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连本就有着极具冲击力的容貌,此刻褪去权力的压迫感,随着节拍起舞,每一个转身、抬手,哪怕是倒在另一个男人怀里,竟然都那样赏心悦目……想着望着,卫争竟然觉得对奈连又陌生了几分。
两种截然不同的画面在脑海里交叠冲撞,旧有的印象被打乱,新的认知又无法完全落地,他不由地好奇,哪一面更接近真正的奈连。
舞曲放到一半奈连就撒开赞恩的手了,两人再次装作关系不熟的样子,一个回了位置上坐着,一个则说了几句场面话就离开了。
这时,飞行连长说活动道具到了,大家可以自由活动等等。卫争收回思绪,但依旧心不在焉。草场上设置了好几个娱乐项目,吃的喝的也不少,他随便走了走,又拿了酒尝尝。
他又看到奈连,一看就是目不转睛全神贯注地看。卫争还是在想那些与自己无关的事,他也不知道深究奈连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会这么吸引他,可能他会找到更有力的把柄。
瞧着奈连走了,卫争竟不自觉地也跟了上去。
他一路尾随跟着来到草场边上的综合大楼,接着进入地下一层。
但由于地下一层过于安静,密闭的廊道容不下第二个人的脚步声,卫争只能稍作停留,短短几秒的停顿迟疑,待他再从转角处出来,幽深的廊道早已空荡无人。
奈连来这里干什么?
刚刚萌生这个念头,卫争就有了更多的猜想,他实在好奇,实在想一探究竟。
走廊的尽头是一处没有门的开放器材室,在他眼前是一排排堆叠训练器械的金属货架,他人还未不清楚下一步要往哪走,耳边就先钻进了一些……细碎暧昧的声响。
卫争脚下猛地僵住,他机械地扭了头,越过层层铁架的缝隙,他看到了那个叫赞恩的副司令。
赞恩靠在一个装着球棍的铁笼前,一手后撑着,一只手则抓着什么。
一时间,错愕席卷大脑,卫争心跳也加速了。他目光下移,果然看到了一颗金色脑袋。
赞恩的五指穿进金色长发,按着那颗脑袋起起落落。
方才在露天草场的联谊会上,就连跳舞时都尽显威严的副司令,此时不仅褪去了所有的官腔板正,也没有了掌权者的严肃,脸上只剩下全然享受、沉溺情爱的沉沦模样。
卫争的视线被抓得紧紧的,随着他确认那个正在取悦的赞恩的人是奈连后,心底的冲击愈发剧烈……
从综合大楼出来,卫争迎面就碰上了西河,他心里正想这事,看到来人,心里又是莫名一阵惊吓。
他克制住心里的不自然,仿佛平常那般同对方问了好。
“你来这里干什么。”西河问他。
“找洗手间。”卫争说。
“……”西河没有追问下去,两人擦肩而过。
卫争走回人堆里,他在那些男男女女搜罗了一遍,才找到自己看到西河时,心里不自然的原因所在。
这里好像没有一个女孩是长发,她们都是留着平肩的短发,棕色的金色的黑色的直的卷的都有,但是想找一头像奈连那样的金色长发几乎不可能。
卫争不确定辖区里还有没有其他留长发的女性,但此时此刻,他心里已经不受控去咬定了那个猜想。
如果丢枪那天,在西河办公室撞见的那一幕真如他的猜想那般,那……赞恩推门而入,也于情于理了吧。
重重叠加的信息冲击让卫争大脑沸腾了会儿,最后又因为这些都与自己无关而冷静了下来。
联谊会结束,玩尽兴的回来倒头就睡,还没尽兴的还在七嘴八舌讨论个不停,看到卫争穿衣服要出门,略德几人问他去哪。
卫争本来想找个安静地打靶的,但一时忘了这得保密,他立在门前,大脑快速运转,最后憋出一句:“我……去见个人。”
看他们还是一副怀疑的样子,卫争只能继续胡编:“隔壁……女子侦查连的。”
“哦!”几人恍然大悟,又催促他赶紧去。
“你不回来我们也会帮你保密的。”略德丢了个他理解的眼神。
