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闲眠垂眸,“很穷,普通员工。”
实际上恰恰相反,无论是家世还是地位,沈家都远超赵家。
江闲眠不在意沈游亭的家境,他选择和沈游亭结婚,只是因为喜欢。
可江父不是这样的,他知道后,必定会大喜过望,拿他的婚姻当交易筹码,借此攀附沈家。
这并不是江闲眠想要看到的,他也不需要一段掺杂了利益的婚姻。
即使他没有和沈游亭结婚,也不会依照江父的意愿去联姻。
果不其然,江父的脸色更难看了,“你疯了?”
江闲眠毫不畏惧地和他对视。
“这门婚事我绝不认可。”江父用一种命令的语气说:“和他离婚!”
江闲眠没有半步退让,“我是不会和他离婚的。”
一句接着一句补充。
“我对他死心塌地。”
“非他不可。”
“这辈子都认定他了。”
江父被这番话气得胸口起伏,再也吃下去饭,抬手让江闲眠滚回房间里待着,没他的准许不许离开。
江闲眠才不管他,反正自己吃饱了,当即起身走向楼梯。
要不是现在天色晚了买不到票,他根本不会留下来。
踏上楼梯,身后传来江父怒不可遏的声音,“反了天了,我告诉你,这婚你不离也得离!”
随后是韩诗施的温柔安抚,“别气了别气了,孩子大点有自己的心思很正常,现在不是在倡导自由恋爱……”
一顿饭兵荒马乱地结束了。
江父沉着脸去了书房,韩诗施上楼进入江风吟的房间,关上门的瞬间,两人的脸色就变了。
江风吟胡乱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暗自窃喜,“妈,他真的结婚了?不是随口编的?”
韩诗施瞥他一眼,“谁知道呢?不管怎样,不能让他搭上赵家。”
江风吟的激动慢慢平复下来,烦躁地坐到床上,“就算结了也还能离,要是真让他和赵家联姻,以后家里哪还有我们立足的地方?”
旧事涌上心头,韩诗施不甘地攥紧拳头。
当年本来是她先接近的江父,本以为能稳稳拿下对方,结果江闲眠的母亲陈轻絮的出现,让她的算盘落了空。
陈轻絮的气质温婉清雅,眉眼清丽动人,学了多年的古典舞,身段亦是极好,一颦一笑皆是风情,直接把江父迷住了,没过多久便把她娶进门。
韩诗施低声冷嗤,“说到底,还是怪你没长张好脸。”
江风吟不高兴,满心的不服气,他自认长得不比江闲眠差,又被粉丝们哄得心高气傲,“妈,你说得什么话?人家就喜欢他那一款,我有什么办法?”
江风吟不是没试过去和赵家大少爷发展感情,他以江家儿子的名义去加对方,刚开始相处顺遂,赵家大少爷出手阔卓,经常给他转账,言语也颇为暧昧。
直到江风吟发了自己的照片,对面知晓他并不是江闲眠后,翻脸比翻书还快,把他贬地一无是处,又将江闲眠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直言他连江闲眠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江风吟惨遭羞辱,气得把手机摔了,当天夜里睡不着,睁着眼歹毒地骂赵家大少爷,骂他是没眼光的贱货,咒他短命,早点去死。
韩诗施恨铁不成钢,“你不会装吗?”
江风吟瞧不起,“像你在爸面前一样天天装,带着面具生活,天天被爸颐气指使,你不嫌累吗?”
听听这说的都是些什么话?
韩诗施心脏突突的疼,“我不装你能住进大房子,当二十年的大少爷?我伏低做小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
江风吟阴阳怪气,“我反正是过不了你这种生活。”
攀高枝活着他妈这样,真是失败。
韩诗施快被亲生儿子气死了,“你是在看不起我吗?你要是有能耐继承你爸的公司,我至于天天盘算吗?”
要脑子没脑子,要美貌没有美貌,她怎么生了个这么失败的孩子?
