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花在他脚下炸开,飞溅出大片白色的浪沫。
附近的人目光都被他吸引过去,岸边有人吹起口哨,还有响亮的尖叫喝彩声。
半晌后,贺时安抱着板子回来岸边,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笑得肆意张扬:“怎么样,帅不帅?”
“嗷嗷嗷!”路垚发出怪叫声,“老贺你帅飞了!”
贺时安却只盯着谢砚,显然还是想得到他的夸赞。
“很帅。”谢砚挥了挥手机,“精彩瞬间都给你记录下来了。”
“好,我等会儿看,先教你冲浪。”贺时安拉住他的手往海里带,“其实很简单的,有我在你放心,肯定淹不死。”
谢砚犹豫了两秒,还是摇头:“我今天穿的衣服不适合下水,下次吧。”
贺时安回头看他,想叫他把T恤脱了,转念不知又想到了什么,停下脚步:“行,那我们明天再来。”
“来教我吧!老贺!”路垚抱着冲浪板跃跃欲试,“我今天一定要让老周跪下叫我爸爸!”
“你们去吧。”谢砚戴上墨镜,“我在岸边晒晒太阳,顺便给你们拍视频。”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贺时安一直在教路垚如何冲浪,周睿和陈柏川在一旁时不时冷嘲热讽一番。
谢砚独自坐在沙滩边,给他们拍拍照片或者录一段视频。
太阳渐渐西斜,远处海平面上橘红色的云一层层地堆叠着,像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
“砚砚!”贺时安跑回岸边,坐到谢砚旁边的沙滩上,头发还在滴水,“给我看看你都拍了什么。”
谢砚把手机递过去,他翻着相册,语气有点不对:“怎么拍了这么多路垚?”
“因为很搞笑啊。”谢砚笑了声,指着屏幕上的照片问道,“你不觉得他的姿势很像一只翻不起来身的小乌龟吗?”
贺时安望着他的笑脸,眉头一松:“是挺搞笑的,到现在还没学会怎么在板子上趴稳。”
谢砚:“冲浪就是很难嘛,你以为谁都像你运动天赋这么好呀?”
贺时安脸上终于也挂了笑:“那我再去玩会儿,这回好好给我拍几张。”
谢砚应下:“放心,包出片的。”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太阳沉进海平面以下,最后一抹余晖将天际线染成一条极细的金线,然后彻底消失。
贺时安意犹未尽地从海里上来,路垚累得几乎站不稳,被周睿和陈柏川一左一右地架着上岸,嘴里还在叫嚣着让周睿叫爸爸。
一行人回到别墅时,贺承之已经回来了,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在看。
听见门口处传来的声音,他抬眸扫过去,目光在谢砚身上停留了几秒,不着痕迹地移开:“回来了。”
几人纷纷应声,贺时安抹了把湿透的头发:“爸,我们先上楼去换身衣服。”
“去吧。”贺承之放下手中的平板,“晚餐已经准备好了,换好了正好下来吃。”
谢砚走在后面,上楼前看了眼沙发的方向,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一双漆沉的眼眸里。
贺承之瞳孔颜色很深,像深不见底的一潭水,看向人的时候目光稳定而专注,会让人产生一种自己要被盯穿了的错觉。
谢砚心尖一跳,下意识冲着男人笑了笑,然后收回视线跟上其他人。
晚餐是在一楼的院子里吃的,海边露天晚餐,实木餐桌上铺着亚麻桌布,餐具擦得干干净净,在暖黄色的氛围灯光下闪着雪亮的光泽。
贺时安临时接了通电话,人还没出来,谢砚不知怎么被安排坐到了主位旁边的位置。
“先尝尝这道鱼,你应该会喜欢。”贺承之用公筷给他布菜。
“好的。”谢砚乖乖接受投喂,“闻起来就很鲜。”
贺承之又问:“你们今天去哪儿玩了,玩得开心吗?”