卫争干笑了笑,好似真害羞地离开了。
来到训练场,卫争也没有急着布局,而是确认四周都没有人后才动的手。
今夜风很大,他带来的塑料瓶被风吹得胡乱飘,发出砰砰乓乓的拍打,卫争可能是不在状态,因而几次都没有打中。
他放下手,再抬起,准备扣下扳机时才警觉到身后有人靠近。
卫争脊背骤然绷紧,正要侧身闪躲防备时,来人稳稳扣住他的肩头,死死按住了他的身形,另一只手则精准包裹住他握枪的手背,不等卫争挣扎反应,那只手带着他的手腕顺势下沉、扣压,利落带着他按下扳机。
在风中摇晃翻飞的塑料瓶接住这沉闷的枪声,并一分为二,应声落地。
卫争回头,对上了奈连冷漠的脸。
第10章 对赌
“大晚上还加训,这么刻苦怎么一点成效也没有,怕不是智商有问题吧。”
奈连松开人,又拍了拍和卫争接触过的部位。
卫争立马同对方拉开了距离,他把枪收起来,尽可能让对方把注意力从手上的枪挪开,“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说过,中文里有个成语叫误人子弟。”
最后四个字他是用中文说的,奈连闻言很是淡定:“我还知道有个成语叫,烂泥扶不上墙。”
奈连的中文还可以,就是发音时有一点拧,但这水平也足够保证他在未来的晋升道路上畅通无阻了。
“您对自己还真有自信。”卫争不屑一笑。
奈连今日的情绪格外稳定,他两手揣进大衣兜里,又打量眼前人,“怎么,这就是你跟上级说话的态度。”
“报告,是的。”卫争两手负在腰后,赶忙拆下弹匣。
奈连:“你该不会是觉得抓到了我的把柄,就可以得到对等的话语权了吧。”
“……”
卫争没想到对方就这么说出来了,不过奈连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在地下一层吗?
“您既然主动找到我,怎么不算是一种担忧的表现呢?”卫争不紧不慢。
奈连用一种很可笑的表情看着对方,“这是我需要担心的范畴吗。”
卫争想要反驳,但又住嘴了,在今夜之前,他确实是把这件事想得很简单;如今想来,这不但不是奈连的把柄,反而更能说明奈连在军区里的地位不一般……
“怎么不说话了?想通了?”奈连掐住卫争的脸颊。
卫争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可能是被怼得哑口无言,也可能是纯粹想反咬一口,他挣脱开对方的手,“不,我只觉得你不检点。”
“……”奈连直回身,玩味满满道:“我的私生活对你吸引力这么大吗。”
“当然,您声名在外,谁不想听两句消遣呢。”
“是吗。”奈连还有点惊讶,“那你可要坚守住底线,别在流言蜚语中爱上我。”
这下卫争才是真被气急眼了,他甚至觉得自己是被污蔑了,他咬牙切齿气急败坏:“你可真看得起自己,像你这样的,我嫌脏还来不及!”
“嫌脏也需要身份和资质。”奈连不为所激怒,反而觉得更可笑了:“像你这样的小角色,诋毁我的门槛都达不到,好自为之吧,烂泥。”
说完,奈连就转身离开了,卫争停在原地,愈想越愈发不痛快。
次日出操,奈连把他们扔进个大水塔里去了,十几个人在冰水里泡了一个上午才爬出来,下午又让他们去拉船,卫争合理怀疑这都是奈连的公报私仇。
可能是以前他真没那么关注过奈连这个人,自这夜对峙过后,卫争才发现奈连的自大和自恋并不是在自导自演,完全是一群肤浅的人赋予的。
奈连上队带他们去其他连队部门学习的时候,其他连队的士兵总是表现出高昂的欢迎情绪,上至大大小小的连长部长,小至跟他一样的士兵,奈连的身边总是有各色各样的人捧他的臭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