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北执脸有点热,但还是点了点头,并且朝他礼貌地伸出了手:“你好,赵北执,你可以叫我小北。”
“小北,很高兴见到你。”
卢卡握住他手的时候,还在打量着他,只是那目光并不冒犯,有点像是在欣赏艺术品。松手时,他抬手在眼前比出取景框,将赵北执框在虚拟镜头里,由衷赞叹:“天生上镜脸,完美!”
突如其来的夸奖让赵北执有点不自在,只能浅浅笑着邀他进屋。
赵北执本来准备领着他到客厅坐会,就听他说:“能带我参观一下吗?”
赵北执没觉得有什么不可以的,便让他放下了背包,带着他四处看看。
走到二楼转角处的时候,赵北执把小猫放回了它的小窝里,这一片是小猫的领地,沈南笙亲手在这块采光最好的位置,给小猫组装了一整面实木猫爬架。
吊床、跳板、磨爪板、小窝一应俱全。
卢卡举起了相机,对着趴在窝里自己玩绒球的小猫,询问道:“我可以给它拍一张照片吗?”
赵北执点头:“当然可以。”
卢卡连拍了几张,低头翻看照片时随口闲聊着说道:“它长得真可爱,叫什么名字?”
“南天门。”
“南天门?”卢卡疑惑地看向他,费力回想中文典故,“是我理解的那个南天门吗?中国古代神话故事里,神仙们.住的地方的那个大门?”
赵北执被他蹩脚的解释逗笑了,煞有介事地说道:“没错,就是中国神话里天庭的正门,神仙们上班打卡、凡人修仙飞升都得从这道门经过。”
卢卡看了一眼圆滚滚过分软萌的小奶猫,越发好奇:“为什么给它取名叫南天门?”
赵北执眸光闪了闪,有些不自在地说:“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觉得好玩。”
卢卡在那一瞬间就明白了这个名字一定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因为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赵北执的不好意思。
等他们参观了一圈,卢卡从二楼阳台看到了一楼后院里的玻璃花房,眼里一亮:“我能去花房看看吗?我想拍点照片。”
赵北执抬手示意:“请便。”
卢卡径直下楼去了花房,赵北执便去了厨房,准备给客人准备点茶点。
等到他端着茶点出来的时候,沈南笙正好拎着热狗从外面回来。
沈南笙看到茶点,有点疑惑地问:“有客人来?”
赵北执指了指花房的方向:“说是你的朋友。”
沈南笙看见花房里举着相机的卢卡,有些意外:“他这么快就来了,我还以为要等几天呢。”
赵北执凑近沈南笙,小声问道:“你邀请他来的嘛?”
沈南笙点头,语气带着几分隐秘的温柔:“你知道他是谁吗?”
“谁?”
“卢卡·莫罗,”沈南笙唇角勾着笑,挺神秘地说,“Wild Strawberry的御用摄影师。”
赵北执觉得WildStrawberry听起来有点耳熟:“野草莓工作室?啊…是不是法国那个挺出名的摄影工作室?我记得云汐就是在他家拍的婚纱照。”
沈南笙点头。
赵北执脸上的表情有些呆愣,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你请他过来拍照?”
“是的,给我们拍照。”沈南笙将他一直端着的茶点还有自己手上的热狗都放到了院子里的小石几上,牵住了他的手,很温柔地说,“我想拍点我们的照片,等我们以后老了,可以慢慢看。”
他们两个人都不是闹腾的性子,因为工作的缘故总是面对镜头,私下都不太喜欢拍照,所以,在一起两年了,除了《长衫与枪》里的剧照,竟然都没有什么合影。
赵北执问:“怎么突然想起来要拍照了?”
