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争状态不错,其他人都在埋头复习专项文化,就他一个人在后边刷鞋子。
“你,你怎么来了。”卫争把人拉到角落里,紧张地往外边看了一眼,又摸摸对方肚子,“宝宝也来了。”
奈连拍开对方的手,并给了一个警告眼神,但卫争死活还要亲他一口才放手。
时间终于来到预热已久的年考,考试一共分两天进行,第一天统考文化,第二天则根据不同编组进行不同的体能特长类考核。
第一天奈连没出门,第二天才作为监考组员出席年终考核。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今年改革后,联盟军务处下来负责统招的人会是……韩镜中。
统帅队招录是最受关注和重视的,出席监考组的人员多达三十人,下至辖区各部门部长,上至总副司令,再加上联盟来的人,就一个五百人竟考的项目,监考人数总和达到了五十人。
而考核形式也是联盟军务组现场开题的,奈连坐在监考室第二排,看着实时同步直播到考场内的题目揭开,连他都感觉到了些许紧张。
出乎意料的是,这考核只有一项,但内容简单又残酷:所有考生进入仅有两个足球场大的露天草场,人手一枪、各自为战,无战术要求,无规则限制,中弹即刻淘汰,整场考核持续五个小时,活到最后的唯一一人则可以得到选录资格。
一个小时的准备工作结束后,奈连回到监考室坐到自己的位置上,亚尔曼正坐在他前方,亚尔曼左手边坐着赞恩,右手边是韩镜中。
奈连心想亚尔曼这会儿估计也不太爽快,算计了一年结果计划全被打乱了,相反的,他还觉得挺爽。
监考室的大屏切回考场现场,披露着零碎草根的草场已经分成了十多个小方队,在大屏里一看,五百人还真不显多。
随着考核哨声骤然响起,场上所有人逃命一般迅速散开拉开间距,紧跟其后的是混乱又残酷不容人多思考一秒的枪声。
滴的一声,大屏右上角弹出一串红字“88060132 ”。
这是第一个被淘汰的士兵。
奈连看了一眼左下角的时间,考核也不过刚刚开始十秒钟。
这场纯粹的生存角逐游戏比所有人想得更精彩也更残酷,甚至不用五个小时,才三十分钟过去,场上已经只剩十分之一的人了。
所有连队的连长和特训都在这儿,哪怕里面的人穿着一样的衣服,他们也能从这五十个人里认出哪个是自己的兵。
奈连也看到了卫争。
哦,还有霍言,应该是霍言吧。
人少了,地就宽敞了,场地宽敞了,生存的概率就变高了,而比赛真正的看点也来了。
杂乱无章的乱射已经消停,此时场上只剩最后的体能拉扯。在这个毫无障碍物的平地上,每一个敌人都是清晰可见的,枪法的精准度、身体的爆发力、长久对峙的体能储备、每一次追逐、每一次闪避,都是最原始强悍的能力较量。
不过短短数十分钟,场上五十人的队伍急速锐减,很快只剩下十余人屹立在场中。
又是不过短短的一分钟,在第四十五分钟时,场上只剩六个人了。
第五十分钟时,屏幕就弹出“8824002”字眼,吓得奈连心漏跳了一拍。
002是霍言,霍言被淘汰了。
这时监考镜头不再是以俯视全场的角度展开,而是精准分到了剩下五个新兵的脸上,监考大屏被切成六块,他们可以看到每一个士兵的近身实时状态,以及俯瞰视角的全场。
奈连的目光不由自主被右上角那块镜头吸引去,他看得紧张,也看得入迷,完全没注意到前面有双眼睛也长久地注视着他。
砰两声,卫争在镜头里消失了,当摄像机再捕捉到他时,他在地上翻滚,而屏幕上忽然跳出两串数字,他又淘汰了两个人!
奈连摸了摸肚子,努力平稳心情,他喝水的功夫,监考屏里又出现变动,场上只剩卫争和一名黑人新兵了!
