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双激动地盯着屏幕,点赞涨得飞快,他顿时感觉到甜蜜的烦恼:“这样会不会太高调了?”
程一衡用复杂的神情看他一眼,放下手机说:“吃吧。”
邱双读出一种浓烈的释然意味,他不信邪,反复刷新几遍,终于等到同学的评论。
同学A:哪家糕点?!
同学B:好馋啊啊啊好久没吃了我也好想买!
同学C:这家网红店我刷到过!不是咱们学校这边的吧?而且这家不是只卖蛋糕吗?
皓子:你们???不是说中医学生要养生?
睿子:这蛋糕有那么好吃?你俩一个比一个高兴?
小何:好多人啊……玩得开心!
邱双心情尽毁:“这群人什么意思?有一个聪明的吗?”
程一衡夸张道:“就是,都前后脚发同一张甜点照片了,跟发牵手拥抱接吻不是同一个效果吗。”
邱双接受不了反讽:“不行,我要删了补发一条!”
程一衡一招制敌:“你的冰酪不吃了?”
已经错过最佳赏味期了,再耽误一会儿可能都要变质了,邱双仅用一秒就接受了撺掇:“好吧。”
还好列表里至少还有一个聪明人,姜见舒没有评论,发私信说:功成身退,不用谢!
邱双仍不满足,两小时后躺回床上,依旧不死心地琢磨着怎么补回一条有效的官宣。
一室黑暗中,旁边床位格外安静,邱双试探地叫一声:“程一衡。”
下一秒听到回应:“嗯?”
邱双问:“你睡得着不?”
程一衡用平静的语气回答:“有点兴奋。”
“我也有点。”邱双的思维已经从跳跃进化到瞬移,“玫瑰花就那么放着不会凋谢吧?”
“凋了就做成标本,或者回学校买新的。”
“明天攻略上是什么安排?要不找个电影去看?表白那天看了,在一起这天应该再看一部。”话音未落,邱双又直接否决,“算了,最近电影市场静如死水。”
安分没几秒,他又没事找事:“你说楼下健身房关门没?”
“十点关门。”程一衡出奇制胜,“要是实在睡不着,我带了病理教材。”
邱双不明白谁家好人这么能破坏气氛:“你这人城府真深沉!”
程一衡实在冤枉:“那你说想干点什么?要能做到的。”
邱双燃尽了:“想不出来,提议一个?”
“说来听听。”
邱双愤怒道:“我是让你说!”
“我累了,不是很想说。”程一衡似乎笑了一声,“除了说话,嘴巴还有别的作用。”
程一衡翻身坐起:“我们多久没接吻了?”
邱双震惊道:“不是刚亲过吗?再说我闲得没事计算这个?多变态啊!”
“我也没算。”
床头灯亮起,程一衡耍流氓似的,单腿跪在邱双床边。
微弱的唇齿声断断续续,程一衡单手撑在邱双旁边,低声说:“现在是上一秒了。”
邱双的手臂不知何时缠上他的脖子,于是缩回一截,以牙还牙地“按摩”他的风池穴。
程一衡不但不怒,甚至以为这是什么暗示,又在他唇上不轻不重啄了一口。
邱双不得不质疑:“今天表白是不是少问了一句?每次我误认为你想亲我、又碍于你要下套、所以不能真亲的时候,你心里其实也在偷偷可惜吧?”
程一衡慨然认账:“我就是个万事有目的的人,也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我还以为你早就知道。”
邱双深有体会,但所有不爽都为最后一句话让步,他反手死死捂住程一衡的嘴,应激道:“不准说我以为了!”
程一衡在掌心落下一吻,电流瞬间蔓延至全身,邱双条件反射猛地躲开。
“我以为你脱敏了。”程一衡变本加厉,“你再亲我一下,我可以考虑答应。”
邱双以牙还牙:“我以为你亲到就不珍惜了,原来还是会期待的。”
“你对我误解太深,得慢慢了解。”
呼吸亲昵交缠,程一衡身体力行地回答这个问题,声音碾没在唇缝之间。
“现在记住了,关于你的目的,我还有很多。”
确定关系的第一顿正餐,邱双下定决心要再战朋友圈,出门路上一直如饥似渴地刷新恋爱教学帖。
抵达餐厅,他率先入座,程一衡习惯性想坐对面,还没走出半步便被大力拉回。
邱双直言不讳:“他们都说谈恋爱吃饭坐同一侧更好。”
程一衡哭笑不得:“哪个他们?权威吗?”
邱双管他三七二十一,强行把他压在旁边的座位,板着脸问:“你看我权威吗?”
邱双接过服务生倒来的柠檬水,暂且润了下嗓子。
“还说一定要正式在一起才开启算一段健康的关系。刚确认关系的时候可能会有一段尴尬期,不过问题不大,是甜蜜的负担。恋爱前期发生矛盾因为滤镜而选择忍耐,后期可能会一不小心火山爆发。”
“真把谈恋爱当作学习了?”
“笨鸟先飞懂不懂?”
程一衡虚心学习:“那我不能坐享其成吧。麻烦褚老师把那些学习资料也发我一份。”
邱双不肯:“你都这么会了还要学?大哥,见好就收吧!”
“恋爱和考试是有本质区别的,我多学一点,你就能少学一点了。”
邱双叹为观止,愣了好一阵才出声:“能说出这句话,我从盘古开天辟地开始学都赶不上你。”
他低头细品一道评价两极分化的辣炒鸡时,突然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
他循声抬头,一身潮流穿搭、精致发型、香水萦绕的陈越弛站在桌边,满脸不敢相信,身边还跟着一个肤白个高的陌生男子。
邱双匆忙起身,嘴巴开合几下,找回声音问:“越弛哥?你……这么巧!”
“真是你?我刚才就觉得像。”陈越弛指向门口,“外面那辆粉车是你们租的?”
邱双汗毛直立,生怕他看见什么不该看的,笑得僵硬难看:“视力真好,这都能看到啊?”
“颜色我很喜欢,从街那头到这头,一路上目送过来的。”陈越弛看向旁边,“这位是?”
“我室友,程一衡,我们一起来看演唱会的。”邱双试图通过重音来暗示,“这位是我跟你提过的表哥,在杭城创业开店。”
程一衡显然接收到暗示,斯文有礼道:“哥你好,你比我想象的更加一表人才。”
“你好,场面话就用不多说了。”陈越弛短短数秒似乎已将他打量透彻,不露声色地提议,“我也刚好和员工出来吃饭,正好碰上,拼个桌一起吃啊,我请客。”
“我们……”
邱双眼神飘忽,程一衡回头看他一眼,一副任人宰割的听话模样。
邱双咬牙拒绝:“哥,要不下次吧,我们快吃完了。”
陈越弛爽快道:“那就下次。明天怎么样?你们有别的安排吗?”
实在过于风风火火了,邱双招架不住:“我们有吗?”
程一衡揣摩圣意似的:“我们……没有。”
下一秒兜里振动,陈越弛说:“行,我把店里的定位发你了,到楼下给我打电话。”
邱双自然是一迭声地答应,目送他从门口离开,后怕地跌坐回去。
“我在星城都没偶遇过初高中同学!”他恶狠狠揉搓双颊,担忧道,“我们刚才在车上应该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吧?”
程一衡给他夹菜:“没有接吻,没有拥抱,就下车之后走得稍微近了一些。”
邱双仍不能彻底放心,隔天按定位到达楼下,他还在反复做着心理准备。
程一衡转移他的重心,临时抱佛脚地问:“你哥开的什么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