沈南笙笑了笑,难得有点不好意思:“我上周去隔壁Markus先生家跟他学做奶油小牛肉的时候,他太太把他们珍藏的相册给我看了,他们每一年都会拍一些照片,到现在已经二十年了,看着他们翻看以前的照片,有一种很幸福的感觉。”
赵北执眼眶微微发烫,嘴角却是压抑不住的笑,他想去抱沈南笙,卢卡却已经从花房走了出来,朝沈南笙热情地打招呼:“Hi,沈。”
“好久不见,Lucas。”沈南笙笑着与他拥抱了一下,客气地说,“辛苦你这个大忙人专程跑过来一趟。”
“No,No,我正好要来这边采风,”卢卡笑着摇头,“而且,能为二位拍照,是我的荣幸。”
他说的是真心话,无关两人的名气和地位,单单沈南笙和赵北执那两张建模脸,对每一位摄影师而言,都极具镜头吸引力。
赵北执原本以为,拍摄流程是跟影楼那种差不多,换几套衣服,摆几个造型,拍几组照片而已。
没想到沈南笙是特意邀请卢卡来暂住一周,抓拍他们的日常生活照。
卢卡让他们完全不用管自己,平时怎么相处就还怎么相处。
刚开始两天,家里突然多了一个陌生人,赵北执难免拘谨。
但卢卡显然很有经验,一开始两天很少拍照,有时候也最多就拍拍赵北执抱着猫晒太阳,或者拍拍沈南笙做饭,更多的时候,他们就像老朋友一样,坐在一起喝喝茶,聊聊天。
家里有钟点工定时上门打扫卫生,早餐一般是他们出门散步的时候在外解决,中餐和晚餐基本都是沈南笙下厨做。
沈南笙甚至专门做了个跟饭店差不多的菜单,把他会做的菜都列在上面,学会新菜就贴上便签补上,每日的菜品都是根据赵北执的点菜单专门为他私人订制的。
卢卡对沈南笙洗手做羹汤的画面颇有些惊讶,他没有想到大影帝私下是这样一副居家过日子好男人的模样。
这一日做的是沈南笙从Markus先生那里新学的本地特色菜,奶油小牛肉,赵北执在旁边打下手,说是打下手,不如说他只是在陪着而已,沈南笙正在把牛里脊剔除筋膜,而赵北执就坐在旁边的大理石灶台上,晃着脚看他切牛肉。
嘴巴还不闲着:“南哥,牛肉为什么要这样切啊?”
沈南笙一边切一边慢条斯理地同灶台上晃着腿的赵北执解释:“牛肉里头全是一束束的长条纤维,顺着纹路切的话,纤维就会完整地连在一起,煎熟之后就会又老又柴,塞牙得很,你嚼着费劲。横着切断肌理,纤维就变短了,吃起来的时候就不会塞牙了。”
赵北执往嘴里塞了一个今早陪沈南笙出门买菜时顺便买的芝士小脆球,继续问道:“那为什么要用纸巾把水都吸干了?”
“要吸干牛肉表面的水分,这样下锅的时候就不会溅油粘锅,还能煎出焦香的外壳,锁住肉汁,这样做出来的肉质更嫩一些。”
“哦,”赵北执又塞了一个芝士小脆球,嘎吱嘎吱咬着的时候还不忘叮嘱,“南哥,多放点黑胡椒,我喜欢黑胡椒味。”
沈南笙把牛肉放到一旁腌制,忍不住凑过来用额头撞了撞他的额头:“少吃点零食,要不然一会吃不下正餐了。”
赵北执便听话地收起他的零食小袋子,双腿缠着沈南笙要吻他。
沈南笙跟他贴了贴嘴唇,没打算接吻,因为他的手上还戴着沾了油渍的一次性手套,赵北执却不愿意了,环住了他的脖颈,把舌尖伸进他的嘴里,含糊地说道:“你尝尝我新买的脆球,可好吃了。”
沈南笙便摘下了手套,一手揽紧他的腰,另一只手扣住了他的后颈,热烈地回吻他。
厨房是开放式的,谁也没有注意到已经从外面采风回来的卢卡,他胸前还挂着相机。
一进客厅便看到这养眼的一幕,架起相机,几乎都不用找角度,“咔咔”就是两张。
待他还想再多拍两张,赵北执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他几乎是即刻睁开了眼看向了镜头,像某种受惊的小动物,却在看清来人时,脸“唰”地一下子红了,他所有的表情变化不过是几秒之间,但在表情变换的一瞬充满了一种动人的风情,卢卡几乎是职业本能地按下了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