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磊哼哼唧唧,伸出胳膊抱住祁于飞的腰,不肯松开。
“再睡十分钟。”
祁于飞无奈,任由他抱着,静静站在床边,十分钟过后,才把人从被窝里捞出来。
洗漱完毕,下楼吃早餐,李管家已经准备好丰盛的早点,吃过早饭,司机已经把车子停在别墅门口,行李箱早已放置在后备箱。
飞机稳稳降落在澳门国际机场。
走出机舱的一瞬间,湿热咸润的海风扑面而来,裹挟着海滨城市独有的慵懒气息,吹散了高空旅途的疲惫。澳门天气晴好,天光透亮,街道楼宇带着独特的中西混搭质感,热闹又精致。
机场出口没有普通接机的嘈杂人流,反倒早早等候着两位身着正装、身姿挺拔的专属工作人员,胸口别着澳门中信拍卖的专属徽章,举止得体又专业。
两人一眼认出迎面走来的祁于飞与赵磊还有死皮赖脸跟来的方屿舟,立刻上前躬身致意,态度恭敬有度。
“祁先生,赵先生,欢迎莅临澳门。”
祁于飞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工作人员顺势上前,接过他们手边的行李箱,语气礼貌从容:“抱歉临时通知几位,本次原定在澳门旅游塔会展中心举办的年度大型艺术品拍卖会,场地临时调整,本次拍卖全程改为海上游轮专场。”
赵磊闻言微微一愣,下意识抬眼:“游轮?”
“是的。”工作人员耐心细致地解释,生怕贵客不适应临时变动。
“本次是澳门中信本年度规格最高的近海专属拍卖盛会,特意租借了顶级豪华远洋游轮“观澜号”全程承办。所有预展、藏品观摩、正式竞价、宾客食宿全部统一在游轮上进行,全程不停靠陆地,仅在港澳近海海域平缓巡游,不会驶入公海,绝对安全稳妥。”
他顿了顿,继续细致介绍整场盛会的规格与布局:
这场海上游轮拍卖会,是今年整个港澳圈层最受瞩目的顶级私宴式拍卖。区别于陆地固定展厅的普通拍卖会,整艘观澜号游轮,就是一座移动的顶级艺术殿堂。
游轮分层规划得极为规整专业:底层是恒温恒湿的封闭式藏品预展厅,所有古董瓷器、名家字画、高定珠宝、珍稀玉石,全部陈列在专业防震防弹玻璃展柜中,全程有文物专员与二十四小时轮岗安保看护,每件天价拍品都投保了巨额艺术品保险,最大程度保证藏品完好无损。
中层是可容纳三百余位名流藏家的超大拍卖主厅,现场支持现场举牌、电话委托、线上同步竞价三种模式,流程严谨、规格极高。
上层配套全景海景客房、高空露天观景甲板、私宴宴会厅与轻奢酒吧,所有受邀宾客全程食宿起居都在游轮上,无需往返陆地酒店。
这场拍卖从来不止简单的藏品竞价,更是顶级豪门圈层的私密社交盛会。内地、香港、澳门各界商界名流、资深藏家尽数赴约,借着海上漫游的闲暇契机交流人脉、洽谈合作,私密性与高端度,远非陆地会展拍卖可比。
听完工作人员的细致讲解,赵磊瞬间觉得新鲜又期待。
他本来只是闲着无聊,想跟着过来随便逛逛、打发时间,陆地拍卖会于他而言早已见怪不怪,没什么新意。但海上游轮拍卖,他倒是头一次体验。
祁于飞神色淡然,对场地变动毫无异议,开口说:“没事,你们带路就好。”
“三位请随我来,专属车辆已经等候在机场外,直接送三位前往澳门外港客运码头登船。”
工作人员引路在前,一行人缓步走出机场,黑色专属商务车早已静静等候在路边,低调奢华,车辆平稳穿梭在澳门的街头,十几分钟后,车子停在外港客运码头。
赵磊抬眼望向海面,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艳。
碧蓝无垠的海面波光粼粼,海风浩荡,纯白巨型豪华游轮观澜号静静停泊在码头边,登船舷梯两侧站着身姿规整的安保人员,全程秩序井然。
三人出示专属邀请函,核验身份登船后,专属管家立刻上前接引,带二人前往提前备好的全景海景客房,方屿舟则是刚上船就一溜烟跑了。
客房视野极佳,整面落地玻璃窗直面无垠大海,室内陈设精致奢华、干净舒适,温度恒温适宜,完全感受不到海上的潮湿与晃动。
简单休整片刻,管家贴心提醒,底层预展厅已经全面开放,所有拍品可自由观摩游览。
赵磊兴致勃勃,拉着祁于飞下楼逛展。
游轮在近海缓慢匀速航行,恒温展厅静谧高级,灯光柔和地洒在一件件珍稀藏品之上,古瓷温润、字画隽永、珠宝流光,每一件都极具收藏价值。
