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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赵磊睡得还沉,呼吸平稳绵长。祁于飞已经醒了有一阵子,他没有急着起身,就这么静静躺着,听着身侧人均匀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赵磊缓缓睁开眼睛,他才睡醒,眼神蒙着一层水雾,脑子还混沌着,视线对焦了好一会儿,才看清近在咫尺的祁于飞。
“醒了?”祁于飞低声开口。
赵磊哼唧一声,下意识往他怀里钻了钻,脑袋埋进他的胸膛。
“好早……”他的声音黏糊糊的,还裹着睡意,“今天要去观止寺?”
“嗯。”祁于飞伸手顺着他后背,一下一下缓缓抚过,“吃完早饭就过去。”
两个人在床上温存片刻,才掀开被子下床。
楼下厨房早已忙碌开来,李管家知晓他们今日要出门,一早便吩咐后厨备好了清淡丰盛的早餐。餐桌上摆着温热的小笼包、软糯的蒸山药,两碗熬得稠润的小米粥,搭配几碟爽口的小菜。
赵磊洗漱完毕坐到餐桌前,肚子空空,拿起筷子便安安静静吃起早饭。
祁于飞坐在他对面,一边吃,一边抬眼看向他:“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赵磊咬开小笼包,鲜美的汤汁在嘴里散开。
昨天发烧的昏沉感已经彻底消散,唯独胃里还有一点点残余的虚软,所以他也没有暴饮暴食,慢条斯理吃完一碗小米粥,便放下了筷子。
吃过早饭,二人回楼上换外出的衣裳,今天要去寺庙,不能穿得太过张扬,赵磊选了一件浅灰色的休闲外套,搭配简单的黑色长裤。祁于飞则穿了一件深咖色的薄款风衣,整个人气质沉静温润。
两个人从别墅出发去观止寺,山间的雾气从车窗外面涌进来,带着草木的潮气和泥土的湿润。
赵磊靠在副驾驶座上打了一个哈欠,昨晚睡得不算太晚,但自从和祁于飞在一起后,好像不再有什么事情需要他操心,养成了他现在懒惰的性子,早起目前对他来说是一件需要毅力的事情。
观止寺坐落在城郊的半山腰上,四周古木参天,环境清幽。
这个寺庙也是少有的完全保留古代礼仪,古风氛围很浓的现代寺庙,飞檐斗拱,青砖瓦黛,院子里几株古柏虬枝盘错,香炉里炊烟袅袅。
很多拍古装剧的剧组都想来观止寺取景,都被拒绝了。
赵磊下了车,深吸一口山间的空气,然后跟着祁于飞走进山门。
他们走进偏殿的时候,一位穿深灰色僧袍的老和尚正跪坐在蒲团上抄经,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
老和尚认出了赵磊,双手合十微微颔首,赵磊和祁于飞也双手合十回了一礼。然后赵磊在老和尚对面的蒲团上坐下来伸出手腕。
老和尚从旁边的木盒里取出一根新的红绳,把旧绳从赵磊手腕上退下来,然后给他戴上新的。
赵磊低头看了看那根红绳,朝着老和尚道了谢,就起身和祁于飞离开了。
从偏殿出来之后,赵磊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看着那些香客三三两两地进出,忽然来了兴致,他伸手拉了拉祁于飞的衣袖:“我们求一支签吧。”
祁于飞低头看他:“想求什么?”
“求个平安吧,”赵磊说“顺便看看今年的运势。”
“好。”
赵磊跪在蒲团之上,双手捧着签筒,在心里认认真真默念心愿,轻轻摇晃签筒。
第一支签掉落在地,他捡起来一看,心口不由得往下一沉,是一支中下凶签,签文句句写满阻滞坎坷,诸事难顺。
赵磊的情绪瞬间蔫了下去,抬眼望向祁于飞:“怎么会是不好的签?”
