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北执摇头:“不需要问,你不喜欢她。”
“这倒不傻了啊,”沈南笙凑近他,去看他的表情,“那我怎么感觉你不高兴呢?”
“没有不高兴,”赵北执的表情没有变,只轻轻说道,“我也送过你花。”
沈南笙指尖一顿,捧起他微凉的脸颊,眼底带着试探:“是那束木茼蒿?”
“嗯,”赵北执偏淡褐色的眸子静静与他对视,说,“你扔了,扔进了机场的垃圾桶。”
沈南笙蓦地睁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
赵北执微微垂下眼眸,不想让沈南笙察觉他的那点委屈:“我...我去给你送机了。”
他突然又抬眸看向沈南笙,有些不确定地问:“你猜到是我送的了?所以才扔了吗?”
“对不起!”沈南笙低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温柔蹭过他的鼻梁、眼睑,低声道歉,“我那个时候误会你傍上了谢天乐,心里憋着气,才会做出那种幼稚的事。”
“没关系。”赵北执轻声叹气,语气释然,“那个时候,我本来就没有资格给你送花。”
“送花还要讲资格?”沈南笙捏了捏他的脸颊,又心疼又无奈,“那现在有了,从今往后,全世界只有你有资格送我花,我也只会收你一个人的花。”
赵北执微微一怔,余光下意识扫过桌上那束张扬刺眼的红玫瑰。
沈南笙勾唇轻笑:“想问什么就问。”
“嗯?”赵北执茫然眨眼。
“我是你男朋友,别人送我花,你可以问我是谁送的,为什么会收。”沈南笙握着他的手腕,眼神认真恳切,字字赤诚,“赵北执,在我这里,不需要隐忍,想问什么就问,不要放心里瞎想,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我们之间不需要秘密。”
赵北执心里似有暖流蔓延开,熨帖了积压许久的酸涩。他抬手环住沈南笙脖颈,贴着他耳侧,轻声发问:“花是谁送的?”
“顾云汐,顾丰华的女儿。”
赵北执这些年对沈南笙所有的事都极度关注,当然知道,顾丰华是寰宇实业的掌舵人,也是沈梦秋的现任丈夫,也就是沈南笙的继父。
“我父母在我三岁的时候离婚了,我妈在我十五岁的时候再嫁给了顾丰华,”沈南笙将赵北执抱进了怀里,过了半晌才继续说道,“但那之前,她已经给顾丰华做了五年的情妇了。”
赵北执浑身一僵,想抬头去看沈南笙,却被沈南笙抬手按回了他的怀里,他继续说道:“顾云汐是顾丰华跟他前妻的女儿,离婚以后,一直跟着她妈妈生活,后来,她妈出国了,她不想出国,就搬回了顾家,我们一直都挺不对付的,但我成年后就搬出来自己住了,跟她接触并不多。她这个人做事一直都很随心所欲,也常常做一些出乎意料的事,大概是三年前,她突然从商学院退学,报了北影,说是要学表演。”
沈南笙喉间溢出一声极浅的嗤笑:“她想学什么、做什么,本来跟我无关。可她转头就跟顾丰华、跟我妈说,她是因为喜欢我,才想转行做演员。”
“我和她彼此心知肚明,她从来没喜欢过我。不过是借着我膈应我妈,发泄心中不满,就是小孩子幼稚又无聊的报复把戏。”
赵北执从沈南笙的叙述中明白了,沈南笙对此是很反感的,但顾云汐之所以能这样对沈南笙,也是有沈南笙纵容的成分在里面的,沈南笙之所以会纵容她,大约是因为自己母亲插足了别人婚姻的亏欠感。
他伸手环住了沈南笙的腰,紧紧抱住了他。
沈南笙闭上双眼,将脸埋进了赵北执的颈窝,没有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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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三天的戏份,基本都集中在横店的上海外滩外景地和剧组临时租借的一栋小别墅里。
上海停战后,沈衍安没有急着带陆峥年回军校,因为刚过完年,他想带陆峥年好好放个假,玩一玩。所以,就带着陆峥年住到了他位于上海租界的一栋小别墅。
这栋小别墅是他留学归国后,舅舅给他置办的,他这两年大部分时间都住在军校,家里只留了两名日常打扫的佣人。
沈衍安怕陆峥年不自在,一回家就给两名佣人放了假,陆峥年是在苏州长大的,家里是做刺绣生意的,并非大富之家,只是较一般家庭要富足些,再加上他是家中老幺又是唯一的男丁,没吃过什么苦,但也没有见识过大上海的奢靡繁华。
沈衍安带着他把大上海逛了个遍,吃的喝的玩的,什么都想让他见识见识。
他们像是最普通的一对情侣,吃饭逛街,到上海大剧院看电影,偷偷在电影院里牵手。这可能是陆峥年一辈子中最快乐的一段日子。
今天要拍的一场戏,是沈衍安要亲自给陆峥年下厨做晚饭吃。他在德国留学的时候,练就了一身好厨艺,想让陆峥年尝尝他做的饭。
沈南笙会做饭,这一段拍摄不需要替身,他站在案板前,把牛里脊切成薄片,用刀背拍散。
赵北执走了过来,从身后抱住他的腰,头靠在他后背上。
沈南笙放下了刀,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转过身把赵北执抱起来,放到了厨房靠墙的小方桌上坐着,说:“乖,一会就能吃了...”
