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这傻狗见了梁秋野只顾着狂奔过去,徐乐握着绳子被绊倒在地。
和徐乐坐在木长椅上休息,梁秋野将使劲儿将飞盘抛出去老远,阿波罗摇着尾巴飞快地冲出去。
“也就你有力气陪他玩。”
大型犬的精力旺盛,更别提这类狩猎犬,这段时间梁秋野很少在庄园,徐乐和罗明他们谁闲下时间有空才能牵着它溜圈。
前大半年的时间,梁秋野中午潦草吃过饭就能带着它去漫山遍野地胡玩,阿波罗也是被他给带野了,现在谁也制服不了它。
“菠萝都这么大了,抱着都费劲。”
时间匆匆而过,原本轻松单手就能举起的小狗已经变成了肉坨坨,梁秋野再次将阿波罗叼回来的飞盘丢出去,望着它的背影忽然有些感慨。
“母狼的情况怎么样?”梁秋野问道。
“箭伤有些严重,伤口恢复得还好,但在分娩的时候也会很艰难。”徐乐叹了口气,道:“我会保住它的命,小崽子能活下几个我不能保证。”
母狼的血统不纯正,像是狼和犬的杂交,肚子里居然有七个小崽子,要不是梁秋野将它带回来,它不是死在箭伤感染也会死在分娩的时候。
“还有…”徐乐有些犹豫。
梁秋野见他为难的模样,忙问道:“怎么了,是要下山给它买药品吗?我有时间。”
“啊,不是这件事。”徐乐摇摇头,看着梁秋野吞吐地说道,“你知道和你一起骑马回来的人是谁吗?”
徐乐远远地看见梁秋野和那人一道回来时,不确定地张望良久,确定那人和自己记忆中的面容完美匹配后,又惊又难以置信。
他只以为梁秋野是去给那位小陆少帮忙,却不知背后另有他人,居然还是…
“知道,是谢熔。”想着谢是寻常姓氏,梁秋野又补充道,“淮陵谢家。”
果然,梁秋野心知肚明。
徐乐往后靠在长椅的椅背,轻声言道:“其实我的家境算不错吧,父亲经营了几家医院,还在读书时就跟着父亲出入宴席,那时第一次遇见谢熔。他只比我大两岁,已经坐在主位上操纵全局。”
满堂追捧,风头无两。
“父亲对我向来都是快乐教育,管教宽松,但我成绩还算不错,一路名校,算是他骄傲的资本。”
徐乐笑了下,又道,“但那次会议之后,他感慨良多,世上居然会有那么天赋卓然,八面玲珑的人。对我招猫逗狗的样子头一次嫌弃不务正业,也想紧逼我一把,试试能否开发出潜力。”
“显然,失败了。”梁秋野挑眉,得出结论。
徐乐还在四处旅行,选择在这小苍岭停留,继续做了招猫逗狗的兽医工作。
“是啊。”
徐乐耸耸肩,无所谓道:“人生就活这么一回,我总要以喜欢的方式度过这一生啊。所以只坚持了不到两年,我就忍受不了枯燥的精英课程,留下封信就跑了。”
没想到再次遇见谢熔,是在此时此地,还是和自己朋友一同骑马,看似关系很亲密,徐乐有些恍惚。
“谢家百年望族,往前数历代从仕从商,功名显耀。如此薪火相传,家风不坠。圈子里任谁提到谢家,都会不吝赞叹,但最后总结两字,可惜。”
阿波罗寻到飞盘递给梁秋野,梁秋野拧开矿泉水瓶盖给它喂水,疑惑问道:“可惜什么?”
“可惜,谢家原本可以更风光啊。”
徐乐的语气一转,认真地对梁秋野道:“国运艰辛的年月,淮陵谢家满门忠烈,那一脉几乎都死在战场。后来时局稍好,谢熔父母驻外访问期间遭遇袭击,不幸遇难。谢熔唯一的兄长谢煜和妻子因遭遇车祸也不幸去世。而今年夏天,谢熔也遇到了…一些事。”
“公海游船爆炸。”梁秋野接着道。
外人不明内情,但旁观可知,谢家似乎在与某种势力博弈。
梁秋野回忆林泽渡莫名其妙地拦下自己后说了许多话,他只当这人脑子不正常,都是些胡言乱语。什么金玉外败絮中,完全属于赤裸裸的嫉妒之言,现在看来他似乎也是知道内幕的人,早知道再多射他几箭。
父母兄长接连离世,那时谢熔的年纪也不算大,谢先生曾说过在大学前,在老宅读书也是这个原因吗?
