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竹马作没了(58)

2026-10-05

  “合身吗?”祁于飞放下杯子问。

  “你猜?”赵磊张开双臂转了一圈,然后歪着头笑,“你是不是偷过我衣服量尺寸了?”

  “没有。”

  “那怎么这么合身?”

  祁于飞没接话,只是从玄关拿了车钥匙,朝他偏了一下头:“走了,再磨蹭要迟到了。”

  赵磊弯腰穿了鞋,小跑着跟上他。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晨光铺在门前的石板小径上,赵磊走在他后面半步的位置。

  祁氏英国分公司的办公地点在一栋灰色玻璃幕墙的大厦里,赵磊跟着祁于飞走进大堂。

  前台的小姑娘抬头看到祁于飞身边多了个人,愣了一下,然后认出了他是那天的人,微笑地说了句“早上好”。

  祁于飞点头致意,没有停顿,直接带着赵磊往电梯走。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赵磊看着电梯门上倒映出的自己和祁于飞的影子,两个人并肩站着,身高差不了太多,西装的颜色也相近,看起来像是某种心照不宣的配套。

  赵磊被这个想法逗得嘴角扬了扬,偏过头去看祁于飞,祁于飞正看着电梯跳动的楼层数字,侧脸棱角分明。

  电梯到了,门打开,走出来就是开放式的办公区域。

  格子间里已经坐了不少人,键盘敲击声和低声交谈混在一起。

  有人抬起头看到祁于飞,刚想打招呼,目光就落在了他身后那个陌生面孔上,停了一下。

  赵磊跟在祁于飞身后穿过办公区,步伐坦然,目光从容地扫过四周。

  祁于飞在一间独立办公室门口停下,推开门,侧身让赵磊先进。

  门框上挂着一块铭牌,写着祁于飞的英文名,办公室不大但通透,一面是落地窗,另一面是磨砂玻璃隔断,外面的人看不清里面,但隐约能看到人影的晃动。

  “你今天先在我这里办公,”祁于飞走到办公桌后面,打开一台笔记本电脑推到赵磊面前,“桌面上有几个文件,你先看看,英国地产市场的行业年报和几家竞对的近三年财报。”

  赵磊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接过电脑,打开文件扫了两行,抬起头问道:“你不给我安排个工位?”

  “工位下周腾出来。”

  祁于飞说完,从旁边书架上抽了一份文件,自己在办公桌侧边的小桌上坐下,翻开来看。

  两个人就这样隔着一张办公桌,各看各的,偶尔有赵磊翻页的声音,和祁于飞写字的沙沙声混在一起,竟然意外地和谐。

  赵磊看了快一个小时的年报,眉头从一开始的舒展逐渐皱起来。

  他确实没正经看过这些东西,以前在赵氏他连董事会都懒得去,更别说翻财报。

  但半年前赵氏那场危机逼着他一夜之间学会了太多东西,他此刻对着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图表,虽然有些吃力,但基本的逻辑已经能够厘清了。

  他抬起头,朝祁于飞的方向看了一眼。祁于飞正低头看文件,嘴唇微微抿着,握着笔的手指修长分明。

  赵磊看了几秒,然后站起来,端着电脑走到祁于飞旁边。

  “这个数据我看不太懂。”

  他把电脑往祁于飞面前一放,整个人凑过去,一只手撑在祁于飞坐的那张小桌的桌面上,另一只手指着屏幕上某一行的数字。

  “你看这里,这家公司的资产负债率逐年下降,但它的现金流也同时在收缩,这是为什么?”

  祁于飞偏过头看了一眼屏幕,赵磊因为凑得近,整个人的半边身体几乎贴在他的胳膊上,肩膀贴着肩膀,温热的触感隔着两层西装的布料传过来。

  赵磊的侧脸就在他眼前不到一掌的距离,他说话的时候呼吸拂在祁于飞的手背上,带着晨间牙膏的薄荷味道。

  祁于飞不自觉吞咽了下口水:“……你看这里,这个数据波动是因为它过去两年做了两次大规模的海外并购,用的是债务融资……”

  赵磊听得认真,目光追着他手指点过的位置,眉头微拧着。他往前又凑了凑,几乎要整个人趴到小桌上了,肩胛骨在西装下面撑出一个清晰的弧度。

  “那为什么还要做并购?资金链不会出问题吗?”