祁于飞:“只是巧合,再摇一次看看。”
赵磊点点头,把竹签放回筒中,重新摇动,第二支签落下来,依旧算不上吉兆,依旧写着阻碍重重,劳心劳神,难得顺遂。
这下赵磊真的郁闷了,眉头紧紧皱起,专程过来求平安,接连两支都不算好,任谁心里都会膈应。
他有些不服气:“我再求最后一次。”
祁于飞没有催促,就安静站在一旁,任由他折腾。
赵磊第三次静下心来求签,可结果依旧平平,无大喜亦无大凶,只写熬煎度日。
三次签,全都不尽人意。
赵磊握着竹签站起身,心情明显低落,明明好好的一趟行程,却被三支签搅得心绪纷乱。
平日里并不迷信,可当真亲手求出来,还是会忍不住胡思乱想,担心签文中的事情应验。
祁于飞抬起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慢慢安抚着他的情绪:“别放在心上,不必太过于迷信,签文就是个参考。”
赵磊抬眼看他,还是有些耿耿于怀:“可是三次都不好……这样的概率也太低了。”
“那换我来。”
祁于飞笑着屈膝跪在蒲团上,随手拿起签筒,慢悠悠摇晃两下。
仅仅两下,一支竹签便稳稳落在地面。
赵磊连忙凑上前一看——竟是上上大吉。
签纸上字字皆是好话,否极泰来,贵人相伴,岁岁安稳,情路圆满,万事顺遂。
赵磊当场怔住,自己连着三次都是差签,祁于飞随手一摇,便是最好的上上签。
他盯着那张签纸看了许久,心头的郁结消散大半,忍不住小声嘟囔:“你的运气怎么就这么好。”
祁于飞起身牵住他的手,垂眸看向赵磊,声音温柔得近乎缱绻:“因为我所求的每一支签,岁岁年年,从头到尾,全都是你。”
赵磊的耳尖瞬间发烫,慌忙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算了,有这一支上上签托底,那三支不尽人意的签,他也就不再纠结了。
两人在寺院之中慢悠悠闲逛,吃过清淡素斋,午后才动身返程。
接下来的两天,赵磊留在家里无所事事,祁于飞远程处理公司交接的各类事务。
赵磊看得清清楚楚,陈岩几乎快要被忙疯。
工作群消息不断弹出,报表、交接台账、项目资料一桩桩接踵而至。祁于飞将大部分工作放权交由陈岩处理,可怜的助理天天加班,时不时还要打几个喷嚏。
每次看见,赵磊都忍不住暗自好笑,还跟祁于飞打趣,说他压榨员工。
祁于飞只是笑着说:“他月薪十万,本就匹配这份工作量。”
转眼,便到了李世安的生日宴,赵磊心里其实十分期待这场宴会。
他认识李世安到现在,看着曾经那个拘谨自卑、小心翼翼,凡事不敢争抢,总怕给旁人添麻烦的人,如今被辛止明目张胆护在身后,正式被辛家接纳,其中的不易,赵磊全都看在眼里。
这是李世安第一次,堂堂正正,以辛家人的身份,拥有一场热热闹闹,完完整整的生日宴。
傍晚时分,两人收拾妥当出门,驱车前往辛家老宅。
车子还未驶入庭院,沿路停放的一排排豪车便映入眼帘,排场十足。
车子停稳之后两人下了车,辛家老宅的门廊下面站着几个穿着深色制服的佣人,看到他们来,就上前银鹭。
客厅内灯火璀璨,水晶吊灯光华流转,屋内宾客云集,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谈碰杯,谈笑风生。
商界名流、各界熟人随处可见,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赵磊目光快速扫过人群,没见到主人公,他和祁于飞和林盼和辛天翊打了个招呼就四处逛了逛。
又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左右,赵磊想着主人公该来了,走到门口刚探出半个身子,就看到门口走来的两个人,他立马喊道。
“李世安!止哥!”他挥了挥手,“你们可算来了,我等半天了。”
李世安见到他,眉眼舒展,笑容干净柔和:“嗯,你从国外回来了。”
“这不你生日嘛!”赵磊从里面出来蹿到两人身旁,一巴掌拍在李世安肩膀上,“特地回来给你庆生的,够意思吧。”
李世安:“谢谢。”
赵磊正要继续说些什么,视线往下一瞥,看见了两人紧紧交握在一起的手,他瞬间心领神会,立刻把话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