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管束(107)

2026-10-05

  想到自家水灵灵的小白菜不知道以后会被哪只猪拱掉,梁秋野手里捏着螺丝刀,简直想要将螺帽扭断。

  “秋野,你再给我看看这拖车的轮胎。”周老头喊道,“昨天刚补好,但今天又没有气儿了,不知道咋回事?”

  “诶,这就来。”梁秋野闻声起身,扬声应道。

  又快到了春种的时节。

  休憩了一个冬天的农具们也要重新开始动工,梁秋野每年都会在这个时节上山,帮山里的邻居们检查维修这些老家伙事,今年也不例外。

  “幸好有你,不然找个人都寻摸不到。”旁边的老人端着做好的馅饼往梁秋野手里塞,“先歇会儿,早上忙到现在都没吃饭。”

  镇里汽修维修部主要做的业务是私家车,就算花钱,维修工们都懒得上山修补种地的农具,既赚不到钱又折腾。

  “我早就馋婆婆这手艺,在外面都买不到。”

  梁秋野没有拒绝,爽快地接过馅饼,笑着道:“这些都好修理,天黑前就能弄完。”

  “好吃再让你李婆多做点,晚上带回去吃。”

  花白头发的老人们围着梁秋野,将他当做了久在外地务工的孩子,关心体贴的说道家常话。

  老人的身躯略佝偻着,虽然现在都不缺钱了,可他们已经养成了节俭的习惯,所穿的衣物仅是黑灰深色,结实耐脏。

  他们的手粗糙黝黑,骨节粗大,是长年累月劳作留下的痕迹,也是这双手种植出了万顷良田,为灯火辉煌的城市人家里的餐桌摆上热气腾腾的米饭。

  “我儿子昨天打电话说,咱们这地要建草药基地,还有加工厂。现在正缺人呢,说再打听打听,今年就带着儿媳回来工作。”

  “老刘头,我也听说这事儿了,要的人可不少嘞,离家还近,要是真能建起来,肯定又扩大招工。”

  他们都有在城里打工的亲戚,听说是一个大企业牵头,要搞什么产业链、工业园,省里的领导特批了近郊的土地,前一阵弄的轰轰烈烈。

  现在招人搞建设,说是等建好后投产,再招聘工人,还优先考虑本地人。

  开始大家还没相信,现在已经有不少人干上活了,包吃包住,给工资还不低。这才邻里相传,想要叫在外打工的孩子们回家。

  “小梁你听说了吗,这事儿靠谱不?”老刘头向在场唯一的年轻人求证。

  他知道梁秋野刚从城区回来的,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

  梁秋野刚吃完馅饼,用千斤顶撑起拖车,低头查看轮胎磨损情况,听到他们的议论,转头回道:“嗯,靠谱,这事能成。”

  “好,听你这说我就放心了。”老人干瘪的脸上撑出大大的笑,“我也把家里孩子叫回来,这活儿好,赚钱还离家近。”

  亲人常年分别,在外奔波为得就是多赚点钱,小苍岭这片地方由林地和部分平原构成。靠山吃山,靠地种地,祖辈都是在土地里刨食。不像南方工业发达,山里缺少大型工业园,如此就进一步导致了年轻人流失。

  如果能建成大规模产业链,对于苍岭药业来说能进行药材精加工,同时有利于当地农产品的加工和销售,形成良性循环,自然能吸引人员回流。

  “是啊,在哪赚钱不是赚,离家近多好。”

  老人们提到这事心里都高兴,到他们这个岁数图的就是个团圆,子孙绕膝,可这往往就是最难的事。

  梁秋野他们的氛围所感染,也跟着愉悦了起来,在他手中能促进这件事也是好的。

  “嗡——”

  裤兜里的手机振动起来。

  梁秋野抹掉手上蹭的油渍,接起电话。

  “小梁总,您交代的事情,我已经安排好了。”来电的人是曹栋,他道:“您放心出去考察,我保证完成任务。”

  曹栋现在作为梁秋野的副手,已经完全进入状态,一扫之前的悲观和萎靡,透露着要大展宏图的雄心抱负。

  这段时间,他跟在梁秋野和吴阿叔的身边,听着他们的谋划布局,曹栋逐渐从晕眩状态落到实地。

  苍岭药业近来已经入职了一批员工,个个都是高学历经验丰富,名牌院校毕业,曾就职名企,履历好得惊人,他们快速适应并接管了关键岗位。

  曹栋这才明白梁秋野背后的雄厚资本,痛快地改了称呼。

  被称为“小梁总”,梁秋野牙酸,哼哼地应了,便一边和曹栋交代工程进度的安排,一边从工具箱里修补轮胎的锉刀。

  *

  “你怎么不理我了?刚才你在和谁打电话?”

