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那个龙套暗恋你(49)

2026-10-03

  孟飞连忙追过去,一边轻拍他的背顺气, 一边转头对愣在原地的李继成致歉:“李导, 实在不好意思, 北哥刚出院没多久, 身子还没彻底缓过来。”

  李继成自然清楚他才出院, 剧组把拍摄日程排这么满,本来就有些强人所难。

  可眼下现场的摄像、灯光、场务, 还有扮演福阿满母亲的梁丽老师, 这么多工作人员都在等着,难不成都要等明天重新再来一遍?

  李继成拿了瓶矿泉水等在旁边, 等到赵北执吐完了,赶紧递了过去。

  赵北执含着水漱了口,又倒出些水匆匆抹了把脸,这才转向李继成:“李导,对不住, 刚身体突然不舒服,现在好多了,我们继续拍吧。”

  李继成听他说继续拍,总算是松了口气,客气道:“那就辛苦赵老师了。”

  没人知道, 赵北执方才借着喝水的工夫, 已悄悄吞了药。他拢了拢心绪,情绪总算是稍稍平缓了些。

  当李继成再一次喊了“Action”的时候, 赵北执按他的指导,中规中矩将这组镜头拍完了。

  沈南笙赶到片场时,工作人员已在收拾东西准备收工了。

  他没瞧见赵北执,倒见孟飞正急得里里外外打转,便走过去拉住他:“赵北执呢?”

  孟飞一脸慌张,声音发颤:“刚拍完戏,北哥让我去化妆间拿他的衣服,等我回来就找不着人了。我刚去宿舍瞧了,也没人。”

  “打他手机了?”

  “刚刚拍戏,他手机放我这里了。”

  孟飞心头那点不安越扩越大,拉着沈南笙躲到角落,一五一十把今天拍摄时的情形跟他讲了。

  “南哥,北哥不会出事吧?我总觉得他今天状态不对劲。”

  “不会。”沈南笙的声音带着种莫名的安抚力,“他也许是入戏太深了,找个地方自己缓一缓。先别惊动其他人,我们分头去找,有消息第一时间联系。”

  “好!”

  沈南笙虽然对孟飞说得很淡定,但其实心里远没表面看上去那般平静。

  心里翻涌的焦灼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可他还是强压着那股慌意,努力回想赵北执可能去的地方。

  连找了两三个地方都空无一人,他忍不住慌了。

  先前让李月清调查赵北执和谢天乐的关系时,李月清顺带给过他些赵北执的基本资料。他知道赵北执从小被遗弃了,是在孤儿院长大的。

  他的母亲,好像是跳楼自杀的?!

  赵北执方才对那场戏反应那么大,是因为触到了自己的过往了吗?还有今天他同自己搭戏时,状态本就透着几分异样。

  他越想心越沉,他甚至动了喊剧组所有人一起找的念头,孟飞的电话却突然打了进来:“南哥!剧组开车的师傅说,北哥跟他借了车钥匙!你说,这么晚了,他开车能去哪啊?”

  沈南笙脑子里电光火石,瞬间猜到了什么。

  挂了电话,他立刻找马俊要了辆车,一路朝凤梧山的方向开去。

  等到他爬上凤梧山山顶,远远地便看见,清冷的月光下,一个人躺在落满冬樱花的树下。

  他蜷缩着身子,以孩童卧在母亲子宫里的姿态,将自己紧紧埋进了花海里。

  沈南笙心头一揪,快步走了过去,蹲下身子扶住了他肩膀:“小北...”

  他轻轻掰过赵北执的肩,见他双眼紧闭,脸颊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喉间哽咽着,口中反复呢喃着什么。

  沈南笙凑近些,才听清他竟在低唤自己的名字:“沈南笙...沈南笙...”

  好像他的名字有什么神奇的安抚疗效一样,他脱下外套裹住人,一把将他揽进怀里:“沈南笙在这里呢...想找沈南笙,怎么不直接去找,跑到这儿来了。”

  赵北执在贴上沈南笙胸口的那一刻,就像是终于找到了归宿一样,伸手紧紧环住他,将脸深深埋进他怀里:“沈南笙...是沈南笙。”

  沈南笙轻轻拍着他的背,在他耳边一遍遍应:“是沈南笙呢...沈南笙在这里,沈南笙抱着你呢...”

