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里那矫揉造作的动静没完没了,卫争不仅无法欣赏,还觉得很是浮夸。这些刻意拔高、夸大失真的声响虚假得没边,那些娇嗔可怜怎么听都知道全然是空喊出来的。
卫争又想到奈连的叫喊,那才是鲜活的,真切的,从内到外都奔涌着对性有渴望的。
哪怕是面对讨厌的人,也会本能地发出心底和生理上最忠诚的反应。
洗手间门开开关关的,011回来016也进去了,两人接连躺下没一会儿,呼噜声也跟着打了起来,卫争烦躁坐起,他恼怒得抓了抓头发,也去了一趟洗手间。
次日中午,他们的假期彻底结束,一行人坐上回辖区的飞机,卫争看奈连不在飞机上,不由暗暗松了口气。
他一点也不想和奈连碰面,这人昨天让他出了那样的丑,还不顾他死活地将他往绝路逼,他对奈连的厌恶已经到了憎恨的程度。
不过他也很好奇,好奇奈连到底是有多和他过不去,才会想到用这种手段试图拿捏他牵制他……
又或者,这种事于奈连而言本就是家常便饭,勾引谁、和谁睡都一样,他只不过是运气不好被选中而已。
卫争真是庆幸自己意志力坚定,始终都没有向对方低头,虽然他当时确实是有一点走投无路,否则也不会配合奈连做了点无伤大雅的出格举动,而且……他也不亏。
话是如此,可就这点出格和越线,在奈连看来就不见得是多微不足道了,对方接下来很有可能会借此事大做文章。毕竟,他的目的不就是这个吗。
卫争已经做好了和奈连周旋的准备。
回到辖区,西河网开一面让他们又休息了剩下的半天。
晚上,卫争犹豫着要不要出去,他留意着霍言的动静,但对方迟迟没有下床,有可能是这两天累的。
他心想,既然霍言不去加班,那奈连大概率也不会来,卫争觉得这是好事,于是就出去了。
他来到霍言常驻的体能场,徘徊了几圈都没发现第二个人的影子,干脆也就回去了,主要是因为他忘带枪了。
恢复正常训练的第一天早晨,奈连罕见地来上队了。
卫争觉得奈连今天积极得这么反常多半是要找他的麻烦。
奈连很少会在上队的时候跟他们闲聊,99%的正事要紧事都是西河交代的,除了讥讽话,他基本不会有什么中听的话要说。
但他今天一上来却问了众人假期过得怎么样,尽管无人敢答。
“003。”奈连点名。
佛兰挺直身型,他敬了个礼,“报告,假期过得很好。”
“有多好?”奈连走到他面前。
“就,很好……很开心。”佛兰不由地紧张说。
“开心就好。”奈连拍了拍对方的脸颊。
这拍脸的动作好像某种不祥征兆似的,最有经验之谈的卫争不由为003担忧起来,包括其他人也是。
奈连又点了几个人问假期体验,得到的回答大差不差,他大概是不满意这种客套怎么的,干脆让每个人都讲了一遍,但,他唯独没有点卫争回答。
卫争也不觉得奇怪,毕竟他是怎么样的体验,奈连再清楚不过了吧。
今天奈连的反常不仅表现在他上队的态度,还有指导时的耐心。
对于上月底的考核,奈连今天对移动靶训练做了个深度讲解和加强,他声称这是年考的基础项目,每个人都必须要达到120分以上的水准。
他还做了个示范,用考核时的那套红外移动模式,这也是众人第一次见奈连展现实力。整套流程下来,系统给他打了150分,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只是系统能评判给的封顶水准而已,他的实力是远远超出标准之上的。
可能这个项目确实至关重要,奈连放任众人自行练习的间隙还轮流进行了一对一指导。
卫争现在想起考核时自己打出他人难以企及的120多分还是觉得很得意,直到现在,他都认为整个连队没人能在这个项目上赢过他。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奈连的对霍言和佛兰的苛刻已经到了一种在明面上偏爱的程度,他要求这两人要在一个月内达到140接近150分的水准。
上次考核,这两人一个拿了99,一个拿了94,看样子确实是潜力无限……不过,难道他现阶段的120不比这两个90多分的更接近150吗?
