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一衡，对不起，我……”
邱双语气十分抱歉，刚起了个头，突然一声惊叫。
手臂在空中挥舞，程一衡循着感觉迅速搂住，两个人狠狠撞上对方。
“没事吧？”程一衡使劲将人护住，让邱双的重心全然靠在他身上，“别松手，先坐下或者站起来，我检查一下！”
邱双缓过神来：“没事……应该是踩到刚才碰掉的装饰道具了。”
“之前崴到的地方疼不疼？”
邱双懵道：“有点疼，又不像伤处在疼……”
程一衡把他拉起：“你扶着旁边的墙，先别动。”
随即蹲下去检查邱双的脚踝，动作轻缓，问：“痛吗？”
邱双暂且平复下来的心跳好似再次汹涌起来，把腿往回缩了缩：“没感觉。”
程一衡怔然，过了一会儿才站起来：“没伤到，没关系。你得时刻记着自己是伤过脚踝的人。”
“知道了。”人在尴尬的时候总是很忙，邱双继续摸墙，“这里连个开关都没有，等我们找到线索都猴年马月了！”
程一衡说：“耗了这么久也没工作人员帮忙，说不定我们就是要等他们解救。”
“那可有得等。”邱双索性原地坐下，“你也坐，万一摔伤，得不偿失。”
程一衡听话地坐了，和他靠在同一边，中间相隔半个屁股的位置。
恐怖音乐挥之不去，邱双听着不再发毛，但总觉得无言的空气中有什么在发酵。
方才进来的那扇门顶忽然亮起一盏小灯，幽幽绿光映亮一圈刻在墙面的诡异人像。
程一衡搜查一番，没有找到任何线索，应该是普通的灯。
他坐回来，不止有意无意，把半个屁股的距离缩短一半。
他屈起长腿，膝盖不经意撞到邱双的腿。
邱双瞪他一眼，灯光太暗，毫无杀伤力。
惹不起躲得起，他别扭地挪远一点，程一衡又开口了。
“邱双。”
“嗯？”
程一衡执拗道：“我刚才不是开玩笑的。”
邱双无话可说：“……嗯。”
程一衡终于提起他们小心翼翼回避半天的事情：“情人节那天更不是。”
“我知道！”邱双大喊，狭小的隔间里充斥着他的愠怒。
耳根无端发烫，或许还有一部分被他刻意忽略的、倍感陌生的情愫。
程一衡大约被吼懵了，隔间安静下去。
邱双悬着的心像是星城的雪花，许久才能缓慢落下一丁点。
以为即将转晴，又被程一衡搅动风云，变成特大暴雪。
“邱双。”程一衡简直没事找事。
邱双的耐心快要随着通红的耳朵烧光，问：“又干什么？”
“我想问你个事。”
“有事就说！”
程一衡往他身边挪，最后一点距离消失，切切实实触碰到彼此屈起的腿。
“能不能别像之前一样躲我？”他问。
邱双险些一脚把他踹开，疾言厉色地更正：“我那次没有躲，是还没适应现实！”
程一衡出奇乖巧：“嗯，好。”
邱双的气焰灭下半截，拐着弯说：“我要是诚心躲你，现在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谢谢。”程一衡礼貌道，“那我可以要求更多吗？”
邱双警惕起来：“还有什么要求？”
程一衡撞他的小腿，不知调戏还是挑衅。
“你考虑考虑我。”他说。
邱双怀疑听力出现问题，问：“什么意思？”
“对象，”程一衡又撞他一下，“考虑考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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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发力！
程一衡回家默默给郑皓然发了一个红包。
郑皓然大方退回：就当你今天陪我的精神损失费了！
第41章 原来我在你的考虑范围之内
邱双傻眼了、震惊了、无话可说了，全然忘记身处密室，大声质问：“你疯了吧程一衡！”
“你是双，我是同。我喜欢你，你也可以喜欢我。这怎么疯了？”
邱双用力搓搓耳朵，没什么作用，反而搓得更烫。
“我们是好兄弟好室友好搭子！”他试图唤醒对方的良知。
可惜程一衡早已丧失良知：“也可以是好情侣。”
邱双收回腿来，犹嫌不够，手脚并用爬向墙角，离他远远的：“不管你是谁，都从程一衡身上下来！”
程一衡不依不饶：“我发现你好久没叫我哥了。”
“我知道直男的‘哥’和gay的‘哥’味道不一样，”邱双义正严辞，“我们不是这么暧昧的关系！”
“所以啊，我这不正在请求通融吗？”程一衡说，“我们可以是。”
邱双头疼地命令：“你先别跟我说话。”
程一衡怪好说话的：“好吧。”
一时清清静静，恐怖音乐听起来愈发离奇。
半晌，程一衡再次叫他：“邱双。”
引线点了又灭，反复几次，邱双还是爆炸了。
“说了先别说话！催命呢！”他气急败坏，“我从来没有喜欢上谁的经历，不管拒绝还是答应，你总得给我点时间想想吧！”
程一衡古怪地安静一瞬，问：“原来答应也在你的考虑范围之内？”
“……”悔之晚矣，邱双咬牙切齿，“你没话说可以不吱声。”
程一衡有话：“我是想说，这个屋子里应该有监控。”
邱双万念俱灰，片刻才说：“你不早说。”
一场密室通关耗去近三个小时，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晚饭的点。
一行人饥肠辘辘，随便进一家餐厅解决晚饭。
临走前，宁峥崎去洗手间，郑皓然抓住机会，敬大伙儿一杯白开水：“今天必须谢谢你们仨，不然我估计会丢大脸。”
姜见舒虚弱地摆手：“谢就不用了，以后来玩这种密室不要叫我行吗？”
邱双赶紧跟上：“也别叫我，其它我可以帮忙。”
“好好好，回学校再联系！”郑皓然放下杯子，旁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顺便瞟到时间，“哎哟，一个不留神都玩到十二点了……”
姜见舒突然坐直，抓起手机噼里啪啦狂戳几下。
“球球，正好今天见面，生日快乐。”她说，“红包转你了，记得收啊。”
姜见舒刚和邱双玩到一块儿那一年，送给他一件那年时兴的三道杠外套作为礼物。
后来发现邱双在吃穿用度上有自己的考量，也就不送礼物了，直接发个合适大小的红包，双方都舒心许多。
邱双捏起手指，朝她比个土掉渣的心：“感谢大姐。”
“小气球今天生日啊？”郑皓然吃惊道，“我去，怎么没人提前告诉我？你等等，我要送礼物的！”
邱双拒绝：“不用不用，玩得这么开心，也算是庆祝过了！”
“那怎么行！你着急回家吗？不急的话先别走！”郑皓然坚持，“咱星城夜生活才刚刚开始，我肯定能找着一家合适的店！”
程一衡一语不发，给自己倒一杯茶。
郑皓然拿肘关节狠狠捅他：“你送礼了吗？亲室友啊，你怎么一点不急？”
程一衡抬眼看向斜对面，邱双顿时一个激灵，劫走话头：“他送了！提前送了！”
郑皓然还在疑惑，程一衡嘴角的弧度已经悄然上挑。
邱双似是察觉自己说错话，抿嘴低头，面露懊恼。
姜见舒的眼神在二人之间游移，联想前后几番故事，陡然悟透什么。
“对，生日快乐。”程一衡张嘴说话了，“希望我送的礼物你能好好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