展厅内宾客寥寥低语,举止优雅,没有人高声喧哗,氛围安静又高级。窗外是翻涌的碧海蓝天,室内是沉淀百年的珍稀古物,海上清风穿窗而过,裹挟着淡淡的木香,氛围感直接拉满。
赵磊慢悠悠逛着,看得津津有味。
与此同时,游轮顶层露天甲板的僻静一隅,站着三道身形挺拔的身影。
靳玄枭一身黑色挺括西装,身姿挺拔凌厉,立在栏杆边,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眉眼深邃冷淡,周身气场沉敛强势,自带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作为圈子里底蕴最深、行事最莫测的老牌豪门掌权人,他极少出席这类公开拍卖宴会,更何况,他还是前段时间被传得沸沸扬扬失踪的人,今天会出现在这艘游轮上,引得不少暗中观望的人暗自揣测来意。
他身侧的靳寒枭气质相对松弛许多,穿着一身低调的深灰休闲西装,眉眼清俊散漫,站姿随意,自带矜贵气场。
他懒懒倚在栏杆边,漫不经心地看着甲板上来往应酬的各路名流,耳边听着周遭低声的圈层闲谈,神色淡然,对周遭刻意攀附的视线视若无睹。
“今年倒是会选地方。”靳寒枭低声轻笑一句,“把拍卖会搬上海上,私密性是够了,排场也做足了。”
这场游轮拍卖在圈内声势极大,普通豪门未必能拿到入场名额,能登船的每一位,都是实打实站在圈层顶端的人物。
不远处,江然安静站在下面一层,他气质温软干净,和周遭一身矜贵正装、气场凌厉的商圈人士截然不同,显得格外清透柔和。他双手轻搭在栏杆上,安静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神色安然恬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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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吃完饭之后,赵磊和祁于飞两人沿着游轮的内部走廊往甲板走。餐厅在游轮中层,他们穿过一段铺着深色地毯的过道,经过几间亮着暖灯的休息室和一间半开放式的酒吧,从楼梯上去到了二楼甲板。
夜色彻底覆落海绵,整片大海浸在深蓝静谧里。
甲板上人不多,只有三三两两的宾客散落在各处,低声笑着闲谈,既不会扰人,又衬得这片天地松弛安静。
赵磊走到栏杆旁边,两只手搭上去,深吸了一口气。
游轮在近海缓慢地航行着,远处的澳门半岛灯火通明,和头顶那些疏疏落落的星星连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灯哪里是星。
祁于飞站在他旁边,也把手臂搭在栏杆上,两个人的肩膀挨着。
赵磊看着远处的灯火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说了一句:“祁于飞,我还记得我上一次和方屿舟他们来澳门的时候,那时候的你对我可真冷淡啊。”
祁于飞偏过头看他,赵磊的侧脸被栏杆上那些暖灯的光照着,嘴角带着一点笑,但那笑容里有一种半玩笑半控诉的意味。
“以前我去哪玩你都会和我一起,就算不能一起,你也会时不时给我发消息,问问我吃了什么、玩得怎么样。”赵磊说,“可那段时间你很少会发消息,甚至不回我的消息。我给你发十条,你能回两条就算不错了,有时候一整天手机都不响一下,这是以前从来不会发生过的事情。”
他顿了一下,把目光从远处的灯火上收回来,偏头看着祁于飞。
“那段时间我真的很难过,我知道你在躲我,但我并不清楚原因,我也想不通。我问自己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对,是不是哪句话惹你烦了,我想了很多很多,想到最后也没想出个答案来。”
祁于飞静静地看着他,月色落在他的眉眼间,温柔却掩不住眼底沉甸甸的自责,他喉结轻轻滚动一下,低声开口,音色温柔又愧疚:“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