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时安不由抬眼望向他,却没有打断他的话。
“是你爸改变了我的想法,他一直在用行动告诉我,被爱不一定需要条件。”谢砚不自觉笑了笑,“在他面前,我可以犯错,可以使小性子,不管我拒绝他多少次,他都会那么喜欢我。”
贺时安像是被他的笑容刺痛了,猝然别开脸,哑着嗓子问:“可是你真觉得,他能给你幸福吗?”
谢砚想了一下,答非所问道:“时安,是他把你养大的,其实你应该是最了解他的人。他是什么样的人,是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渣男,你应该比我这个才认识他几个月的人更清楚。”
贺时安转回脸,表情愣住了。
谢砚没有躲避他的视线,想让他认真回忆起那个从小把他带到大的男人,究竟有没有他口中说的那样不堪。
贺时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眼神里却有什么东西明显地松动了下。
谢砚也没再继续说下去,有些事不适合由他来告知。
两人相对而坐,一时无言。
良久后,贺时安艰涩地问:“所以在你那里,我一点机会都没有了,是吗?”
“时安,我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我心里还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但我不能强求你。”谢砚轻声回道,“如果失去你这个朋友,我会伤心会难过,但也只能接受,因为我不会跟你爸分开。”
贺时安闭了闭眼,率先站起身来,声音很低地说:“谢砚,你让我好好想想吧。”
说完后,他就转身推门出去了。
挂在门帘上的铃铛响了响,又重新归于平静。
谢砚坐着没动,他既觉得很累,又有几分终于放下包袱的轻松。
直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下,点进微信,是来自贺承之的消息:还好吗?
谢砚回复:聊完了,时安刚走,我也准备回去了。
*
谢砚打车回了公寓,刚一到门口,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贺承之站在门后,朝他伸出了双臂。
谢砚走进去,把自己整个投入了温暖的怀抱里。
贺承之抱住他,腾出一只手关上门,没有问他任何问题,只是抬手轻抚他的头发。
谢砚抱了一会儿,小声说:“你怎么不问我谈得怎么样了?”
贺承之捏了捏他的后颈:“你愿意说,自然就会说。”
“我把想说的话都说了,我说我还把他当成最好的朋友,但愿不愿意回来看他自己,他说他会好好想想。”谢砚仰起脸,“我还说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跟你分开。”
贺承之看着他的眼睛,夸赞道:“好孩子,你今天做得很好。”
谢砚鼻头微酸,又把脸重新埋回去。
贺承之吻了吻他的发顶,低声哄道:“好了,今晚多吃点,这两天都没好好吃饭。”
谢砚应声:“嗯。”
晚饭贺承之做了两道新菜,他胃口恢复了些,吃了不少。
饭后谢砚想帮忙收碗,却被贺承之按回沙发上休息。
他坐在沙发上刷手机,刷着刷着就觉得有点困了。
等贺承之从厨房出来时,他已经歪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贺承之站在沙发前,垂眸凝视了片刻,弯腰俯身,动作很轻地将人抱了起来。
谢砚半睡半醒地搂住他的脖子,含糊地叫了声:“贺承之……”
“嗯,是我。”贺承之应声,将他抱进卧室里,脱掉他的外衣,放进被窝里,“睡吧,宝宝。”
谢砚迷迷糊糊地缩进被子里,一只手还牵着那只大手。
贺承之坐在床边,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等他呼吸变得平缓,才凑过去很轻地亲了下他的额头。
然后慢慢抽回手,转身去了书房。
谢砚这一觉睡得很沉,再醒来时,房间里还是暗的,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线天光。
床上只有他一个人,他翻了个身,伸手去摸身旁的温度。
躺了会儿,谢砚下床,先拉开窗帘,然后去浴室洗澡。
他洗完澡出来,坐在床沿边擦头发时,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贺承之站在门口,看见他起来了,才走进去:“早上好。”
“早上好。”谢砚应声,见男人穿了件深灰色浴袍,黑发微湿,应该是晨起锻炼完了,也刚洗过澡。
他放下毛巾,笑着打趣道:“我晚上睡着时你在工作,我醒来时你早就起了,你是把睡眠进化掉了吗?”
贺承之走到床边:“我睡眠时间少,但够了。”
谢砚脱口而出:“是年纪大了觉少吗?”
贺承之微微眯了下黑眸,眼神暗了下来:“年纪大了?”
“不、你年纪一点都不大……”谢砚被盯得头皮发麻,赶紧找补道,“我的意思是……你的精力很旺盛!”
贺承之已经俯身将他压了下去,一只手撑在他身侧,另一只手扣住他的下巴往上抬。
谢砚被迫仰着脸,眼睫微颤。
贺承之用拇指揉着他的唇角,又按了按红润的唇瓣:“那宝宝想知道,年纪大了的男人在床上是什么样的吗?”
谢砚试图撑起上半身:“不想……不是,我已经知道了……”
贺承之只用一只手就将他重新按回去,又轻轻松松地用膝盖把他的双腿分开,整个人笼罩在他身体上方。
谢砚就这么被男人钉在床上,动弹不得。
贺承之低头看他,抽出一只手,动作很慢地解开他睡衣的第一颗扣子。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谢砚哭着不停地求饶,贺承之却充耳不闻,像个聋子。
但聋子有的是力气,有的是手段,比平时更慢,更久,也更重,像是故意在证明着什么。
谢砚最后瘫软在男人怀里,从里到外都湿透了,像一块彻底融化掉的流心蛋糕。
贺承之抱着他,低低地笑起来。
谢砚被耳畔的呼吸烫到了,身体又条件反射般抖了抖。
贺承之把人从床上捞起来,抱着往浴室方向走。
谢砚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被他抱进浴缸里,放满热水。
浴缸很大,两个人泡澡空间也绰绰有余。
可贺承之偏偏要紧紧贴着谢砚,把人圈进怀里,低头反复亲着布满红痕的肩背。
谢砚趴在浴缸边缘,回头看了一眼,想说什么,又被吻住了唇。
贺承之大手握着他的腰,在水里将人抱坐到了自己身上。
谢砚指尖死死抓着浴缸边沿,欲哭无泪:“你怎么又……”
贺承之贴着他的耳根说:“刚才只是热身,宝宝。”
浴室里热气缭绕,镜子上全是雾,只能倒映出一道模糊的高大身影,偶尔才能看见他怀里还有另一道身影。
等他们终于从浴室里出来时,已经快中午了。
谢砚被抱到沙发上坐着,裹着的浴袍遮住了满身不堪入目的痕迹。
他浑身无力,累得一根手指都不想动了。
贺承之去厨房把准备好的早餐重新热了,端回来喂给他吃:“先吃点垫着,等会儿给你做好吃的。”
谢砚吃了几口,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忽然响了。
贺承之拿起手机,眉心微拧。
谢砚探头看过去,屏幕上跳着“贺时安”三个字。
“接吧。”贺承之把手机递过去,“听听他想说什么。”
谢砚深呼吸一口气,又清了清嗓子,接通了电话:“时安。”
“砚砚……”电话外头传来贺时安的声音,低哑得厉害,“我想了一个晚上,我没办法跟你决裂,我做不到。”
谢砚眼眶微热,轻声应道:“嗯。”
贺时安又说:“但我现在……也做不到像以前那样对你了,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真的喜欢你。”
谢砚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对面安静了一会儿,贺时安接着说:“以前是我太自我了,总要你来迁就我。仔细想想,我身上确实没什么值得你喜欢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