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桦林奏响手风琴(5)

2026-10-04

  这事应该不小,可眼前这个副司令却没有很关心的样子,反而先问他:“他为什么会让你保管?”

  卫争哪里知道为什么,他还觉得自己冤枉呢,“不清楚。”

  “西河人呢。”赞恩又问。

  “......”卫争觉得西河人不错,这时候他似乎不能出卖对方,“报告,不清楚,办公室里没有回应。”

  “是吗。”

  赞恩显然不信,但卫争觉得自己没有遭到质疑,赞恩走近办公室大门就要开门而入时,卫争自觉退到了门里人的视野盲区。

  看到赞恩的身体顿住,卫争很是轻松猜出对方看见了什么画面。

  “出来。”赞恩对门里冷冷道。

  卫争立在墙边,替西河度过了非常尴尬的三十秒,西河出来看到他人还在这,一向面无表情的脸上都多了些不爽。

  “有什么事。”

  西河语气镇静,可能是性格本就冷淡,所以看起来好像无事发生一般,但他脖颈还充血泛红,可见身体还没冷静。

  卫争压力巨大将事情尽数讲清,西河这本就不爽的脸色更难看了。

  不过西河也没多说什么,他用下巴指了个方向,两人一前一后疾步离开。

  走了几米,卫争忽然回头,他看到赞恩打开了那扇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

  枪是真丢了,他们到信息处一查,没一会就翻到了020携枪潜逃的画面,西河立马打了个电话,让人去追查020。

  岛上戒备天罗地网,没一会,本应该坐上退队遣返航班的020就被抓捕归案了,预计会在明天早上押到这里来。

  “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特助。”卫争感到很抱歉。

  “没事,回去吧。”西河淡淡道。

  卫争想起前面那事或许应该做个解释,但对方没有追究的意思,他也就装不知情了。

  回到宿舍,队友早已全部熟睡,卫争心里终于踏实下来了,可又没了睡意,他想起那条白花花的大腿,还有垂落在桌沿外的金色长发。

  尽管他觉得荒谬,但还是第一时间想到了......奈连。

  卫争安慰自己那应该是西河的女友或者妻子吧,因为同性恋在军队乃至整个世界都不允许成为主流性向。战后世界人口数量稀缺,提高生育率一直是紧迫任务,像西河、奈连这样的管理层更加应该以身作则,而且性取向也是考核、晋升、分权的重要参考要素。

  真尴尬,撞见这种场面。

  次日早,昨晚的暴风雪将草场上的雪堆得更厚,卫争迅速组织好队列就回到了队伍中。

  奈连今天依旧没上队,西河似乎也不确定今天有没有训练任务,他不得不给奈连打了个电话。

  卫争怀疑波兰语是这两人加密通话用的。

  “上校,您起床了吗。”西河侧身,低声对听筒说。

  “带到萨利港吗,好。”

  “您吃早饭了吗,需要我带过去吗。”

  卫争没有偷听的爱好,这些对话内容都是自己传进他耳朵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过不好的猜想,他总觉得西河对奈连的关心虽然看似很机械很违和,但又好像突破了下级对上级的问候......换言之不像西河会说的话。

  西河挂了电话,再拨了一个出去,几分钟两架直升机在他们眼前落地。直升机是这里的主要交通工具,什么用途型号的都有

  “你有英文名吗。”

  “嗯?”卫争回脸,是他身边的003问的。

  “我叫略德。”003自报家门说,“从南海的澳洲来。”

  “Red?”卫争诧异。

  略德点头,“对,我妈妈喜欢红色,你呢。”

  “萨林。”卫争报出自己不常用的英文名,“你叫我中文名也可以。”

  略德摘下帽子抓了抓头发,他有一头棕色的卷毛和蓝色的眼睛,“哦,你从亚洲大陆来。”

  “嗯。”

  当今世界主要被分成了两个政治区,以赤道为分界线,南半球统称南海,北半球则称为北海,南北海有各自的政权,但又统一归联盟管理。

  而北海是以军权统治为最高政权,且拥有当今世上最强的武装力量,并以维护世界和平为主要任务。卫争来到这里,就相当来到了“世界和平护卫队”。

  略德还挺健谈,卫争总算在军队里感受到了一点人与人的正常氛围,不过两人聊得正起劲时,对面的002却很是干脆的叫了他们闭嘴。

  “你叫闭嘴就闭嘴啊?”略德也完全不惯着002,“飞机引擎声那么大你怎么不嫌吵?”

