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开学礼物吗?”谢砚弯了弯唇,打开纸袋子,拿出东西一看又愣住了。
里面是一台最新款的平板电脑,套着银灰色的保护壳,连键盘和手写笔都配好了。
“我已经装好了你常用的西语词典和文献软件。”贺承之观察着他的表情,“你大三课多,又要做翻译,用平板更方便。”
谢砚抬眼:“太贵了,我不能收。”
贺承之:“你用实习工资给我买了钢笔,这个算是我的回礼。”
谢砚:“这个理由你已经用过好几次了,再说那支钢笔哪有这个平板贵。”
“谢砚,礼物的价值不能这样衡量。”贺承之耐心地给他解释,“你给我买钢笔花了你实习工资的一半还多,可这个平板对我来说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其实你的礼物远比我的贵重。”
谢砚眨了眨眼睫,觉得他这么一说,好像也是有点道理的。
贺叔叔总是很有道理。
贺承之继续说:“拿着吧,只要你用得趁手,就算是物尽其用了。”
谢砚没再说什么,将平板收进纸袋子里:“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贺承之唇角微勾,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乖。”
两人下车,往餐厅里走去。
贺承之提前订了位子,服务员微笑着将他们引到最里面的半开放包间,桌上已经摆好了热茶和精致的点心。
谢砚翻了两页菜单,又合上了:“你点吧,我吃什么都行。”
不过贺承之还是太了解他的口味了,点的几样全都是他爱吃的菜。
两人边吃边聊,气氛很好,哪怕偶尔沉默也不觉得尴尬。
*
吃完午饭,贺承之开车送谢砚回校。
快到学校时,谢砚开始有点坐立不安,开口说:“车停西门外吧,西门那边学生少。”
贺承之侧眸看了他一眼,没多问,打了把方向盘,拐进通往西门的那条小路。
谢砚悄悄松了口气,表情也放松下来。
几分钟后,贺承之停车,语气漫不经心地问道:“我有这么见不得人吗?”
谢砚:“我不是这个意思……”
“好了,我逗你的。”贺承之开门下车,从后备箱拿出他的行李,“我送你进去。”
谢砚婉拒道:“我自己可以的,你去忙吧。”
贺承之一眼看穿他的担忧:“时安晚上才返校,你怕什么?”
谢砚:“……”
贺承之拉着他的行李箱走在前头,他只好跟上去。
校园里人不多,但男人的脸和身高都太扎眼了,从他们身边经过的每个人几乎都会回头看一眼。
“你宿舍在哪栋?”贺承之缓下脚步,“我送你到宿舍楼下就走。”
谢砚指了指东区那几栋宿舍楼,结果刚拐过图书馆前面的人工湖,迎面就撞上了两个人。
谢砚脚步猛地停滞,又往后退了半步。
贺时安显然是刚从超市回来,手里还拎着袋子,旁边的路垚正边走边跟他说着什么。
他抬眼看见谢砚,先是一喜,紧接着就看见后面那个拖着行李箱的男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爸?你怎么会在这儿?”贺时安叫出声,“砚砚,你怎么会跟我爸在一起?”
谢砚大脑飞速转动,一时却想不出来合理的借口。
贺承之站在他身后,语气自然地回道:“我来你们学校办点事,刚好在校门口碰见谢砚,顺路送他进来。”
贺时安狐疑地看看他,又看看谢砚:“是吗,砚砚?”
谢砚微微睁圆了眼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是无辜的:“对呀,我也刚到。”
贺时安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又看向自己的老父亲:“爸,你来我们学校办什么事?”
“我约了你们学校的一个校董谈点事。”贺承之淡淡回道,“怎么,突然又对公司的事起兴趣了?”
贺时安立刻伸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我不感兴趣,别告诉我。”
谢砚刚才还紧张得要命,这会儿又有点想笑了。
果然知子莫若父,虽然不是亲生的。
“行吧,那你继续办你的事吧。”贺时安没再深究,伸手去勾谢砚的肩膀,“我本来想提前返校接你来着,没想到你比我来得还早。”
谢砚条件反射般往旁边躲了下,口中回道:“我跟你说了我是上午的车。”
贺承之微微眯了下黑眸,眼神落在他身上又移开。
贺时安被他的躲避动作弄懵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又被打断了。
“既然都到你们学校了,带我去宿舍看看吧。”贺承之说道。
“去我们宿舍?”贺时安皱了皱眉,“我们宿舍乱得很,没什么好看的。”
“没事,贺叔叔又不嫌弃我们!”一旁的路垚可算是找到了说话的机会,热情地在前面带路,“来吧贺叔叔,我们宿舍就在前面了。”
宿舍在四楼,贺承之单手拎着谢砚沉重的行李箱,上楼如履平地,到了宿舍门口,连呼吸声都没重半分。
谢砚暗自咋舌,这体力也太可怕了,往常他把塞满妈妈的爱的行李箱搬上来,会累得话都说不出来。
“贺叔叔您随便坐,别嫌乱哈!”路垚推开宿舍门,大大咧咧地说道。
贺时安把手里的饮料和零食往桌上一扔:“男生宿舍都这样。”
贺承之站在门口,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四人间,上床下桌,他只看了一眼就确定了谢砚的床铺。
靠门这边的床铺收拾得整洁干净,被子叠得方方正正,枕边还放着一本书。
贺承之唇角微扬,回头看了眼身后的人。
两人交换了个眼神,谢砚先移开了视线。
贺承之在宿舍里站了几分钟,不咸不淡地跟他们聊天。
谢砚实在心虚,刻意保持沉默,从头到尾都没跟他说上两句话。
很快,贺时安催促道:“爸,你不是说还有事要办吗?”
贺承之“嗯”了声:“我马上就走了。”
路垚连忙站起来,挥了挥手:“贺叔叔拜拜,下次再见!”
贺承之微一点头,转身朝门口走去。
在经过谢砚身边时,他脚步微顿,手探出去牵谢砚垂在身侧的手。
骨节分明的大手与纤长白皙的手指交缠,覆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过细嫩的指缝。
谢砚微微一颤,指尖不由蜷缩起来,却是勾住了男人的手指。
下一秒,他像是被自己的动作吓到了,又迅速松了劲儿。
就在距离贺时安和路垚不到两米的地方,两人的手指勾勾缠缠了好几秒。
然后,贺承之松开了手,指腹蹭着他的指尖慢慢滑出去,人也继续朝宿舍门口走去。
谢砚心跳如雷,本能地将手收回来背到身后,那只手烫得像是要烧起来了。
第27章
贺承之离开了, 还顺手带上了宿舍门。
路垚拆开从超市买回来的零食,往谢砚面前递:“小砚你吃不吃——哎?你脸怎么这么红?”
谢砚下意识抬手摸了下脸颊,信口胡诌道:“那个……我应该是刚才爬楼热的。”
贺时安听他说热, 立刻就把空调打开了:“早说你热啊,砚砚。”
谢砚坐到椅子上, 低着头, 耳朵还有点红。
贺时安走到他身边, 靠在桌子旁:“砚砚, 你觉不觉得我爸今天怪怪的?”
谢砚心头一跳:“哪里怪?”
“说不上来。”贺时安拧开一瓶饮料,喝了口, “他以前从没来过我们学校,今天居然还主动要来我们宿舍。”
谢砚翻开桌上的书:“贺叔叔不是说来办事吗,想顺路看看你也很正常。”
贺时安“啧”了一声,注意力被他的动作转移:“你怎么刚坐下又开始看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