  “赌的是整合完成后的市场协同效应,”祁于飞说,他感觉到赵磊的膝盖轻轻碰了一下自己的腿侧,导致他顿了一下,“……如果做成了,它在欧洲市场的份额会翻倍。”

  “如果失败呢?”

  祁于飞深吸了一口气,把视线从赵磊近在咫尺的侧脸上挪开,重新落回屏幕:“如果失败,这家公司很可能撑不过两年。”

  赵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直起身来,往后退了半步。他退开的那一瞬间,祁于飞后颈绷紧的肌肉才慢慢松下来,他垂下眼,握笔的手换了个姿势,指节蹭过桌面,留下一道极浅的汗印。

  赵磊端着电脑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重新坐下来,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又抬头看向祁于飞:“那你觉得这家公司的并购决策,能不能赌赢?”

  祁于飞看着他,赵磊的眼睛里有一种认真专注的光,他问的问题一针见血,恰恰点中了这份财报最核心的关键点。

  “……如果是我,我不会赌。”祁于飞说,“英国市场的风险敞口太大,这笔并购的回报周期太长,中间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都可能崩盘。但如果它的管理团队足够强,也许可以。”

  赵磊点了点头,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字记下来。

  中午的时候祁于飞带他去楼下吃了简餐,赵磊一边吃一边点评公司的咖啡机不行、茶水间太小、办公区的绿植有几盆都蔫了应该换了。

  祁于飞听着他絮絮叨叨地说这些,没有打断,只是低头把自己的三明治吃完,偶尔嗯一声表示他在听。

  下午赵磊又看了两份财报,看累了就靠在沙发上闭眼歇了一会儿。

  祁于飞去开了个部门短会,回来的时候推开门看到赵磊歪在沙发里,西装的扣子解开了,领口也松了一颗,手搭在扶手上,睡着了。

  窗外的光照在他的脸上,把他的睫毛镀了一层浅金色的边,嘴唇微微张着。

  祁于飞站在门口看了几秒,然后把门轻轻带上,没有出声,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翻开了下一份文件。

  赵磊睡了大概二十分钟,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一条毯子,他抓着毯子边缘坐起来,偏过头看了一眼祁于飞,那人正低头看文件。

  赵磊伸了个懒腰,起身走过去,重新打开电脑。

  快下班的时候赵磊肚子饿了,想起早上在茶水间看到零食柜里有几包饼干,就起身走出去找吃的。

  他在茶水间翻到一包巧克力曲奇,又给自己倒了杯咖啡,喝完才拿着曲奇往回走,路过会议室,门是虚掩着的,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

  赵磊以为是祁于飞哪个合作伙伴,但总觉得声音有点耳熟。

  他推开门,会议室里不止祁于飞一个人。沙发区坐着两个人,祁于飞坐在单人沙发上,而他对面坐着的那个男人,正是靳寒枭。

  靳寒枭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休闲西装,里面是黑色高领衫,衬得他整个人更加冷峻寡淡。

  靳寒枭靠在沙发靠背上,听到开门声,微微偏头看着他,目光从他手里的曲奇看到他的脸:“赵少,好久不见。”

  赵磊站在门口,皱了皱眉头,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他。

  赵磊没搭理他,目光从靳寒枭身上移开,看了一眼祁于飞。

  祁于飞坐在那里,神情平静,他看到赵磊进来,看到他手里的曲奇,然后说:“饿了?柜子里还有别的。”

  “不用,这个够了。”

  赵磊没有走进会议室,只是靠在门框上,余光扫了一眼茶几上摊开的文件,上面密密麻麻的条款看不太清。

  靳寒枭顺着赵磊的目光看了一眼茶几上的文件,然后笑了一下,丝毫不介意被赵磊看到。

  他转回视线,看着赵磊说:“赵少这次来伦敦,是长住还是短玩?”

  “关你什么事。”赵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