从小学时,韩诗施就一直把江闲眠和她的孩子放在一块做对比,后面崩溃的发现,比学习比不过,比能力比不过,比品行也比不过。
江闲眠进娱乐圈当明星,她儿子跑去当网红,处处都矮人一截。
江风吟把错全部归咎到自己母亲身上,“你当年若是能早点嫁给我爸,还能有江闲眠什么事?”
当三都没赶上热乎的。
再说了,智商都是遗传的。
韩诗施早早辍学,不像是江闲眠的母亲是名牌大学毕业。
说到底根本怪不到他。
韩诗施两眼一黑,当年从她肚子里出来的不是孩子,是报应,“我就应该再生一个,但凡我有别的选择,我都不会指望你。”
江风吟冷笑,“再生怕也是个蠢货。”
母子俩见面是想统一战线商量对策的,然而谈话很不愉快,最后不欢而散。
卧室里的灯光柔和。
江闲眠的房间在隔壁,他洗漱过后便躺在了床上,虽然已经对江父无感了,但对方的嘴脸还是使他不适。
他复盘,觉得自己应该再说些更难听的话,没有达到把人气出病的效果。
缺乏吵架经验,江闲眠好想给自己报个骂人的班。
铃声响起,是沈游亭打来的。
江闲眠侧躺着,指尖滑了滑手机,接听后放到了一旁。
不同于他这边的寂静,沈游亭那里很热闹,他应该是找了阳台之类的地方,但还是能隐约听到零碎的谈笑声。
沈游亭温柔地问,“宝宝,晚饭吃的什么?”
江闲眠听见老公的声音,情绪好了很多,开始报菜名。
沈游亭笑着问,“没有我陪着,晚上能睡得着吗?”
江闲眠浅浅打个哈欠,“可以,我现在就有点困了。”
两人慢慢地聊天。
沈家人喜欢聚会,逢年过节都要聚在一起,一大家子热热闹闹的,烟火气十足。
沈游亭因为相貌出众,格外受欢迎,没一会就被发现人不见了,有人高声呼喊着他的名字,问他躲到哪里偷懒去了,催他快点出来敬酒。
嘈杂的声音通过听筒隐隐传过来,江闲眠笑意敛去,停下了话,跟着催促,嗓音轻轻的,“你快过去吧。”
江闲眠的情绪不太对。
沈游亭脸上的笑容凝固,察觉到他原本要说的不是这句,“宝宝?你刚刚要说什么?”
沉默几秒,江闲眠轻声说:“想和你说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宝宝,”
沈游亭的语气依旧温柔,“宝宝,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你被家里人欺负了吗?”
“没有被欺负,我很好。”
江闲眠让他别担心。
沈游亭阴郁地沉着眉眼,继续追问,“宝宝,你再试试瞒着我呢?”
才过去几小时,就学会瞒着他了。
那个家果然不能回!
江闲眠脸颊压在枕头上,咬着唇,坦白道,“其实也没什么,我爸逼我和你离婚。”
沈游亭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猛地攥紧手机,这叫没什么?
分明是天塌的大事!
回趟家老婆没了,他该找谁说理?
江闲眠连忙道,“他逼不了我,我是不会和你离婚的。”
“我知道的宝宝,时间不早了,现在关灯,闭上眼睛睡觉吧。”
沈游亭沉沉吐出一口气,很快做出对策,“把通话静音,我想听你的呼吸声。”
江闲眠乖乖照做,“好哦。”
沈游亭放下手机,神色匿在黑暗里看不太清,他等了几分钟平复心情,回到了客厅里,拿起挂在架子上的大衣。
长辈们还在谈天说地,笑语连连。
有个小侄女脸蛋红扑扑的跑过来,挡在沈游亭前面,想让他陪自己玩。
沈游亭蹲下,喊她的小名,“现在不能陪你玩,等我回来。”
何秋韵注意到他,问了一句,“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不住家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