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宇昊也没看到,他已经快步去追赵北执了。
两人走出餐厅,在路上走了好一会,赵北执忽然停下脚步,神色认真地看着陆宇昊:“昊哥,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嗯,”陆宇昊有点担心地瞧着他,“你说。”
“今天的事不要告诉南哥,我们就当没有在这里见过他,行吗?”
“可”
“算我拜托你了,行吗?”
“不是,小北,我觉得这事还是得问清楚呀,这稀里糊涂的,说有事吧,好像也没什么大事,毕竟咱们只是看到有人向他献殷情,你也知道,在这个圈子里,想跟他献殷情的人那可太多了,防都防不过来的,对吧?”陆宇昊条理清晰地给他分析道,“我觉得今天这事,最让人生气的是他来横店了,却没告诉你,这事我们得问清楚,不能生不明不白的气呀。”
“我没有生气。”
“没有生气?”陆宇昊愣住,细细打量他的神色,看他那样子还真不像是生气的模样。
“南哥不是那样的人,他在这里肯定是有他要办的事,没有告诉我,肯定也有他的理由,他既然不想让我知道,那我就当不知道,我并不纠结这个,只是不想让他担心,所以,你不要跟他说,我们碰到他了。”
“啊?”陆宇昊听得一脸懵,有些不太认可地对赵北执说,“小北,虽然我..我也没什么资格说你,但是,在感情里,不能这么委曲求全的,你们是平等的,你不要什么都顺着他沈南笙啊,你这样会吃亏的。”
“我真的没有,”赵北执冲他安抚地笑了笑,“不是你想的那样的,你放心吧。”
感情本就是旁人无法置喙的私事,陆宇昊见他这样说,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陆宇昊不知道的是,赵北执的确没有生气,因为他在那桌子上看到了傅天恒,还有傅天恒旁边坐着的那个男人!!
就算是过了十几年,就算是化成了灰,赵北执也认得那个人是谁!
那是傅林烨!
沈南笙为什么会突然现身横店,跟他们在一起吃饭?!
只是一瞬间,他几乎就确定了,这事肯定是跟自己有关的。
难道是上次拍戏的时候,他对傅天恒的杀意引起了沈南笙的疑心?
他不知道沈南笙知道了多少,也不知道沈南笙有什么打算。
但他无比确定一件事,那就是绝不能让沈南笙因为自己卷入这场陈年恩怨,沾上一点危险。
这些人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他绝不能允许沈南笙因为他,受一点点的牵连和伤害!
赵北执为了怕陆宇昊担心,跟他一起回了酒店,可没一会,他换了一身黑衣,戴着口罩和一个黑色的鸭舌帽,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酒店。
横店这片土地,承载了他最狼狈的年少岁月,他比任何人都熟悉这里的一草一木、一街一巷。
从少管所出来以后,他常年扎根便在此处讨生活。跑龙套之前,他做过各式各样的底层零工,一边辛苦谋生,一边供养冯苗苗读书。这里的每一条马路、每一条幽深的小巷,乃至街巷里藏污纳垢的隐秘门面,他都烂熟于心。
他打车直奔横店东区,老城区巷子狭窄幽深,车辆无法通行,司机只能将他放在街口。赵北执下车步行,穿梭在昏暗的巷弄中,最终停在一栋老旧破败的居民楼前。
一楼临街开着一间门面,二楼连通住宅,窗边挂着一块褪色破旧的灯牌,写着“市场调研管理公司”,灯牌上“调”“司”二字早已失灵不亮,透着一股破败又隐秘的气息。
夜色已深,门面卷闸门半掩着,内里灯火通明,喝酒划拳、打牌说笑的喧闹声不断传出,透着市井混杂的气息。
赵北执走上前,抬手扣住卷闸门底部,猛地向上一抬。
“咔哒....”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骤然划破喧闹,屋内所有人瞬间停下动作,齐刷刷转头看向门口。
几个壮汉纷纷起身,为首一人凶神恶煞地问:“你找谁?”