谢砚随口回道:“我们下午去冲浪了,玩得很开心。”
“冲浪?”贺承之微一停顿,“但我见你回来时头发都没湿,没下水吧?”
谢砚眨了眨眼睫,一时间有些惊诧。
刚才两人只是在客厅匆匆打了个照面,居然连这种小细节都注意到了吗?
好可怕的观察力……
第4章
谢砚安静了几秒,承认道:“对,我今天没下水,但是看他们玩也挺开心的。”
贺承之正想说什么,那边贺时安终于打完电话过来了。
他径直走到路垚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路垚,你坐周睿那边去。”
路垚吃得正开心,扭过头回道:“干嘛啊老贺,坐哪儿不都一样吗?”
贺时安“啧”了声:“去不去?”
路垚还想反抗,对面的周睿朝他招了招手:“三土,过来。”
“我靠——”路垚脏话刚出口,意识到桌上还有长辈又及时咽了回去,起身走过去低声咬牙道,“周睿我不是跟你说过不准叫我三土!”
贺时安懒得管两人的恩怨,如愿以偿地坐到了谢砚身旁:“砚砚,今晚的菜怎么样?”
谢砚正努力埋头消灭碗里的食物,闻言咽下口中的食物,给与了充分的肯定:“好吃,我从上桌开始嘴巴就没停过。”
“好吃也慢点吃。”贺承之温声提醒道,“别噎着了。”
谢砚刚要回话,又被贺时安打断:“砚砚,给我夹一下那个鱼。”
“清蒸鱼吗?”谢砚依言给他夹了块清蒸虎斑鱼肉,“我刚尝过这道鱼,特别鲜。”
贺时安成功把他的注意力转回自己身上,满意了:“真的假的?我尝尝。”
这回谢砚没追问他到底好不好吃,毕竟贺大少爷的味蕾跟他们普通人不一样。
阿姨做的一桌菜实在美味,谢砚放下筷子时感觉自己撑着了。
他抬手摸了摸微微鼓起来的小肚子,心想下次要控制一下胃口了。
贺承之注意到他的小动作,目光跟着落在窄薄的腰腹上,只短短两秒又移回他脸上:“吃饱了?”
谢砚不好意思地放下手:“吃撑了……”
贺承之看着他笑:“饭后散步消消食,也可以喝点热茶。”
“没事儿,反正我们睡得晚。”一旁的贺时安接过话,“砚砚,今晚你陪我打两把游戏吧。”
谢砚应声:“好。”
晚餐结束后,贺承之和其他几人打过招呼,看向贺时安:“时安,你跟我来一趟书房。”
贺时安本来不想去,在读懂父亲眼中的警告意味时,还是老老实实地跟了上去。
贺承之走进书房:“昨天到现在还没机会跟你单独聊聊,怎么不提前说一声你要来这边过暑假?”
“那我也没想到你会来这边见客户啊。”贺时安靠在门框边没进去,“平常都没人过来,正好放假了,我就想着带砚砚过来玩几天。”
贺承之坐到书桌前:“如果你提前告诉我了,我会另作安排。”
贺时安撇了撇嘴:“你工作那么忙,这点小事怎么好打扰你?”
贺承之反问道:“我工作再忙,什么时候忙得连听你说话的时间都没有吗?”
贺时安不说话了,但看他脸上的表情明显还是不服气的。
贺承之知道儿子在跟自己闹别扭,也没继续训他,只说:“没特殊情况的话我要在这里待一周左右,这期间你们玩你们的,有什么需求就告诉我,我来安排,可以吗?”
贺时安声音不大:“没什么需要你安排的地方。”
“时安。”贺承之叫了他一声,“好好跟我说话。”
“行,有需要我会跟你说的。”贺时安站直了身体,“没别的事我先出去了。”
“等等。”贺承之又叫住他,“你带过来的这几个朋友,我之前怎么从没听你提起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