卫争隐隐感觉奈连似乎有意在孤立他,整个上午的练习结束,对方并没有过来指导他,也没有找他的茬。
中午用餐时,卫争就跟略德提了一嘴,但他只是问奈连指导了什么内容而已。
“多着呢,我都没有记全,要不你下午带带我吧,我要是像你一样一出手就120,我都满足了。”略德说。
卫争没感觉满足在哪,“我,算了吧,我也是乱打的,问题还多着呢。”
“别这么谦虚嘛,特训都对你心服口服了。”
“他什么时候说过?”
“那他不是没说你吗。”略德直言,“他那么针对你,要是不满意早就说了。”
“谁稀罕他的针对。”
下午他们没有继续练移动靶,而是做了体能复健,体能八项更是卫争的强项,算是无可挑剔的程度,因而他整个下午也过得很轻松。
这个项目只有霍言和佛兰差劲一点,霍言跟他一样是亚洲人,体能受人种影响本就落其他人一截,佛兰是因为之前受过伤请假了一段时间,因而体能八项没有跟上。
奈连大半个下午都在指导这两人的体能训练。
体能八项合格的其他人则可以自行选择项目进行加强,但这种没有监督的训练,大多数人都是在装腔作势。
卫争更是装腔作势都懒得,他直接席地而坐,大大方方地偷懒。
但旁人也不会觉得有什么,毕竟他已经是这个项目的佼佼者了。
装腔作势也挺无聊,大伙儿很快就被奈连那边的动静吸引了去。
他此时正坐在佛兰背上,身下的人正艰难地做着俯卧撑,佛兰嘴里还在念着数,目前已经数到两百多了,也不知道奈连什么时候会放过他。
卫争意外发现奈连今天戴了耳坠子,但只戴了一边。他不太记得对方之前是否有耳洞了,此时那水滴状的坠子正随着佛兰的动作起伏一摇一晃的,好是显眼。
漫长的下午终于过去,卫争还是不敢相信他竟然度过了这么平和的一天。
算账没有,针对没有,讥讽也没有。
奈连的反常持续时间非常长,因为他晚上还来巡寝了。
8824被分成了对门两个宿舍,卫争和略德从洗衣房回来时,奈连刚好到。
两人停在宿舍门前,不约而同抬手敬了礼:“上校好。”
奈连扫了两人一眼,点头进屋。
屋里几人看到奈连来了,也立马停下手上的事问好。
“人到齐了吗?”奈连打量着屋子问。
作为寝室长的略德立马回应到齐了。
奈连又点点头,什么也没说就出去了,卫争怎么感觉对方是来找人的,就是……没找到而已。
几秒钟后,对门的305也发出整齐的问好声。一直到十分钟后打晚寝铃,卫争去关门关灯时才撞见奈连从305出来。
辗转反侧又到两点多,卫争听到霍言下床的动静,等对方一走,他也马上溜出了宿舍。
他在暗处瞄了半天,只见霍言一直都是自己在练习,确定今晚不能偷师学艺了,卫争才悻悻赶去靶场。
逼近天亮卫争才匆匆回宿舍,后半夜没睡的代价就是让他今天起来精神状态不怎么好。
上午他们还是练习移动靶,奈连应该是打回原形了,所以就又没来上队。
“你昨晚没睡好吗,要不要给你放假回去休息。”
卫争还以为这话是对他说的,结果扭头一看,却是西河在责问佛兰。
西河其实很少会问责他们,他只做分内的事,就算他们做得不好,他顶多就会用标准来告诉他们的事情的严重性,从来不会用讥讽的语气责怪人。
十几只眼睛的注视投来,佛兰稍显仓促,他解释:“报告,有一点,但是我会马上集中注意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