阿波罗似乎也感知到了梁秋野的情绪波动,脑袋搭在他的膝盖上,想要安慰他。
“爆炸后,我们都以为谢熔遭遇了不测,生死和去向不明,他的好友孟家接替了一部分对外事务,包括对接我父亲的医院。”
“秋野。”
徐乐抿了下嘴,“这些事我不应该妄自揣测,但怎么会那么巧,谢家人遭遇的都是意外事故。他的对手,比我们想象的可怕太多,是真的会要人命的。”
和平年代,万物更新,欣欣向荣,鲜血和谋杀好像已经成为了过去时,提及会觉得不可思议。
这番话不应由徐乐插嘴多言,可是梁秋野是他和阿波罗的好朋友,本应该在这白山黑水里活得肆意轻松。
徐乐被高压课业逼得跑走,后来父亲也释怀了,对他曾经说道,谢熔那样的人物是不能做选择,没有退路的人,背负的沉重职责和压力不容他自由半分。
想来那样的人生也没有多大的乐趣,并不令人艳羡。
“如果你缺钱我可以借给你。”徐乐知道梁秋野的家庭情况,也知道他因为了偿还父亲生病欠下的债务和承担妹妹学业,需要辛苦工作。
“而且,给谢熔做保镖真的很危险!不是玩笑!”
徐乐真挚地盯着梁秋野,差点想要摇着他的肩膀让他清醒一点,不要因为自己会打架,为了赚钱而执迷不悟,生怕他误入歧途。
“汪汪!”
阿波罗见着徐乐紧张的样子,以为梁秋野这就要要离开,也急忙上前,坐在梁秋野的腿上将整个身体的体重全都压在他的身上。
梁秋野被阿波罗压得喘不上气,又对上徐乐满目的担忧,正要说话时,手机铃声响起。
艰难地抱着阿波罗,从口袋中取出手机,查看屏幕——是谢熔的来电。
“谢先生,我在。”
“刚喂了白骦和枣泥吃草料,嗯,它们确实有点挑嘴。现在?现在和徐医生叙旧,他就是照顾受伤狼犬的医生。”
“……晚上还想吃海棠糕,可以吗?厨娘还可以做其它糕点,那我还要…”
徐乐捏着阿波罗的嘴筒子,他其实并不想偷听,奈何梁秋野距离太近,每句话都钻进了耳朵里。
语气亲热又熟稔,完全不是徐乐猜测的保镖和雇主的关系。他起初还以为梁秋野是谢熔随意雇佣来为自己挡枪的挡箭牌。
这…这关系?
徐乐想到似乎从未听过谢熔的桃色绯闻,连被同样具有优势背景的女孩追求也没有回音,因此被众人揣测过性取向,再看梁秋野的身段和脸,和谢熔同行时丝毫不落下风,他们之前言举止也很亲昵,不会吧!
“眼睛有些不舒服吗?好的,我马上回去,在向婆婆那取的药还有几副…”
梁秋野挂断电话,转头想要继续解释,却见徐乐呆呆地望着自己,仿佛被石化。
“你和谢熔是、是…”徐乐吞咽了下口水,像发现了大秘密,天啊,他不会是第一个知道的人吧。
两人几乎同声。
“是情…”
“是管家,临时的贴身管家。”梁秋野无奈,今天已经第三次向别人解释自己的身份。
不过他刚刚好像听见徐乐刚才有其他的音调?
梁秋野站起身,在阳光下,拍了拍衣服,细微的犬毛轻雪般飘舞着。
单膝半蹲,梁秋野捏了捏阿波罗的耳朵,偏过头对徐乐道:“徐医生,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事情。”
“谢熔与我而言不仅是雇主,也是,一个很重要的人,非常重要。”
*
“喂,几分钟不见就急着找人。”孟明诚十分不耻谢熔黏人的模样。