  002轻哼一声,不屑和鄙夷地将头转到一边去。

  “好了,回去再聊。”卫争也赶忙平事。

  “万年老二。”略德还嫌不够的再骂了一句。

  002又看过来,咬咬牙但没接话。

  飞机降落,一行人在一条冻河边上集结完毕,西河又给奈连打了电话。

  奈连是第二通电话才接的,他交代西河先带那群人把车拉过河后也没说自己什么时候到就挂了电话。

  “你真是越来越任性了。”赞恩在抽屉里一阵搜罗,拿了双袜子给躺在床上的人套上。

  奈连心安理得享用着上司的服务,他将脚掌踩到对方脸上,赞恩嫌恶地扇了一掌脚心,“如果再出现丢枪这种事,我不会再卖你任何一个面子。”

  奈连正捏着自己的一股长发把玩,完全没把对方的怒火当回事,他不以为然道:“我昨晚没有为自己的过失赎罪吗,你不是说原谅我了吗,怎么天亮了又问起罪了。”

  赞恩仍是气不打一处来,他冷笑一声:“床上说的话你也会当真?”

  “哦,你在跟我开玩笑是吧。”奈连将脚塞进靴子里,又让对方为其系鞋带。

  “这不都是跟你学的?”

  奈连将挂在一旁的大衣取下套上就要离开,赞恩叫住他:“那是我的衣服。”

  “我知道。”奈连头也不回继续往前走,“你总不能让我感冒吧。”

  “......”赞恩无话反驳,“我需要一个吻别,我会离开一周,在今晚。”

  “这么做我会得到什么好处。”奈连的声音跟同脚步越来越远。

  “我可以把枪还给你。”

  “不必了。”

  丢枪这件事确实很严重,奈连私自给新兵配枪更是罪加一等,今天本该在全辖区通报批评的,而奈连却无需关禁闭作检讨,赞恩确实是为他兜了很大的篓子。

  果不其然,奈连一踏进信息大楼,那些跟他有着竞争关系的、亦或纯粹看好戏的人都在暗暗打量他、

  不过也可能是在看他的外套,没办法,赞恩的面子就是这么管用。

  奈连大摇大摆将手伸进大衣外套口袋,却摸到了什么。

  他掏出一看,是昨天那把丢失的沙鹰。

  奈连人到萨利港时,冻河上已经拉出了一条近百米长的轮胎划痕,他失望走近那辆大型越野车,都不用叫正在拉车的18人叫停,奈连打开驾驶座车门,钻进了车身里。

  卫争回头看了一眼车上的人,有怨言但不多,毕竟丢枪至今他都还没有受过什么惩罚或是被遣退,很大概率是奈连不追究他。

  他抓紧手里的粗绳,只能更卖力地拽着车子往前走,他身侧的略德已经脱力了,整个小队基本已是气喘吁吁,这车子已经许久没有再动过了。

  这冻河也就一百五十米来宽吧,冰面很厚,整个上午过去,他们一行人才艰难将车子拉到河那头。

  卫争累得肺胀痛,略德今天忘记带手套了,掌心都磨破了一层皮,疼得他直晃手。

  “这么金贵还到这里来。”002见状就说。

  略德忍不住翻白眼,“要你管,你一点事没有该不会是没出力吧?”

  “我没出力你们还在冰面上打滑呢。”002讥讽道。

  卫争无心加入他们的争吵,他用刀凿了一块冰,就放进嘴里含了起来,太渴了,一上午过去谁也没喝上一口,现在也是饭点了,看来午饭是没着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