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笙凝着他,手指插进了他的头发里,贴着他温热的头皮来回抚摸,按着他的头先接了一个绵长的吻,然后将他一把托着抱起来,齿尖轻蹭着他的颈侧:“那就一起洗。”
他们快两个月没见了,思念是最好的情药,他烧掉了所有的理智,带着惊涛骇浪的汹涌吞噬一切。
衣物散落一地,两个人连说话都觉得是浪费时间,只想亲吻,抚摸,占有。
浴室雾气朦胧里,赵北执被沈南笙揉痛了,咬得青青紫紫,可是他却觉得这样很爽,那样真实,那些他们属于彼此的疯狂是旁人无法知晓的浪漫。
浴室隔音效果很好,赵北执从未像此刻那样不管不顾过,那些压抑,那些不确定,那些无法说出口的顾虑,在此刻,尽数化作了最疯狂的相抵。
天快亮的时候,赵北执腿都软了,却仍然不舍得放开沈南笙:“别走...”
沈南笙抱着他,温柔地抚摸他的头发:“我等你睡着。”
赵北执知道,沈南笙今天还要赶去上海路演,他想耍无赖,却并不想耽误沈南笙的工作。
便闭上了眼睛,慢慢放轻呼吸,假装睡着了。
直到沈南笙小心翼翼起身穿戴整齐,在他额头印下轻轻的一吻,开门离开,赵北执才慢慢睁开眼。
他蜷缩起被过度打开的身体,贪婪地抱着自己,想留住那种亲密相依的感觉。
整整一夜,他们一直沉溺在情爱里,甚至来不及好好说上几句话。
他伸手摸索手机想要查看时间,才发现沈南笙给他留了字条:
“好好拍戏,其他的事都交给我,什么都不用管。”
赵北执不知道,这其他的事是不是也包括傅林烨的事?
其他的事,什么热搜,什么后续发展规划,他都愿意交给沈南笙去操心去打理,这是他的未来,他愿意全然交付给沈南笙。
可是,过去的事,那泥沼般污臭的过去,他不愿意沈南笙沾染分毫,他会亲手了结掉一切,清清白白,干干净净走向沈南笙,和他一起走向属于他们的未来。
第77章 恶魔
本来赵北执觉得金文给他安排保镖是有点小题大做的, 可等亲眼看见片场外乌泱泱挤满的人群,不得不佩服他的先见之明。
他对这种场合着实没有什么应对的经验,刚下车, 此起彼伏的呼喊声便扑面而来,无数人高声叫着他的名字, 瞬间让他脑子一片空白。
起初他只当围堵的只有媒体记者, 走近才发现里面还有大批粉丝。不少姑娘高举印有他名字的灯牌, 高喊着:“北北, 我们爱你, 你是最棒的!”
人群里甚至有个看着年纪比他还要小些的女孩子,红着眼眶哽咽着大喊:“宝贝, 妈妈爱你!!!”
赵北执猝不及防, 脸上错愕的神情一时都没来得及收回。
好不容易穿过人群走进片场,他依旧没有缓过神。
陆宇昊已经在化妆间了, 瞧见他这副模样,笑着问道:“被外面的阵仗吓到了?”
赵北执轻轻眨了眨眼,难得懵得有些傻:“嗯,她们...说是我妈。”
“哈哈哈...”陆宇昊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捂着肚子说, “这是你的妈妈粉呢。”
赵北执一时有点难以消化:“妈妈粉?我都这个岁数了,还有妈妈粉?”
“你别忘了,你在《知更鸟》里饰演的福阿满只有十七岁,”陆宇昊总算是止住了笑,瞧赵北执已经坐到了化妆椅上上妆, 便拖着自己的板凳坐了过去, 跟他说,“而且吧, 据我的观察,按照目前这个趋势,你的粉丝中妈妈粉的占比会特别高。”
“为什么?”
陆宇昊掰着指头给他分析道:“第一,十七岁的福阿满命运太过坎坷,很容易勾起女性观众的母性,所有人看着他,都会生出强烈的保护欲。第二,”
他稍稍停顿,斟酌着措辞继续说道:“你的亲身经历,和福阿满的悲惨遭遇高度重合,粉丝已经把对角色的心疼和保护欲,一并转嫁到了你的身上了。”
“个人遭遇?” 赵北执余光瞥见一旁的化妆师也正满眼怜惜地望着自己,猛地反应过来,“他们已经扒出我是孤儿了?”
