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路过。”
男人吐出一口烟，烟雾在灯光下散开。
“最好只是路过。”他的语气很淡，但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赵磊看着他，忽然哼笑了一下，他赵磊从小到大，还没被谁威胁过，但他今天不想惹事，他看了一眼男人，转身走了。
回到舱房，赵磊洗了把脸，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的画面，两个男人，可以那样吗？
可以那样理直气壮地亲吻，那样理所当然地生气，那样若无其事地和好？
赵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很软，但味道不对，不是松木香，他忽然很想念祁于飞家里的那个枕头。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赵磊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坐起来。
“赵磊，你脑子有病吧。”
赵磊骂完自己，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猛地坐起来。
“睡不着就不睡了。”他自言自语，跳下床，套了件薄外套，踩着拖鞋出了门。
游轮上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七层的中央大厅正在举办午夜派对，霓虹灯闪烁，音乐震耳欲聋，舞池里挤满了人。
第9章 德州扑克赛
赵磊一走进去，就被热闹的气氛裹住了。
“磊少！这儿！”
方屿舟的声音从卡座方向传来，赵磊挤过去，发现除了方屿舟和周逸，还多了几个新面孔，应该都是船上刚认识的人，男男女女坐了一桌，酒杯摆得满满当当。
“你怎么才来？”方屿舟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位置，“我们都喝第二轮了。”
“睡不着，出来转转。”
赵磊一屁股坐下，随手拿起一杯酒，跟方屿舟碰了一下。
“怎么了？认床？”周逸笑着问。
“认什么床，就是觉得这船晃得厉害。”
“这船还晃？”方屿舟乐了，“十五万吨的巨轮，比你家房子还稳，你怕不是喝多了。”
赵磊懒得跟他争，靠在沙发上，翘着腿，目光在舞池里扫了一圈，灯光太暗，看不清人脸，只能看到一堆扭动的身影。
“磊少，来，给你介绍个朋友。”
方屿舟拉过旁边一个年轻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考究，笑起来很和气。
“这是孙宇，家里做航运的，咱们这船就是他家——”
“等会儿。”孙宇赶紧摆手，笑着纠正，“这话可不敢乱说，这船是靳三爷的，我就是帮着打理打理。”
赵磊挑了挑眉：“靳三爷的？”
“对，三爷名下的产业，游轮、酒店、码头，港澳这边不少都是他的，我就是替他跑腿的。”
赵磊“哦”了一声，没多说什么，靳玄枭的名字他这两天听得够多了，没想到这艘船也是他的。
“明天晚上船上有场德州扑克赛，赵少要不要来玩玩？奖品还挺有意思的。”
“什么奖品？”赵磊来了点兴趣。
“头奖是一块百达翡丽，限量款。”孙宇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估计赵少也不缺这个，主要是图个乐子。”
赵磊笑了：“行啊，算我一个。”
方屿舟：“我也来我也来。”
周逸：“加我一个，这德州扑克赛，也是三爷办的？”
“那倒不是。”孙宇笑道，“是我张罗的，图个乐子，不过三爷说了，头奖那块百达翡丽他出。”
赵磊靠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敲着酒杯，靳三爷出奖品，靳三爷的小情人在船上，靳三爷本人也在这艘船上，这趟澳门之行，还真是热闹。
几个人正说着，旁边忽然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声音：“赵少，能不能也教教我打德州啊？”
赵磊扭头一看，是个长发姑娘，穿着一条很短的裙子，化着精致的妆，正冲他眨眼睛，他认出这是刚才在酒吧搭讪未果的那位。
“不好意思啊，我也不太会。”赵磊笑着说了一句。
方屿舟憋着笑，替他解围：“明天晚上九点，八楼棋牌室，磊少别迟到。”
长发姑娘见状，也不生气，转头去找别人了。
“磊少，你可真行。”方屿舟凑过来，“那姑娘长得也不差啊，你就一点兴趣都没有？”
“没兴趣。”
“那你对什么有兴趣？”
赵磊想了想，忽然说：“赛车。”
方屿舟：“……”
周逸在旁边笑出了声：“磊少，你上次在环山公路上把那辆GT3 RS开到两百多，我以为你已经对速度麻木了呢。”
“麻木了就更要找刺激啊。”赵磊理所当然地说，“等回去之后，找个赛道跑一圈，你们谁有兴趣？”
“我可不敢。”方屿舟连连摆手，“你那开法，我坐一次能吐三天。”
“怂。”赵磊嗤了一声。
几个人笑闹了一阵，又喝了几轮酒，赵磊的兴致渐渐上来了。
派对一直持续到凌晨两点多，赵磊喝得不少，但脑子还算清醒，方屿舟已经醉得差不多了，趴在桌上说胡话，周逸也喝得脸通红，靠在沙发上直打哈欠。
“散了散了。”赵磊站起来，拍了拍方屿舟的脸，“醒醒，回去睡。”
方屿舟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唔……几点了？”
“两点多了。”
“哦……”方屿舟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差点摔倒。
“你这酒量，还好意思说我。”赵磊扶了他一把，周逸跟在后面，三个人晃晃悠悠地穿过走廊，往舱房的方向走。
走到拐角处的时候，赵磊忽然听到一个声音，是从旁边的楼梯间传来的。
“你放开我！”
声音很清亮，带着几分气急败坏，赵磊愣了一下，这个声音有点耳熟，是白天撞到他的那个男生。
方屿舟也听到了，醉醺醺地抬起头：“什么声音？”
“没什么。”赵磊推着他往前走。
楼梯间的门半开着，他余光瞥了一眼，那个男生正被那个高大的男人堵在墙角，两个人离得很近，不知道在说什么。
赵磊没细看，加快脚步走了。
回到舱房，他洗了把脸，躺在床上，这回困意终于上来了，闭上眼睛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赵磊是被阳光晃醒的。
他睁开眼，窗帘没拉严，一道光从缝隙里挤进来，正好落在他的脸上。他眯着眼看了一会儿天花板，然后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上午十点半。
消息不少，大多数是群里的，他翻了一下，祁于飞没有发新消息。
赵磊把手机扔到一边，不想看了。
他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出了舱房。方屿舟还没醒，周逸倒是起了，正在餐厅吃早餐。
“早。”周逸和他打招呼，“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赵磊喝了口橙汁，“今天有什么安排？”
“下午有个泳池派对，晚上是德州扑克赛。”周逸掰着手指头，“中间的空档可以去逛逛免税店，或者去甲板上晒太阳。”
“泳池派对？”赵磊挑了挑眉，“那应该很热闹。”
“那必须啊。”周逸笑了，“听说这次船上请了几个模特，还有一个挺出名的网红。”
吃完早饭，两人在甲板上溜达了一圈。阳光很好，海风也不大，甲板上已经有不少人了，有的在晒太阳，有的在游泳，有的在打牌。
赵磊找了个躺椅坐下，戴上墨镜，翘着腿，一副慵懒的样子。
“磊少，你看那边。”周逸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
赵磊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泳池的另一头，那个漂亮的男生正一个人坐在躺椅上，穿着白色的T恤和短裤，戴着棒球帽，看起来像是在等人。
“他怎么一个人？”赵磊随口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