  校园里,一个少年紧紧跟在女孩的身后,像条甩不掉尾巴。

  “我为什么要理你?打电话又和你有什么关系?”

  梁春溪停下脚步,抱臂哼道,“我们现在没有被分到一个组,不是合作而是竞争关系,难道互通进展?”

  少年和女孩儿的年纪相仿,似乎是常年呆在实验室里,浑沾满书卷气。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遮挡下的目光,执拗地盯着梁春溪,似乎不问清楚便不会离开。

  “陆时俞,麻烦让开。”梁春溪偏过一步,想要绕开挡路的少年。

  被称作陆时俞的少年面露不解。明明他们上周还说好了要一同去图书馆查资料,可他昨晚等了通宵,梁春溪都没有来。

  陆时俞的嘴抿成一条冷峻的线,他想要向梁春溪问清楚原由。在等待的时间,他已经翻阅自己能够搜索到的所有资料,依旧没有找到正确答案。

  陆时俞和梁春溪是旧识,他们曾在京市的同一导师的团队中研究课题,最后经过层层考试,被选中到国外参加比赛。赢得比赛后,获得机会提前选择院校并自主选择专业进行学习。

  梁春溪决然离开京市,选择路途偏僻的军工大学,没想到陆时俞也跟了过来。

  因为梁春溪是他唯一的竞争对手,同样,梁春溪也是这样认为。

  梁春溪没有想到居然能再次见到陆时俞。

  少女的心思如同四月天,谁也猜不透。两人学习同一专业,梁春溪自然不相信这是意外,猜测是陆时俞的刻意为之。

  那么,陆时俞也是喜欢…梁春溪打住思绪,咬了咬牙,停住脚步。

  “你为什么要选择楚蕴?”

  陆时俞听到梁春溪的提问,蹙眉思索了一会儿,才回道:“她是谁?”

  梁春溪彻底被陆时俞气得没了脾气,甩下一句“别再跟着我了”,便快步离开。

  陆时俞想要跟上去,但又要听从吩咐,怔怔地停留在原地,望着梁春溪离开的背影,直到彻底消失才收回了目光。

  他不清楚梁春溪为什么这么生气,又想知道她刚才是在和谁打电话,语气那么亲昵。

  “小~表~弟,愣在这里干嘛,不快来热烈地迎接你的表哥。”

  忽然,一人拍在了陆时俞的肩上,语气不着调地问道:“你在看谁,这么入迷。”

  陆时俞不用转头,听见这个声音就知道来者是谁,除了他,没有人再这么无聊了。

  陆为岩大失所望,可怜巴巴地道:“我特来慰问我可怜的表弟,居然被人嫌。”

  陆为岩还以为陆时俞能留在京市和自己作伴。毕竟以谢时俞,不,陆时俞的身份来说,留在京市才是最安全的。

  结果等他从小苍岭回京市,才知道自己的小表弟离开了。在学校将缺漏的功课补完后,便千里迢迢的赶来探望,结果陆时俞还没有承情。

  陆时俞这个表弟,自幼冷情冷性,陆为岩习惯他这副模样,只是今天却不寻常。

  “她不理我了,为什么?”陆时俞想知道答案,向陆为岩询问。

  “谁不理你?”陆为岩嗅到了八卦的气味,摸着下巴,立即表示要为其排忧解难,“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陆为岩自从回到京市,被大姐教训了一番,很长时间都老实的待在学校,没有机会和之前的朋友潇洒快意了。

  终于逮到个趣事,陆为岩揽着陆时俞的肩,道:“走,请我先吃个饭,边吃边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