“你都不看手机吗?”陆宇昊打开自己的手机,把微博打开给他看,一边翻一边说,“你瞧瞧,现在热搜第一已经是#赵北执孤儿院#了。”
这个词条后面还紧跟着两条#心疼赵北执# #角色与本人双向戳心#
陆宇昊压低声音说:“我瞧着,最开始有人刻意压住这条消息的热度,拼命想把热搜定在‘敬业演技好’‘龙套逆袭’上,可后来应该是控不住舆论趋势,干脆顺势而为了,有意引导粉丝往心疼你的那个方向走。”
赵北执掏出了手机,打开了被自己调成消息免打扰的微博,翻了翻,才发现现在网上铺天盖地全是他小时候在孤儿院时拍下的旧照片。
早年数码相机拍摄,像素极低,画面灰蒙蒙布满噪点,轮廓都带着一层朦胧的模糊。
小小的他眉目精致,脸颊软嫩可爱,生得是一副惹人疼的长相,可每一张相片里,都找不到属于孩童的鲜活与热闹。
流传很广的是一张食堂的抓拍:长条木桌坐满孩子,周遭满是嬉笑喧哗,唯有他孤零零缩在最远的角落。小手环住偏大的粗瓷碗,安静地小口扒饭,脊背绷得僵直,漂亮的眼眸淡淡垂着,身上萦绕着一层挥之不去的落寞哀伤。
另一张是一张集体合影。一群孩童相互依偎、对着镜头开怀大笑,只有他被挤在队伍最外侧,和所有人隔出一段距离。双唇紧紧抿着,怯怯看向镜头,安静得像个多余的人。
而热度碾压所有照片、浏览量冲破千万的一张,是午后宿舍楼的窗下。
小小的赵北执独自蹲在墙根,怀里搂着一只瘦弱的流浪小猫。他将脸颊轻轻贴在猫身上,目光遥遥望向铁栅栏外,眼底噙着一层泪水,强忍着没有滚落...
屏幕下方密密麻麻的评论不断刷新:
【明明长了一张该被捧在手心里疼的脸,却没有被人偏爱的童年。】
【抱着小猫望向墙外那一幕,直接破防了。】
【终于明白福阿满身上那种挥之不去的破碎感从何而来】
【画质这么差,却一眼看得鼻头发酸,好想穿越回去,抱抱无依无靠的小北北。】
陆宇昊还在喋喋不休:“这一波舆论节奏带得相当漂亮,从长远看,妈妈粉可比女友粉省心太多,不仅愿意无条件支持氪金,还会主动维护你,对你没有强烈的占有欲,一般也不会干涉你的感情生活。知道为什么叫妈妈粉吗?就如同妈妈对自己孩子那样,无条件的毫无保留的偏爱与支持。”
陆宇昊朝他竖了个大拇指:“你们公司里,绝对有高人操盘。”
赵北执像是没有听到他说的话,只是盯着手机里那张抱着猫的照片,心里空空的。
这些照片应该是开放日的时候那些来做义工的学生们拍的。
那只猫叫乐天,是谢天乐捡来给他养的,后来,谢天乐被领养走了,冯苗苗还没有来孤儿院,就只有这只猫陪着自己,他经常省下自己的口粮给乐天吃。
人都说,猫生性凉薄,最难养熟的,乐天却不一样。它总爱蜷在赵北执身边,每当他受罚、被关进禁闭室时,便悄悄躲在角落里陪着他。
有一回,他被关禁闭,乐天顺着窗口偷偷溜进来,被新来的院长发现了,打断了腿。
那时他便想把乐天放走,可小猫只是蜷缩在他怀里,任凭他怎么驱赶都不肯离开....最后乐天是被摔死的,当着他的面被傅林烨活活摔死的!
陆宇昊觉察出赵北执神色不对,轻轻唤了一声:“小北,你怎么了?”
赵北执看向他,没什么表情地说:“他们很快就会发现自己心疼错了人。”
陆宇昊被他冰冷的神情弄得心里莫名咯噔一下,一时没有明白他的意思,下意识追问:“为什么?”
“因为没有人会去心疼一个进过少管所的少年精神病犯人。”
赵北执能预想到,按照目前网友这个扒皮速度,他年少进过少管所的过往很快就会公之于众。到那时,网络的风向势必会彻底反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