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不知道?”
“嗯。”
赵磊哼了一声,作势要跳下床,结果祁于飞伸手一捞,把他整个人拽回了怀里。下巴抵在他肩窝上,低低地说:
“没忘,生日快乐,卿卿。”
热气喷在脖子上,赵磊耳朵瞬间红了。
“你、你能不能别一大早的就……”
“就什么?”
“就耍流氓!”
祁于飞没说话,笑了两下,胸腔的震动敲在赵磊耳朵上,闷闷的。
赵磊用力挣了一下,没挣开,干脆放弃了。
行吧,被抱着也挺舒服的。
两人赖了一会儿才起床,早餐是在露台上吃的。
查理大桥就在不远处,伏尔塔瓦河在晨光里泛着碎金一样的波光。
一群天鹅在水面上慢悠悠地游,偶尔有人骑着老式自行车从桥上的石板路经过,车铃叮当响。
赵磊咬了一口可颂,酥皮碎了一桌子,他毫不在意,又伸手去够果酱。
祁于飞把果酱推到他手边,顺手把他面前那堆碎屑用纸巾拢了拢。
赵磊看着他的动作:“你是不是有强迫症?”
“没有。”
“那你收拾什么?”
“看不下去。”
“那你就别看。”赵磊又咬了一口可颂,碎屑掉得更欢了。
上午的安排是布拉格城堡。
祁于飞找了个私人向导,全程VIP通道,不用排队,不用挤,连门票都是镶金边的。
向导是个本地老太太,祖上据说给哈布斯堡家族干过活,说起城堡的历史来如数家珍。
赵磊听得很认真,时不时问几句,祁于飞站在他身后,也不插话,就那么看着。
到了圣维特大教堂,赵磊仰头看玫瑰窗,光从彩色玻璃透进来,在他脸上落了一身斑斓。
老太太在旁边说:“这扇玫瑰窗是14世纪的作品,二战的时候被藏起来了,战后才重新装回来。”
赵磊转头对祁于飞说:“你看,人家14世纪就在搞艺术了,我考考你,我们那会儿在干嘛?”
“打元朝。”
“……”赵磊被噎了一下,“你历史这么好干嘛?”
“陪你出门不丢人。”
老太太听不懂中文,但看两人的表情,笑着说了句:“You two are so loving.”
赵磊耳朵一下就红了,他假装没听到,转头继续看玫瑰窗。
但手在身后,偷偷勾了一下祁于飞的手指,被祁于飞握住了。
中午在城堡山上的餐厅吃饭。
餐厅在一个私人花园里,只有三张桌子,需要提前三个月预约。
菜品是一道一道上的,每道都有侍者用带捷克口音的英语解释半天。赵磊听不太懂,就点头说“good, good”。
祁于飞在旁边帮他翻译:“这道是慢炖鹿肉配野莓酱,酱汁用的是本地黑加仑,厨师说这是波西米亚传统做法。”
赵磊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学的捷克语?”
“没学。”
“那你怎么听得懂?”
“听多了就懂了。”
“……你这个人真的很恐怖。”
祁于飞没接话,给他倒了一杯红酒。
吃完饭两人又去了查理大桥,白天的桥上很热闹,有各种卖艺的、画画的、做手工的。
赵磊在一个画肖像的摊位前停下来,看了半天。
“画一个?”
“行啊!”赵磊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对画家比了个耶。
画家是个长发大哥,看了一眼赵磊,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祁于飞,用英语说了句什么。
赵磊对于这边的口音属实听不懂,转头问祁于飞:“他刚说什么?”
祁于飞面不改色:“他说我们俩一起画更好。”
赵磊还没说什么呢,祁于飞已经坐到了他旁边。
赵磊:“……我还没同意呢。”
“画师同意了。”
“那是我的肖像权!”
画家听不懂中文,已经开始画了。
画完的时候,赵磊看了一眼成品,不得不说,画得还挺好,把他画得很帅,把祁于飞画得更帅。
赵磊盯着看了一会儿,然后不得不承认,祁于飞确实更帅,转念一想,那又怎样,这个人都是他的。
赵磊把画卷起来,往祁于飞怀里一塞:“收好,回去挂你书房。”
“挂我书房?”
“有问题?”
“没问题。”
祁于飞接过画,把画筒的盖子旋紧,生怕折了。
回到酒店时已经差不多八点了,刚进门赵磊就嚎了起来。
“啊好累,我要去洗个澡。”
祁于飞走在赵磊身后半步,看着他进了浴室。
浴室的门关上,水声响起。
祁于飞站在房间里,环顾四周。他把那张画像从画筒里取出来,端详了两秒,然后轻轻放在床头柜上。
他又走到窗边,把窗帘拉拢了一些。
赵磊洗完澡出来,身上只套了件浴袍,头发还没吹,湿漉漉地贴在额前,水珠顺着脖子往下淌。
祁于飞正端着一杯红酒,站在床边的落地窗前,听到动静,他转过身。
赵磊朝他走过去,浴袍的带子松松垮垮地系着,领口大敞,露出一大片胸膛。他刚洗完澡,皮肤被热气蒸得泛着一层薄粉,从锁骨一路蔓延到耳根。
“对了祁于飞,我的生日礼物呢?”
赵磊伸出手,掌心朝上。
祁于飞把酒杯放下,从床上拿起一个东西递过来。
一个深蓝色的礼盒,没有logo,但赵磊一眼就认出缎带是某个法国手工坊的定制款,是上次他在杂志上看到,随口说了一句这缎带挺好看。
赵磊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块表。
是独立制表人的孤品,表盘是渐变蓝,从中心到边缘,颜色一点点深下去,最后变成接近墨色的蓝。指针很细,是玫瑰金的。
赵磊把表翻过来,表背刻了一行小字:Bon anniversaire, mon amour.
是法语:生日快乐,我的爱。
赵磊看了三秒,然后把表戴上,对着灯光晃了晃。
“挺好看的。”他咧嘴笑了,“但你是不是觉得我英语不好,非得刻法语?”
祁于飞看着他,勾唇:“你不喜欢?”
“喜欢啊。”赵磊说,“不过,一块表就想打发我了?”
“还想要什么?”
赵磊想了想,然后踮起脚尖,在他嘴角亲了一下:“要你。”
祁于飞面上还是那副不动声色的样子:“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的?”
“大概是天赋吧。”赵磊有些得意地说。
祁于飞看着他,然后他伸手,手指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赵磊的后颈,拇指在耳后的皮肤上慢慢碾过去。
赵磊的后颈很敏感,被他一碰,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你——”赵磊瞪他。
祁于飞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手指没收回来,还留在那里,指腹贴着那一小片发烫的皮肤。
“怎么了?”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明知故问的坏。
赵磊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被拿捏得死死的。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祁于飞计较,他转身走向露台,耳根的红色一直没消下去。
远处的游艇全部亮起了灯,星星点点的,像是撒在海面上的碎钻。
赵磊走了几步靠着石栏,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祁于飞也跟着走到他身后,一只手毫无预兆地,轻轻搭上他的腰侧,另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握住了他放在石栏上的那只手,十指慢慢扣紧。
祁于飞的下巴抵在赵磊的肩窝里,呼吸落在他的颈侧,温热的,带着一点红酒的醇香。
赵磊没回头,手却搭在了祁于飞的手背上。
祁于飞微微侧过脸,嘴唇贴上赵磊的耳廓,很轻很轻地碰了一下。
赵磊的眼睫颤了颤,终于转过身,他们面对着面,鼻尖几乎相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