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砚砚才没你这么大的儿子。”贺时安虚虚踢了他一脚,把椅子往谢砚旁边挪了挪,“那马尔代夫双人游呢,你到底打算带谁去?”
谢砚心头一跳,面上却装得平静:“我打算国庆期间带我妈妈去,她学校正好也放假。”
贺时安“哦”了一声,突然又来了句:“要不我自己买张机票去马尔代夫,还可以当你和阿姨的导游。”
“不用了。”谢砚想也不想地拒绝道,“我……我妈妈不习惯跟不熟悉的人一起旅游。”
贺时安还想再说什么,见他的脸色不太对,只好不情不愿地放弃:“好吧,我不去了,你和阿姨玩得开心。”
谢砚笑了下:“我会记得给你带礼物的。”
贺时安马上又高兴起来,嘴里哼着歌去打游戏了。
谢砚翻开一本西语书,又看了他一眼,在心里默默跟他道歉:
对不起时安,我不是故意瞒着你,我是怕你接受不了,怕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
晚上临睡前,谢砚给贺承之发消息:我们在一起的事,能不能先别告诉时安?
贺承之回得很快:他早晚会知道。
谢砚:我知道,但时安有点恐同,还是自己爸爸跟最好的朋友在一起了,我怕他一下子接受不了。
他从小就没什么朋友,贺时安是他在大学里交的第一个朋友,是贺时安让他融入了这个宿舍,带他体验正常的大学生活,他很珍惜两人间的友谊。
尽管伤害不可避免,但他想将对好友的伤害降到最低。
对面沉默了下去。
谢砚怕男朋友多想,又打字解释:我并不是说一直瞒着他,只是你在他心里的形象已经很不好了,我不想因为我让你们的关系变得更恶劣。
贺叔叔:如果你交往的不是他爸爸,而是他舅舅呢?
谢砚一惊,从床上坐起身来打字:你们是应该告诉他真相,但不要为了我而仓促地做决定,好吗?
对面又安静了一会儿,弹出新的回复。
贺叔叔:好,这件事从长计议。
贺叔叔:我不会让你为难。
谢砚盯着最后一行字,轻轻呼出一口气,又慢慢躺回了床上。
*
十一假期的第一天,窗外的天刚蒙蒙亮,谢砚就自己醒了。
宿舍里很安静,其他几个室友都还在睡梦中。
谢砚轻手轻脚地下床,洗漱然后换好衣服,站在穿衣镜前看了看自己,又扒拉了两下头发。
他提着行李箱,做贼似的溜出宿舍,到了楼道处才敢加快脚步。
西门外的小路上,贺承之正靠在车边等他。
男人穿了件卡其色衬衫,搭配休闲长裤,头发没怎么打理,整个人显得年轻又松弛。
见他走过来,贺承之迎上前,接过他的手里的行李箱:“早上好。”
“早上好。”谢砚笑着问到,“等很久了?”
“刚到。”贺承之把行李放进后备箱里,又绕回来给他开车门。
谢砚坐进副驾驶,看见台子上放着一杯豆浆和一个纸袋子。
“起这么早,猜你没吃早饭。”贺承之俯身过来,替他系安全带,“路上吃点。”
谢砚应了声,一抬头就和男人近距离对视上。
他还是没习惯两人间太亲密,轻轻推了下贺承之的胸膛:“你吃了没?”
“我吃过了。”贺承之往后撤开,坐回驾驶座。
谢砚拿起豆浆,吸管是插好的,喝了一口温度刚刚好。
清晨的城市尚未完全苏醒,一路上还算畅通。
贺承之开得很稳,车里放着一首轻柔的西语歌,和着凉爽的晨风。
谢砚靠在椅背上,侧眸看了眼认真开车的人,忽然觉得去哪里都可以,只要是跟这个人一起。
到了机场,两人开始值机托运。
谢砚拿到登机牌的时候愣了愣,回头看站在身后的人:“这个奖也太实在了吧,居然是头等舱?”