  赵北执仰头看向沈南笙,在他满是关切的眼神中,忽然闭上了眼睛,将额头抵在他胸口,终是忍不住失声痛哭,泪如雨下。

  “沈南笙,沈南笙...”他哭得喘不过气,哽咽着问,“为什么...为什么这世上,会有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不爱自己的孩子,为什么还要把他们生下来?其实不怪她们的,对不对?因为她们也是迫不得已...她们不是故意的...”

  沈南笙收紧手臂抱住他,声音发哑:“她们大抵都有自己的苦衷。这世上的人活着,或许都有这样那样的难处。就像福阿满的母亲,她没错,她也想爱孩子,可是她没有办法,犯错的不是她,所以不能怪她的。”

  赵北执喉头攒动,哽咽道:“我心里都明白的,我也不怪我妈,她只是生病了,她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结束自己的痛苦,我不怪她。”

  “沈南笙,”他忽然仰起头,眼眶红得厉害,看了沈南笙一眼又慌忙别开,“我...我就是有点想她,虽然在我仅有的记忆里,她从来都没有抱过我...也没有叫过我一声‘宝宝’...但是,小时候,每次我被关在小黑屋的时候,我都很想她。我那个时候经常想,她身上一定是香香的,软软的,被她抱着的时候,一定就不害怕小黑屋了。可是...可是...我知道,再怎么想都是没有用的...因为她已经不在了。不在了...就再也没有机会了,连机会都没有了。我这一辈子都无法拥有了...哪怕我再乖,哪怕我变得再好,都没有用。”

  沈南笙心头一震,强行把眼里的酸涩忍了回去,握住了赵北执的手,轻轻喊了他一声:“宝宝...”

  赵北执在他怀中明显一顿。

  “宝宝,小北宝宝,”沈南笙的声音轻柔,“以后你就是我的宝宝,我沈南笙一个人的宝宝。”

  赵北执把脸埋进了自己的胳膊里,忍着喉头细碎的哽咽,闷声重复:“我是沈南笙的宝宝。”

  沈南笙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哄道:“嗯,是沈南笙的宝宝,以后啊,我们小北也是有人疼的宝宝了,遇到事情就来找沈南笙,别再一个人躲起来哭鼻子。”

  赵北执哭得打起了嗝,声音闷闷地埋在沈南笙怀里:“对不起,额...是不是让你担心了。我..额...我...额...情绪有点失控,等到了这儿,额...额...想给你打电话,额...才发现手机没带..额...”

  “好了,好了,”沈南笙摸了摸他的头,“我又没有怪你,但是,以后的确不能这么让沈南笙担心了,沈南笙今晚要是找不到你,恐怕真要疯了!”

  赵北执忽然放声哭了起来...

  “怎么了?”沈南笙慌了,有些不知所措地替他擦眼泪,“怎么了,宝宝?是我说错话了吗?”

  赵北执摇头,泪珠子砸在他衣襟上:“沈南笙...你为什么这么好?你不可以这么好,你要是这么好,我以后要怎么舍得放手...呜呜呜...我会死死缠着你的...你就一辈子都摆脱不了我了。”

  “赵北执,”沈南笙将他紧紧抱进怀里,声音笃定,“那就死死缠着我吧,我很期待呢。”

  两人在冬樱花树下静静抱了许久。

  直到孟飞的电话打来,得知找着了赵北执,他明显松了口气,临挂电话时忍不住问道:“南哥,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啊?明早五点北哥还有戏呢。”

  “我这就带他回去。”

  赵北执这会儿情绪已经平静下来了,他有点不好意思地低着头,指尖抠了抠自己的衣袖,他真是疯了,竟然还穿着福阿满的戏服,单薄又破旧,冻得脸都有些泛着青。

  沈南笙干脆脱下了自己的套头毛衣,先把披在他身上的外套拿下来,要给他穿上。

  赵北执连忙摇头:“我身上太脏了。我没事,我..阿嚏!阿嚏...”

  他身上还沾着拍戏时的人工血浆,黏在衣料上发紧,本就难受,这两声喷嚏更是打得停不下来。

  沈南笙一把将他拉了过来,不容分说地把毛衣往他身上套:“弄脏了就洗,一件衣服而已,你刚出院,不要把自己弄感冒了,后面的拍摄任务重,要是实在觉得累,我就跟导演说一下,把日程调一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