这两人离得很远,中间隔了一百多米,但也满足手中枪支射程了,不仅是场上的新兵,就连监考室里的人都屏息凝视了起来。
卫争又继续跑起来,他以为追逐的姿态,绕着场边跑。
另一名突突开枪不停的新兵心理素质也不简单,他感觉到了卫争是想打乱他的开枪节奏,于是快速换了弹带,一边扫射一边跑了起来。
卫争的速度已经很快了,这黑人士兵的奔跑速度还要比他快上两倍,然而也正是因为对方移动得够快,卫争才能精准判断到他下一步的落地点,对移动靶位的高度敏感让他仅用一枪就完成毙命——他淘汰了最后一个人!
这时,隔壁的观影室发出热烈呼喊声,但监考室内却是一片沉寂。
过了两秒,韩镜中才率先鼓掌,紧接着其他人也才跟着发出动静。
接下来就是政审和面审环节,他们很快就去把卫争接到了监考室。
但奈连此时已经不在里面了,因为他作为对方的特训,是需要回避现场的。
奈连去了楼下的材料室坐着,隔着一堵墙,他什么也听不见,他记得面审环节的问题是很刁钻的,他当年压根就不知道那些问题的答案和意义是什么,总之他答得很猖狂随性,而韩镜中也给他通过了。
咔哒一下轻轻的开门声,心里厌恶的脸忽然出现在眼前,奈连没忍住拿起手边的一个文件册朝韩镜中的脸砸去。
“怀孕了还发这么大的火可不好。”韩镜中摸了摸发疼的面中,走近对方。
奈连起身就要离开,但对方拦住了他。
“你怀了那个新兵的孩子。”
奈连瞳孔一缩,随即又表现出风轻云淡的样子:“和你有关系吗,你不去产科工作真是可惜了。”
“被戴了绿帽,总要弄清楚是谁给我戴的吧。”韩镜中松开对方的胳膊,又很是轻佻地摸了下对方的手背。
奈连抬手还对方一耳光,“有空去看看男科吧,不孕不育又早泄的老东西。”
韩镜中哈哈放声笑了笑,笑完又把严肃脸挂出来:“奈连,把孩子打掉吧,你也不想孩子的父亲今天徒劳一场吧。”
奈连浑身当即就冷了下来,他正身直视对方:“公报私仇?”
“我认为现在并不是讨论个人恩怨的时候。”韩镜中说得很慢,生怕对方听不懂,“抛开我们之间的事不谈,难道我履行公务还有错吗?”
“那你凭什么说这个孩子是那个新兵的?”
“说实话,我一开始并不能确定。”韩镜中莫名恼火,因为他一点都不想看到奈连维护其他人的样子,“但很意外的是,面审结束,有人向我举报,他作风有问题。”
奈连拳头骤然握紧,他心里立马蹦出了一个名字:亚尔曼。
“你这么精明,会看不出这是一场争风吃醋的针对?”奈连镇静反应。
“有这个可能,但我认为这也是公事公办的一环,军务处有义务审理一切检举意见。”
奈连:“……”
“所以呢,现在我们不得不对卫争这个新兵进入二审。”韩镜中叹了口气,“作风这种东西,说白了就是旁人的主观评判,个人自证是绝对没有意义的,当然我也不能凭借他人之口就认定卫争是一个作风恶劣的人。”
“可是。”韩镜中停顿,他轻轻摸了下奈连的小腹,“现在已经铁证如山了。”
奈连抓住对方的手腕,恨不得掐断,他已然被刺激到:“孩子是谁的,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确实,现在我们确实没办法指认这个孩子的父亲是谁,但八个月后呢,我想等孩子生下来,可能都不需要DNA鉴定,单凭孩子的面相就能认出孩子父亲了吧。”
“……”
“奈连,徇私舞弊可是大忌,他今天的表现再突出,可是平时成绩才是终审的重点,他新兵期的成绩有没有水分,我又如何得知你这个情人有没有偏袒作假的嫌疑呢?”
奈连缓缓回头,韩镜中再用温柔的口气强调:“把孩子打掉吧,我会为他扫清一切舆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