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谢砚受不住地哭了,手指抓着枕头,断断续续地抽噎:“你……你根本就没改……”
第51章
直到落地窗外的天色隐隐泛白, 谢砚才睡下,长长的睫毛被眼泪湿成一簇簇的,看起来又乖又可怜。
中间他迷迷糊糊地醒过一次, 感觉到有人把他抱在怀里,往他嘴里喂了点什么东西。
但他实在太累也太困了, 闭着眼本能地吞咽下去后, 又睡着了。
谢砚再次睁眼时, 落地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缝里漏了进来。
他试着动了一下, 浑身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酸软,但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受。
也不知道是贺承之昨晚手下留情了, 还是他的身体已经习惯了……
谢砚在床上趴了会儿,很慢地翻身坐起来。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贺承之走进来:“醒了?正好吃午饭。”
谢砚幽怨地瞥了他一眼:“幸好是晚上的航班,不然就真要改签了。”
贺承之走到床边,俯身在湿红的唇上落下一吻,低声夸奖:“宝宝越来越棒了,就算被老公——”
谢砚知道他嘴里说不出什么好话,提前伸手捂住他的嘴巴, 耳尖红红地小发雷霆:“你还敢说,再说我要生气了。”
贺承之黑眸里噙着笑意,亲亲温软的手心:“不说了, 抱你去洗漱。”
谢砚松开手, 转而去搂他的脖颈, 心安理得地享受着男朋友周到的服务。
吃完午饭后, 谢砚又回床上躺着继续补觉。
再醒来时天色已经暗了, 他整个人都缩在贺承之怀里。
谢砚睡得很满足,伸了个懒腰:“几点了?”
“八点多。”贺承之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脸颊, “起来吃顿晚饭,就该走了。”
谢砚应声:“好。”
贺承之给他换了衣服,两人一起去客厅。
在马德里的最后一顿晚餐是玛莉亚准备的,吃完后谢砚用西语跟她告别,临走前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公寓。
他们下楼时,胡安已经等在楼下,开车送他们去机场。
到达机场后,谢砚下车前特意和胡安说了句:“谢谢你这半年来的照顾。”
“应该的。”胡安笑了一下,“欢迎您下次再来马德里。”
谢砚点头:“会再来的。”
上了飞机,头等舱里依旧只有他们两个人。
谢砚刚准备坐下,就被贺承之拉过去坐到腿上,大手放在他的腰侧,缓缓揉着。
他被揉得很舒服,靠在男人怀里没动。
过了会儿,贺承之低下头,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是他的鼻尖,最后又落到他的嘴唇上。
谢砚眼眸微阖,两人接了个浅浅的吻。
等贺承之稍微往后退开些,他掀开眼睫:“你怎么了?”
贺承之垂眸:“没怎么。”
谢砚:“你从上飞机开始,就这样了。”
贺承之:“哪样?”
“一直在碰我,像是……”谢砚顿了顿,“像是怕我跑了。”
贺承之没回答,只是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些。
谢砚由着他,又问:“你是不是在担心?”
这次贺承之没否认,低低应了声:“嗯。”
“你不要想太多呀,回国后和在马德里没有任何区别,还是我们两个人在一起。”谢砚抬手去摸他的下颌,“至于我妈妈那里,你不是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吗,会很顺利的。”
在一起这么久,他也算是了解贺承之的性格了。他的男朋友是一个习惯性将所有事都牢牢掌控在手里的人,如果不是什么都安排好了,不会一直催促他带自己回去见家长。
贺承之喉头微动:“我只是怕有什么万一。”
“没有万一。”谢砚仰起脸,亲亲他的脸颊,“我是我妈亲生的,我们俩的审美相当一致,她会喜欢你的。”
贺承之唇角扬了起来:“真的吗?”
“真的呀。”谢砚朝他眨了眨眼睫,故意调侃道,“再说你可是贺总,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呀,可别紧张了。”
贺承之语气低沉:“有关你的事,我总是容易紧张。”
谢砚心软得一塌糊涂,抬手搂住他的脖子,脸贴着脸安慰地蹭了蹭他。
*
飞机落地时,A市已经天黑了。
谢砚走出机场,重新踏上阔别五个月的故土,不由深深吸了口气。
空气里有股潮热的味道,他觉得这个味道很熟悉,这才发觉自己很想念这里。
“走吧。”贺承之一手一只行李箱,走在他前面,替他挡住了人潮。
司机早就等在外面,车往公寓方向开。
谢砚趴在车窗边,目光落在窗外,看着那些熟悉又带点陌生的街景,觉得这座城市好像什么都没变。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人,贺承之也正在看着他,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谢砚回握那只手,一对视就忍不住笑意。
车停进公寓地下车库,两人上了楼。
谢砚推开门,屋子里很干净,维持得和他走之前一模一样,沉默地等待着它的主人归来。
贺承之从身后搂住他,在他耳畔说:“欢迎回家,宝宝。”
谢砚弯起唇角:“谢谢你,男朋友。”
贺承之顺势把他打横抱起来,往卧室方向走:“不知道你还睡不睡得惯主卧的大床。”
谢砚轻声回道:“只要在你怀里,睡哪里都是一样的。”
贺承之脚步一顿,闭了闭眼:“今晚别招我,宝宝。”
谢砚:“哦……”
回国的第二天,谢砚在公寓里休整了一天。
贺承之去公司处理事务,他一个人有些无聊,就把行李箱里的东西拿出来整理归类。
隔天,谢砚醒得很早,但贺承之比他还要更早。
他起身下床,顺着动静走进衣帽间,看见贺承之正站在衣柜前,手里拿着两件衬衫,一件深灰色,一件藏青色,正来回比着。
听见脚步声,贺承之转头问道:“宝宝,你觉得我穿哪件好?”
谢砚靠着门框,有些好笑。
这人衣柜里就只有那几种颜色,平常穿衣服也是钟爱深色,今天却站在这里犹豫不决,像是在做什么重大决策。
贺承之又问了一遍:“穿哪件会显得年轻些?”
“你看着已经很年轻了,男朋友。”谢砚走过去,从衣柜里给他挑了件浅蓝色衬衫和一条米白色休闲裤,“非要选的话,穿这套吧。”
贺承之换上这套衣服,浅色调衬得他整个人气质柔和了许多。
谢砚站在他面前,盯着他的脸看了看,又伸手把他额前的那几缕头发拨散下来,松松地搭在高耸的眉骨上。
贺承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让他摆弄。
谢砚往后退了半步,笑着说:“好了,现在看起来就像二十岁的小伙子。”
贺承之唇角动了动:“你骗我,宝宝。”
谢砚让开身体:“没骗你,你自己照镜子看。”
贺承之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沉默了几秒:“还是像三十五。”
“像二十五。”谢砚嘴甜得要命,“好啦,不管像多少岁,你都是我最爱的男朋友。”
贺承之透过镜子和他对视,没忍住将他拉过来,按在镜子上吻下去。
唇舌交缠了片刻,谢砚哼唧着推拒:“该出发了……”
贺承之意犹未尽地松开他,声音哑了点:“好,我们走吧。”
*
五百公里的距离,贺承之开得又快又稳。
下高速时,已经快到下午一点了。
谢砚坐在副驾驶,看着黑色宾利拐进一条熟悉的旧街,停在一个老小区的门口。
贺承之熄了火:“到了。”
他抬头看向内后视镜,又把额前的头发往下拨了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