说完,沈南笙转身要回去灶台边。
赵北执却下意识地伸脚勾住了他的腿,等沈南笙回头的时候,他才想起来剧本里没有勾腿的这个动作,但是这场景如此熟悉,让他下意识地伸了脚。
沈南笙也像沈衍安这样,给他这样做过饭,只是,后来,陆峥年再也没有吃过沈衍安做的饭,那他呢?
他的思绪有些飘远,以至于沈南笙笑着张开双臂抱住他,温柔地亲吻他的嘴唇的时候,他在戏里与戏外之间有些恍惚,沈南笙双手撑在他的身体两边,看着他说:“你不让我做饭,你一会吃什么?”
“我不饿...”
沈南笙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是微微往下弯的,他说:“不想尝尝我的手艺吗?”
这里完全都不再是剧本里的内容了,赵北执右手抠着左手的手指,低着头说:“我怕太好吃了,以后吃不到会难过。”
这句话,他曾经对沈南笙说过,此时,他觉得这也是陆峥年想说的。
沈南笙闻言,假装叹了一口气,苦恼道:“是啊,我毕竟很少下厨的。”不过很快他又对赵北执说:“可是什么都没我的年年重要,以后只要是年年想吃,我就做,想吃什么都告诉我,不会的,我就学。”
赵北执在一声声年年中回过神来,他笑着亲了亲沈南笙的嘴角,问道:“老师要给我做一辈子饭吗?”
沈南笙深深地看着他,说:“只要你愿意,我就给你做一辈子饭。”
这一次,沈南笙给出了不一样的回答。
赵北执知道,这不仅仅是沈衍安想对陆峥年说的,也是沈南笙对他说的!
沈衍安对陆峥年说的话没有做到。
赵北执倾身抱住了沈南笙。
这一刻,他莫名相信,他的沈南笙是会做到的!!
第62章 沈南笙,你脑子还清醒吧?
今天还有两场非常重要的戏, 也是在这栋别墅里拍的最后两场戏,一场是沈衍安和陆峥年在热恋期的最后一场亲热戏,另外一场则是整部电影的转折点。
沈衍安和陆峥年准备过两天回军校了, 毕竟陆峥年的结业测试在即,沈衍安在上海有一些公务要处理, 一大早就出去了, 陆峥年闲来无事, 看院子里快一周没人打理的花草都快枯萎了, 他干脆当起了园丁, 在院子里忙活了半天,出了一身的汗, 他一看时间, 沈衍安说12点钟会回来接他出去吃饭,还有一个小时, 正好洗个澡,换身衣服。
讲戏的时候,齐耳对赵北执说:“等会儿,你进房间以后就脱衣服,脱到只剩一条内裤, 然后走进卫生间。”
赵北执有点懵,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手里的剧本,这对他而言尺度有点大了,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开始第一次正式拍摄,赵北执汗流浃背地走进了房间, 他在家穿的是沈衍安的一套休闲服, 外套刚刚忙活的时候已经脱掉了,他走进卧室, 用手指抓住衣服的下摆,抬手将衣服从头顶脱了下来,随意扔在地上,之后弯腰将长裤退了下来,随意地用脚踢到一边,然后走进了卫生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