这种心态可能会出问题，不过转念一想，他的目的达到了，至于蒋司曜能不能接受这个孩子，那是以后的事，现在想太多也没用。
也许是他想得太多了，蒋司曜只是需要时间，等月份再大一些，等他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他们孩子的存在，也许他的态度就会慢慢改变。
思及此，贺雪愿决定再旁敲侧击一下。
于是某天从外面回来后，他便跟蒋司曜说起了这件事。
“少爷，我最近感觉不太对劲。”
蒋司曜一怔：“怎么了？”
“总感觉……有人在跟着我。”贺雪愿压低声音道，“但一直没看到具体的人影。”
闻言蒋司曜当即皱眉。
他第一反应是二叔的人，二叔一直在找他，派人在下城区搜了那么久，现在找到雪愿头上也不奇怪。
可他又觉得不太对，二叔的人没必要跟踪和蒋家应该搭不上干系的雪愿，他们要找的是他，直接盯着他不就行了。
除非他们不知道他和雪愿的关系，只是想通过雪愿找到他的下落。
“有没有更详细的特征？”他凝神问道。
贺雪愿想了想：“感觉对方不太像蒋家那边养的保镖，但也不排除是私人雇佣的，总之很奇怪，我已经摆脱掉几次了，应该不会让对方发现不对劲。”
毕竟雪愿在蒋家待了这么些年，蒋司曜觉得他还是有这个看人能力的，不过不是蒋家人的话，那就是……下等人？
别说还真的很有可能，上次他就放过话还会来找他的，现在也时隔这么久了……
想到这里，他的心登时沉了下去。
他还没找那个畜牲算账，他倒是又跑来找自己了，而且还是跟踪雪愿，如果对雪愿不利怎么办？
应该不会……下等人的首要目的是孩子，大抵是自己这段时间都没有去过街区，他碰不到自己，便想借着跟踪雪愿找到他，来确定这个孩子怎么样了。
蒋司曜当即觉得浑身发冷。
他以为自己逃出来了，换了个地方就能重新开始，但那个畜牲就像条毒蛇，不管他跑多远，都会悄无声息地跟上来，盘踞在他看不见的角落吐着信子。
贺雪愿看着他骤然变白的脸色，心里也有点过意不去，当即伸出手覆上蒋司曜的手背。
“没事的少爷，我心里有分寸，如果实在不行，我们完全可以离开这里，反正我这些年过的也是这种生活。”
离开这里？
蒋司曜愣了下，也许真的得走远一点才安全。
这里虽然偏，但还在下城区的管辖范围内，就算隔了些距离，下等人那种可怕的畜牲，只要还在同一个城区，他总能找到办法摸过来。
如果走远一点，走到下等人够不到的地方，是不是就能彻底摆脱他了？
不过雪愿为了他已经付出了这么多，又是救他出来，又是各种照顾他的饮食起居，现在还要为了他烦心这些事，他欠雪愿的已经还不清了。
“先不考虑这个，雪愿……你这段时间要小心，发现了什么都要及时跟我说。”
“好，如果实在不行，我们再考虑离开。”
之后的几天，蒋司曜开始试着联系蒋家。
逃来逃去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只有拿回权势，才能彻底解决这一堆问题。
联系不到人，他也每天都听新闻，新闻里说蒋家在二叔的带领下可谓蒸蒸日上，业绩稳步增长，几个重大项目也顺利推进。
之前那些不稳定因素都被压下去不少，果然时间拖得越久对他越不利，等他回去时二叔已经坐稳了那个位置，他就算回去也只是个有头衔没实权的废物。
每每想起下等人和蒋家的这堆烂事，蒋司曜就觉得喘不过气，偏偏肚子也一天天大了起来。
直到有天他准备午睡会儿，结果突然感到肚子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下，准确来说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顶了下。
这不会是……胎动吧？
那东西也就动了这么一下，而后便安安静静地不再动了，但他还是觉得那种感觉很奇怪。
他一直很逃避孩子相关的事，不愿意细想承认他的存在，可现在这个孩子在他肚子里动了，用这种最直接的方式彰显存在感。
蒋司曜把手从小腹上移开，决定就当刚刚的事是错觉。
当然这事也没必要跟贺雪愿说，在他那边这孩子才刚怀上没多久，远远没到能感觉到胎动的时候，只不过他越想越揪心，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想到这些烦心事，蒋司曜想着出去走走。
贺雪愿出门了，他说要再去看看那个跟踪他的人今天有没有出现，让蒋司曜一个人在家待着别乱跑。
蒋司曜答应了，可等贺雪愿走后，他就换了鞋摸索着走出院子。
这段时间他已经把附近的路摸得很熟了，从院子出去，沿着那条土路往左走，走到第一个岔路口往右拐，就能进到那片树林里。
相对来说他喜欢那里的味道，某种程度讲的确能得到放松。
他摸索着挑了棵树，便在那里坐下来，感受阳光慢慢移到自己身上的感觉。
就在他完全放松警惕的时候，一只手突然从后面伸过来，捂住了他的嘴。
“呃……”
这情况太突然，但蒋司曜还是马上发觉了这人是谁。
很快他整个人就被一股大力从地上拽起来，那只手从他嘴上移开，却没有松开他，而是往下探进他的衣摆里，贴上了他比之前隆起不少的小腹处。
本来不想在下等人面前露出颓态，可蒋司曜还是下意识颤抖起来。
他果然找到这里来了……
第53章
蒋司曜深吸一口气, 勉强稳住了情绪。
他知道反抗是没用的，不管怎样这畜牲都能制住自己，挣扎除了让自己更狼狈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思及此, 他直接冷声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当然是来看看你和孩子的。”身后人刻意放缓了声音。
见蒋司曜的脸色已经很差了,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贺雪愿以为他是在顾虑自己, 又补了句：“放心吧, 没有动他。”
蒋司曜听得出这个他指的是谁，可下等人在他这里完全没什么信任度, 这个人说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