“瑜哥在吗?”赵北执语气平静,不卑不亢。
“你哪位?”对方上下打量着他,满是警惕。
“麻烦通报一声,就说小北找他。”
壮汉闻言神色微变,沉声道:“你等着。”
说完便转身踩着楼梯“咚咚”跑上二楼,片刻后折返,态度缓和了不少:“上去吧,瑜哥在最里面的卧室。”
赵北执微微颔首致谢,抬步踏上老旧的木质楼梯。
二楼是一条狭长昏暗的长廊,两侧皆是简易办公室,尽头一间便是独立卧室。房门敞开,内里景象一览无余。
赵北执径直走入房间。
关景瑜穿着睡袍,看样子是刚刚洗过澡,他斜靠在正对房门的沙发上,叼着烟,翘着二郎腿,见他进门,抬眼扫过他遮得严严实实的模样,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与调侃:“哟,这不是大明星嘛?这眼睛鼻子捂的,老子都认不出来了。”
赵北执摘下鸭舌帽与口罩,没理他的调侃,径直走到侧边的沙发坐下。
关景瑜指尖一抖,弹出一支烟,抬手抛向他。
赵北执抬手接住,随手放在茶几上,淡淡开口:“我戒烟了。”
“连烟都戒了啊?好事,看来是真改邪归正了,”关景瑜挑眉,收敛了几分笑意,“那来找我干嘛?”
赵北执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轻轻推到关景瑜面前,开门见山:“帮我查个人。”
关景瑜单手拈起名片,正反翻看了两眼,问道:“要查这名片上的人?”
“不是。”赵北执眸光微沉,语气凝重,“查他的父亲,傅长林,原名傅林烨。”
“艹,你怎么还在找他?”关景瑜声音不自觉拔高,放下了架着的腿,“你不会还想再捅他一刀吧?!”
赵北执沉默不语。
“艹,”关景瑜笑了,“你怎么还是当年那个德行!我跟你说,哥哥这可是正规公司,也就帮人查查出轨的丈夫,给人做做账什么的,可不敢干那杀人放火的事哈。”
赵北执白了他一眼:“我要只是想捅他,就不会来找你了。帮我查查他名下的公司、所有的账务流水,还有这些年他资助过的孤儿院、投资过的影视项目,每一笔进出账的明细,我都要。”
说罢,他从口袋里取出一张银行卡,轻轻放在茶几中央:“瑜哥,这是一点心意,麻烦兄弟们费心了。”
关景瑜两指夹起银行卡,嗤笑一声,语气复杂:“真是长进了啊,都知道把钱甩我脸上了。”
“瑜哥,我没别的意思,这只是给兄弟们的辛苦费。”赵北执起身,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郑重,“让兄弟们查的时候务必小心,注意安全。”
关景瑜拽住他的手,把卡塞回了他手里:“既然还认我这个兄弟,就别跟我来这套虚的。你的事,我不会不帮。有消息我第一时间联系你。”
赵北执握着卡,没有再坚持:“瑜哥,那我就先走了。”
关景瑜点头,见他戴好了口罩,说道:“下次别冒冒失失往我这边跑,我这边人多眼杂的,你有事给我发消息,咱们老地方见。”
赵北执点头,走到门口的时候,关景瑜突然喊了他一声。
赵北执回头,关景瑜脸色有点不自在地说:“你那电影我看了,拍得挺不错的。”
赵北执笑了笑,“嗯”了一声,却没转身,等着他的下文。
关景瑜轻轻咳嗽了一声,沉默片刻,才低声问道:“苗苗...最近还好吗?”
“挺好的,”赵北执语气柔和下来,“大学快毕业了,应该会继续读研的,你放心吧。”
“我有什么不放心的?”关景瑜立刻嘴硬,故作无所谓地别过眼,“我就是随口问问。”
赵北执静静看了他两秒,想说什么,最后却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摆了摆手,转身迈步离开。
赵北执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了,酒店楼下灯火通明,往日冷清的门口,此刻却蹲守着大批狗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