贺承之语气淡淡地回道:“嗯,说明承远有诚意,也不差钱。”
谢砚:“……重点是后面半句吧?”
登上飞机后,他才知道原来头等舱的空间这么宽敞,相当于一室一厅一卫的小套房,还配有高清电视。
谢砚第一次坐飞机,什么都不会操作,贺承之耐心地帮他调好座椅,让他舒舒服服地半躺着,又给他盖好毯子,自己靠坐在旁边的座椅上。
窗外天光大亮,飞机在跑道上缓缓滑行,然后加速抬升。
谢砚嘴里嚼着口香糖,手指不由抓住座椅的扶手。
贺承之不动声色地伸出手,轻轻覆住了他的手背。
谢砚指尖微动,反手握住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十指相扣,再用另一只手把毯子往上牵了牵,盖住两人交握的手。
贺承之唇角微勾,仗着毯子的遮掩,反复揉捏把玩着柔软的手指。
*
十月份的马尔代夫处于雨季末尾,天气逐渐转好。
一下飞机,一股咸湿的海风迎面扑来。
谢砚不由想起了上个暑假,他在海边别墅见到贺承之的第一面。
那时他以为贺承之是贺时安的哥哥,还在好奇男人藏在浴袍底下的究竟是不是八块腹肌。
“想什么呢?”贺承之动作自然地牵起他的手。
谢砚下意识想要挣开,贺承之却在他耳畔说:“这里是马尔代夫,没人认识我们。”
他心尖微动,不再挣扎,乖巧地让男人牵着他往外走。
接机口处有酒店的工作人员举着牌子接他们,贺承之用英语和对方简单交流了几句,领着谢砚跟他们一起离开。
四十多分钟的水上飞机后,他们抵达岛上酒店,工作人员将他们引到一栋造型独特的水上小别墅前。
谢砚一眼就看见了那间别墅的全景落地窗和大露台,露台边还有直接通向海面的阶梯。
他停下脚步,发出质疑:“这也是赞助商安排的?”
到这里他再反应不过来,就是傻子了。
承远再怎么有钱,也不可能花这么大的价钱在一个校级比赛赞助上,这分明是贺总在以权谋私。
贺承之似笑非笑地“嗯”了声:“赞助商说,小冠军值得最好的。”
谢砚耳根微热,小声地说:“还在外面呢,你注意一点。”
贺承之没再逗他:“先进去吧。”
两人走进别墅,工作人员放下行李后先行离开。
谢砚四下转了一圈,主卧和次卧都面朝大海,各有一张豪华大床。
他站在主卧门口,忽然意识到一个很严肃的问题,他跟贺承之要在这里住六个晚上,单独地……
他悄悄咽了下口水,转身问道:“你是要睡主卧还是次卧?”
贺承之正准备整理行李箱,闻言动作顿了顿,抬眸看向他:“为什么要分房睡?”
“这别墅这么大,卧室空着也是空着。”谢砚垂着眼睫,让自己的语气尽量显得自然,“不分开睡,岂不是浪费了?”
贺承之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低声问道:“哪有情侣出来旅游,还分房睡的?”
谢砚被盯得心跳加速,往后退了半步,背抵上门框,胡言乱语道:“我……我还没准备好……”
刚一说完脸就红了,还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贺承之微一挑眉,忽然笑了声。
谢砚被笑得更慌了:“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是什么意思?”贺承之抬起手,拨开他被风吹乱的刘海,“我什么时候说要跟你做什么了?”
谢砚脸颊更热了:“你是没说,但……”
“但你自己先想歪了。”贺承之接过话,语气低沉含笑,“小脑袋瓜里想什么呢,说出来我听听?”
谢砚又羞又臊,自以为凶狠地瞪了他一眼,用力推开他往落地窗前跑。
贺承之没拦着,往后退开,面上笑意更甚。
他年轻的恋人实在是太可爱了,可爱得让他想把人含进嘴里吞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